第一百章.闪烁其词

顾荣轩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欧阳俊杰咬了口生煎包，汤汁溅到嘴角，他擦了擦嘴，故意提高声音：“昨天抓了邵艳红，本以为案子能顺利结束，没想到姜小瑜还没找到，侯兴为又在警局里装疯卖傻，真是麻烦。对了，你听说了吗？远景公司的夏秀慧死之前，手里拿着本宏昌公司的账册，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顾荣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放下豆浆，转头看着欧阳俊杰：“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张名片递过去：“我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欧阳俊杰，专门帮人查案子。我听说顾经理是远景公司的审计部经理，对公司的财务情况很了解，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姜小瑜的下落。”

顾荣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我只是个普通的审计经理，对姜总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们要查案，应该去找警察，而不是来问我。” 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欧阳俊杰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丝笑意。他掏出手机，给雷刚打了个电话：“雷刚，你现在去远景公司盯着顾荣轩，他刚才在早餐店听到我们聊夏秀慧的账册，反应很奇怪，说不定他知道什么。对了，顺便查一下他最近的银行流水，看看有没有异常的转账记录。”

挂了电话，张茜疑惑地问：“你觉得顾荣轩有问题？他看起来挺老实的，不像是会跟案子有关的人。”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老实？在这个案子里，越是看起来老实的人，越可能藏着秘密。你没发现吗？他刚才听到‘宏昌公司账册’的时候，手指攥得发白，明显是紧张了。而且，他一个审计经理，每天早上都来这家路边小店吃早餐，这本身就很可疑。” 他喝了口豆浆，继续说道，“阿加莎说过，‘人的外表往往是迷惑人的，只有细节才不会说谎’。我们只要盯着顾荣轩，肯定能找到线索。”

吃完早餐，两人提着生煎包，往松江医院走去。路上，张茜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说：“对了，昨天江晴美给我打电话，说经纬公司的财务报表里，有笔 200 万的款项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户主信息是匿名的，转账时间正好是侯庆祥车祸前一天。她怀疑这笔钱跟侯庆祥的车祸有关。”

欧阳俊杰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海外账户？匿名的？看来姜小瑜和侯兴为早就想把钱转到国外，准备跑路了。侯庆祥的车祸，说不定就是他们为了独吞这笔钱，故意制造的。” 他握紧方向盘，加快了车速，“我们得赶紧去医院跟张朋说这件事，让他联系警方，查一下那个海外账户的信息。”

到了医院，张朋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下块小小的疤痕。看到欧阳俊杰和张茜进来，他笑着说：“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饿死了，生煎包买了吗？”

张茜把生煎包递给她，无奈地说：“就知道吃，昨天让你等我们，你非要自己先回医院，结果被人袭击了，现在还不长记性。”

张朋接过生煎包，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没办法，谁让这家的生煎包这么好吃。对了，邵艳红抓到了吗？她有没有交代姜小瑜的下落？”

欧阳俊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早餐店遇到顾荣轩的事情跟张朋说了一遍，还有江晴美发现海外账户的事情。张朋听完，眉头皱了起来：“顾荣轩？他怎么会跟案子有关？还有那个海外账户，看来姜小瑜和侯兴为早就计划好了，想把钱转到国外，然后跑路。” 他放下生煎包，从枕头底下拿出个笔记本，“我昨天在医院想了一下，侯兴为翻供说他不知道邵艳红洗钱的事情，这肯定是假的。他作为住建局的建管科科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姜小瑜的公司在做什么？而且，我怀疑他跟邵艳红的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早就串通好了，想把所有的罪都推到姜小瑜身上。”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个 U 盘：“这是我们在开济工地找到的，里面有邵艳红和侯兴为的通话录音。录音里他们说，只要把姜小瑜杀了，就能独吞公司的财产，然后一起去国外生活。看来他们早就想除掉姜小瑜了。”

张朋接过 U 盘，插进手机里听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太过分了！为了钱，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想杀。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姜小瑜，不然她肯定会有危险。” 他看着欧阳俊杰，“你觉得顾荣轩会不会知道姜小瑜的下落？他作为远景公司的审计经理，说不定跟姜小瑜有勾结。”

