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的靴尖抵在陈默太阳穴上,水泥地的凉意顺着额角爬上来,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得耳膜发胀。
光头和瘦子从两侧包抄过来,脚步踩在油污地上啪叽作响,一个拎着铁棍,一个握着菜刀,刀刃上还沾着刚才那个老头的血。
“说!”疤脸男加重了脚上的力道,“你家住哪儿?”
陈默喉咙干得冒烟,话卡在嗓子眼,只挤出半声嘶哑的喘息。他想摇头,可脑袋被踩着动不了,只能眨了眨眼,眼镜片上全是汗滑过的水痕。
“不说是吧?”疤脸男冷笑,脚慢慢往下压,“那我先踩碎你这只手。”
陈默手指抠进地面裂缝,说了就全完了,囤货全都会被这些人抢走。可不说,现在就得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踩断骨头的时候,手腕的银镯忽然发烫。
空间!
求生本能猛地炸开。
他根本没时间思考,左手在空间里一捞,右肩顶地,猛一发力,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翻了个身,顺势把一把椅子抡了起来。
“操!”光头刚靠近,就被迎面砸中胸口,踉跄后退两步,铁棍哐当掉地。
瘦子反应快些,抬手去挡,可椅腿带着惯性横扫过来,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臂上,疼得他嗷一声松了刀。撞折的椅腿滚落在地,在昏暗车库里弹跳着发出空洞回响。
陈默趁机跃起,膝盖还在抖,可两条腿已经自发往前冲。
墙角。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墙角那个消防柜。
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个锈迹斑斑的铁框嵌在墙上。他扑过去,伸手往里掏斧头。
一把抽出,转身就朝头顶挥去。
铛!
第一下砍偏了,火星四溅。
“抓住他!”疤脸男怒吼,重新追来。
陈默不管不顾,双手握柄,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劈。
铛!!
这一次,斧刃切入铁皮半寸,撕开一道口子。
他再砍,一下、两下、三下……手臂震得发麻,虎口裂开渗血,卫衣袖子蹭满了铁屑和油污。第四下终于彻底撕裂金属,哗啦一声,一块半米见方的铁板塌陷下来,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口。
里面布满灰尘,隐约能看见向上延伸的通道。
来不及犹豫,他把斧头别进腰带,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刚钻进去不到两米,身后就传来暴怒的咆哮。
“他妈的!想跑?!”
“上面追!”
陈默趴在管道里往前蹭,管道年久失修,底下支架松动,爬一步晃三下,脚下全是积灰和烂螺丝。眼镜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去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靠手摸着冰冷铁壁往前挪。
突然,身体一斜,左边支架断裂,整个人差点栽下去。他慌忙伸手撑住管壁,左腕狠狠磕在棱角上。
嗡——
一股灼热感瞬间从银镯上传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扎进皮肤,直透骨髓。他闷哼一声,冷汗唰地冒出来,整条胳膊麻痹了几秒。
可就在那一刹那,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里面飘着东西:洒在地上的辣条、刚才扔出去的椅子、掉在车库角落的背包……
全都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还有那把斧头。
他愣住了,动作停在半空。
只要碰过、带在身边、或者亲手放进去的……都能存!
未来得及细想,管道又是一阵剧烈晃动,下方传来撞击声。
“拆!给我把这破架子踹倒!”是疤脸男的声音。
接着是铁架被踢打的哐当声,支架开始倾斜。整个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咬牙继续往前爬,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虽然视线模糊,但方向感奇异地清晰起来——他知道前面三米有个转弯,再过去五米会有个检修口,然后是一段垂直向上的短梯。
他刚刚爬过的地方,所有掉落的小物件,全都被空间自动“捡”走了。
爬到垂直段时,手脚并用往上攀,梯子锈得厉害,踩一脚颤三下,他生怕一脚踏空直接摔成肉饼。
终于爬上平台,出口是个方形铁盖,被人用铁丝简单缠了几圈。他用斧背撬开,掀开一条缝,外头光线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自由了。
他探头一看,这是建筑外墙侧面的一个废弃设备平台,巴掌大点地方,堆着几个坏掉的空调外机和一堆杂物。离地至少三层楼高,底下就是街道,几个游荡的丧尸慢吞吞转悠着,对上面的动静毫无反应。
安全了。
他瘫坐在平台上,背靠着铁栏杆,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膝盖破了,手肘蹭出血,脸上全是灰和汗混成的泥道子。
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向左手腕。
银镯静静戴在那儿,原本光滑的银面,浮现出极细密的纹路,像是谁用针尖刻上去的星图,淡青色,隐隐流转微光,几秒后又慢慢隐去。
他盯着看了好久,忽然想起什么。
斧头。
他刚才把斧头放在旁边了,可地上没有。
他环顾一圈,平台空荡荡的,除了垃圾啥也没有。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伸出手,心里默念:“消防斧”。
下一秒。
手掌一沉。
那把沾满油污的斧头,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真的能召回来。
他颤抖着又试一次:“矿泉水箱。”
没反应。
只有他亲手碰过、带在身边、或主动收纳过的才行。
他换了个目标。
“辣条。”
还是没反应。
不对。
他闭上眼,回忆车库里的场景。那包辣条是从裤兜掉出来的,他伸手去抓,结果撕开了包装,粉末撒了一地。那时候,他确实触碰过它。
他再次默念:“掉落的辣条袋。”
掌心微微发痒。
一张皱巴巴的红色塑料包装纸,静静躺在他手心,上面还沾着车库地上的油污和一点干涸的调味粉。
他笑了,笑得有点傻。
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阳光被割得支离破碎。远处有烟柱升起,不知又是哪栋楼被烧了。风卷着灰扑在脸上,带着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可他不在乎了。
他有空间。
无限容量。
虽然还不知道能装多少,但光是一箱水、一把斧头、几包零食就能反复取用,已经够他在末世横着走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卫衣,楼顶有晾衣绳,自己以前晒被子用的。
他撑着栏杆站起来,看了一眼楼下街道。
那三个暴徒没追上来。
他把斧头收回空间,活动了下手腕。沿着设备平台边缘走了一圈,找到一架锈迹斑斑的维修梯,通向更高一层的屋顶平台。
爬上去后,视野豁然开朗。
整片街区尽收眼底。倒塌的车辆、燃烧的废墟、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风吹在脸上,带着尘土和自由的味道。
他走到天台中央,把湿透的卫衣脱下来,挂在晾衣绳上,阳光斜照。
沉默突然觉得,要搞些装备才行。空间有物资饿不死,但没有保命的装备不行,否则不是物资保不住,小命都要丢,要物资有屁用。
他看到街上停着一辆无主装甲车,自己的改装吉普也还停在地库。
耐心等了半个小时,街上没有什么动静,陈默向楼下飞快跑去。
冲到负二层地库,把自己的改装吉普车收进空间,贴着消防通道跑到地面街角。
阳光透过云层斜照,陈默屏住呼吸,贴着墙边,接近装甲车后,左手镯子触碰车身,瞬间收回空间,转身往消防通道跑去。
气喘吁吁回到顶楼,陈默拿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取出一包辣条,撕开,塞了一根进嘴里。
辣,咸,真香。
他嚼着辣条,看着自己投影在地上的影子。现在,空间里有物资,有交通工具,还有了装甲车。
忽然觉得,这末世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