欧阳俊杰笑了笑：“我已经让雷刚去盯着顾荣轩了，只要他有动静，我们马上就能知道。对了，杨宏才警官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邵艳红在警局里交代，她有个同伙在远景公司，帮她伪造监理报告，说不定这个同伙就是顾荣轩。”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们现在兵分两路，你在医院盯着，我去警局跟杨警官汇合，一起审邵艳红，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线索。”

刚走出病房，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江小琴打来的：“欧阳，不好了！姜小瑜的尸体在黄浦江的一艘废弃船上被发现了，身上有多处刀伤，手里还攥着半张纸，上面写着‘顾荣轩’三个字！”

欧阳俊杰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握紧手机，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什么？姜小瑜死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渔民发现的。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 10 点左右。我们已经在船上展开调查了，你赶紧过来吧。” 江小琴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的脸色变得阴沉。他转身对张茜说：“姜小瑜死了，手里攥着写有‘顾荣轩’名字的纸。看来顾荣轩就是邵艳红的同伙，他杀了姜小瑜，想灭口。” 他快步走向电梯，“我们现在就去黄浦江，一定要抓住顾荣轩，为姜小瑜报仇！”

张茜跟在他身后，心里满是震惊：“怎么会这样？我们昨天还在早餐店看到顾荣轩，他看起来那么老实，怎么会杀人呢？”

欧阳俊杰按下电梯按钮，眼神里满是锐利：“老实？这只是他的伪装而已。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会露出本性。我们现在就去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证据，把顾荣轩绳之以法。”

电梯门打开，两人快步走进去。欧阳俊杰看着电梯里的镜子，心里想着：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姜小瑜死了，顾荣轩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可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侯兴为还在警局里装疯卖傻，邵艳红又不肯交代更多线索，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不过，他相信，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总能揭开真相的面纱 —— 就像波洛说的，“真相就像洋葱，只要一层层剥开，总会看到核心”。

与此同时，远景公司的办公室里，顾荣轩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海外账户的页面，他正把账户里的钱转到另一个匿名账户。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刚和萧兴祥走了进来。

雷刚掏出证件，放在桌上：“顾荣轩，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现在怀疑你跟姜小瑜的死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荣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赶紧关掉电脑，站起身：“你们搞错了，我跟姜总的死没有关系，你们不能抓我。”

萧兴祥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有没有关系，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就知道了。我们已经查到，你最近有笔 50 万的转账记录，对方是邵艳红的宏昌公司，你怎么解释？”

顾荣轩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挣扎着说：“那只是普通的业务往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放开我，我要报警！”

雷刚冷笑一声：“报警？我们已经跟警方联系好了，他们现在就在楼下等你。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争取从轻处理吧。”

两人架着顾荣轩，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们，议论纷纷。顾荣轩低着头，脸上满是绝望 ——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黄浦江的晨雾还没散尽，一艘废弃的货船泊在岸边，船身锈迹斑斑，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老人。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欧阳俊杰裹了裹身上的浅灰色衬衫，从帆布包里掏出副手套戴上。他踩着摇晃的跳板走上船，脚下的木板发出 “咯吱” 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

“欧阳，你可来了！” 杨宏才站在船舱门口，手里拿着个证物袋，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法医刚做完初步检查，姜小瑜身上有三处刀伤，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刺穿了心脏。她手里攥着的半张纸，上面确实写着‘顾荣轩’三个字，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

欧阳俊杰接过证物袋，仔细看着那张泛黄的纸。字迹是用圆珠笔写的，笔画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来的。“这张纸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被撕碎的，更像是被人用刀割开的。” 他指着纸的边缘，“你看，这里有刀划过的痕迹，说明另一半很可能还在船上，或者被凶手带走了。”

江小琴蹲在船舱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在检查地面：“我们已经仔细搜查过了，没有找到另一半纸。不过，我们在船尾发现了一个烟头，上面有唾液残留，已经送去做 DNA 鉴定了。还有，船舱的墙壁上有喷溅状的血迹，应该是凶手行凶时留下的。”

欧阳俊杰走到船尾，看着地上的烟头，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烟头是‘中华’牌的，顾荣轩平时抽的是‘南京’，而且他抽烟的时候习惯把烟蒂捏扁，这个烟头却很完整，不像是他留下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你们有没有发现，这艘船虽然废弃了，但船舱里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来这里。而且，船舷上有新的划痕，应该是最近有人用绳子绑过船，说不定凶手是坐船来的。”

杨宏才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联系了海事局，让他们查一下最近几天在这附近出现过的船只。对了，雷刚刚才打电话来说，顾荣轩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正在警局里，他还是不承认杀了姜小瑜，说自己昨天晚上一直在公司加班，有监控为证。”

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监控？现在的监控太容易伪造了，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做出不在场证明。不过，他越是狡辩，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我们现在就回警局，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他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对了，江晴美那边有没有消息？她不是说经纬公司的财务报表里有很多疑点吗？说不定能找到顾荣轩杀人的动机。”

江小琴摇了摇头：“江晴美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经纬公司的财务档案被人动过手脚，去年 10 月份的账册不见了几本，里面正好有跟宏昌公司往来的记录。她怀疑是顾荣轩干的，因为他昨天下午去过经纬公司，说是要核对审计报告。”

欧阳俊杰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看来顾荣轩早就计划好了，他先去经纬公司销毁证据，然后再去黄浦江杀姜小瑜，想把所有的罪都推到邵艳红身上。不过，他百密一疏，留下了太多的破绽。走吧，我们回警局，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证据确凿’。”

三人踩着跳板下了船，江风依旧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凉的。欧阳俊杰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心里想着：这个案子就像黄浦江的水，表面上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顾荣轩虽然是最大的嫌疑人，但他总觉得背后还有人在操控一切，侯兴为和邵艳红肯定没那么简单。

回到警局，审讯室里的灯光依旧冰冷。顾荣轩坐在铁椅上，头发有些凌乱，藏青色西装上沾着点灰尘，眼神里满是疲惫。看到欧阳俊杰进来，他抬起头，嘴角露出丝嘲讽：“又来审我？我都说了，姜小瑜不是我杀的，你们就算再审一百遍，我也不会承认的。”

欧阳俊杰拉过椅子坐下，把证物袋放在桌上：“这张纸上写着你的名字，是从姜小瑜手里找到的，你怎么解释？还有，昨天下午你去经纬公司，为什么要销毁跟宏昌公司往来的账册？”

顾荣轩看着证物袋里的纸，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张纸不是我写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去经纬公司核对审计报告，根本没有销毁账册，是江晴美看错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你们要是有证据，就直接抓我，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 U 盘，插进电脑里：“证据？我们当然有。这是远景公司最近的监控录像，你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在公司加班，而是在晚上 8 点的时候离开了公司，打车去了黄浦江附近。还有，我们查到你的银行账户里，最近有笔 100 万的转账记录，对方是个匿名账户，转账时间正好是姜小瑜被杀的前一天，你怎么解释？”

顾荣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那笔钱是我跟朋友借的，跟姜小瑜的死没有关系。你们别想冤枉我！”

“冤枉你？” 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们还查到，你跟邵艳红早就认识，三年前你在宏昌公司做过审计，后来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是邵艳红帮你摆平的。你这次帮她伪造监理报告，就是为了还她的人情，对不对？”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支，“姜小瑜发现了你和邵艳红的秘密，想把你们告上法庭，你为了自保，就杀了她，还想把罪推到邵艳红身上。我说的没错吧？”

顾荣轩沉默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是…… 是我杀了姜小瑜。但我也是被逼的，邵艳红说如果我不杀她，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情说出去，让我身败名裂。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她。”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笔记本，记了几笔：“那你知道邵艳红把洗钱的钱藏在哪里吗？还有，侯兴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顾荣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不知道邵艳红把钱藏在哪里，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侯兴为…… 他应该知道，我听邵艳红说过，她跟侯兴为早就串通好了，想把所有的罪都推到姜小瑜身上，然后一起带着钱去国外生活。”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转身准备离开：“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放心，警方会根据你的交代，尽快抓住邵艳红和侯兴为，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顾荣轩，“你知道吗？你本来有很好的前途，却因为一时的贪念，走上了不归路，真是可惜。”

走出审讯室，杨宏才迎了上来：“怎么样？他都交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