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苏墨在内门已经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风平浪静。
马元再也没来找过麻烦。那两个跟班看见苏墨，都绕着走。偶尔在丹房外碰见，他们连招呼都不打，低头就溜。
苏墨乐得清静。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得很——早起炼丹，下午修炼，晚上继续修炼。饿了就去饭堂随便吃点，困了就睡两个时辰，醒了继续。
一个月下来，炼气四层后期的修为彻底稳固，隐隐有突破到五层的迹象。
炼丹术也没落下。成丹率从三成提到五成，中品丹的比例越来越高。管库房的老头每次看见他来领药材，都会多看他两眼。
“小子，最近不错啊。”
苏墨笑笑，不多说。
这天傍晚，他炼完最后一炉丹，正要收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敲响了。
“苏兄在吗？”
那声音有点耳熟。
苏墨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衣青年，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秦墨。
另一个是个半大少年，十五六岁，眼睛亮亮的，正盯着他看——秦墨的弟弟，那个能闻出丹香的秦家小少爷。
苏墨看着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墨笑了：“怎么，不欢迎？”
苏墨让开身：“请进。”
两人走进来。秦墨四处打量了一圈，点点头：“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秦家小少爷没说话，只是站在丹炉前，盯着炉子里残留的药渣，鼻子一吸一吸的。
苏墨看着他，心里有点发毛。
“令弟这是……”
秦墨摆摆手：“不用管他。他闻到丹香就走不动道。”
秦家小少爷忽然开口：“聚气丹。今天炼了三炉，成了两炉。第一炉下品，第二炉中品，第三炉——”
他凑到炉边，使劲吸了吸鼻子。
“第三炉也是中品。但里面加了点别的……什么来着？”
他皱起眉头，拼命地想。
苏墨心里一紧。
秦墨看了苏墨一眼，笑着把弟弟拉回来：“行了行了，别闻了。再闻人家以为你是狗变的。”
秦家小少爷不满地嘟囔：“我不是狗，我是闻香体。”
苏墨沉默了一秒，转移话题：“秦兄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秦墨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帖子，递给他。
苏墨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请帖。落款是秦家家主秦远山，内容是邀请苏墨三日后赴秦家做客。
“这……”
秦墨看着他，目光认真。
“上个月大比的时候，我说过，秦家备茶等你。不是客套话。”
他顿了顿。
“家父听说了你的事，想见见你。”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秦家，落云城第一炼丹世家，在青云宗的地盘上经营了几百年。这样的家族，主动邀请一个刚进内门的新人，绝对不只是“想见见”那么简单。
但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图的。
炼气四层？不值一提。
炼丹术？他那点本事，在秦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唯一的可能，是那颗丹药。
那颗他用炭炼出来的、让张执事盯上、让秦家小少爷闻出异常的丹药。
他抬起头，看着秦墨。
秦墨也在看着他，目光坦然。
“放心，不是鸿门宴。”秦墨笑了笑，“就是吃顿饭，聊聊天。你要是担心，可以带朋友一起来。”
苏墨想了想，把请帖收进怀里。
“多谢。三日后，一定到。”
秦墨点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了。”
秦家小少爷依依不舍地看了丹炉一眼，跟着哥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你那个丹，真的挺香的。”
说完，他跑了。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检测到邀请。
秦家，落云城炼丹世家。
目的：未知。
风险系数：中等。
收益预期：未知。
建议：去。
但带上周明远。
——玄鉴·分析版
```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也响起来：“小子，秦家老夫听说过。三万年前就是炼丹世家，传承没断过。这种家族，不会无缘无故请一个炼气四层的小辈。”
苏墨点点头。
他知道。
但正因如此，才要去。
有些事，躲不掉的。
三日后，苏墨带着周明远，出现在秦家门口。
秦家在落云城东边，占地几十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看就是老牌世家。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家丁，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
“可是青云宗苏公子？”
苏墨点头。
家丁躬身行礼：“家主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家丁往里走。穿过几道门，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前。
厅堂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他穿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瘦，两鬓微霜，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像两盏灯。
看见苏墨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苏小友，久仰。”
苏墨抱拳行礼：“苏墨见过秦家主。”
秦远山摆摆手：“不必多礼，坐。”
苏墨和周明远在客位坐下。下人端上茶来，清香扑鼻。
秦远山打量了苏墨几眼，忽然笑了。
“炼气四层，打赢炼气七层。外门大比第一，半个月连破三境。小友，你这名字，最近在落云城可是传遍了。”
苏墨低头喝茶：“运气好。”
秦远山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墨，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友，老夫冒昧问一句——你那用炭炼丹的法子，是从哪学的？”
苏墨心里一动。
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件事。
他沉默了一秒，抬起头，迎上秦远山的目光。
“自学。”
秦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学？用炭炼丹，炼出中品？小友，你这话说出去，没人信。”
苏墨也笑了。
“说出去，确实没人信。”
秦远山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欣赏？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
“小友，想不想看看我秦家的丹房？”
苏墨愣了一下，也站起来。
“荣幸之至。”
秦家的丹房在后院，一间独立的大屋，比炼丹堂的库房还大。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苏墨走进去，愣住了。
满屋子的丹炉，大大小小几十口，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药材，有些他认识，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最里面有一口丹炉，比其他的都大，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
秦远山走到那口丹炉前，伸手抚摸着炉身。
“这口炉，是我秦家祖上传下来的。三万年前，我秦家先祖曾用它炼出一颗震惊天下的丹药。”
他转过头，看着苏墨。
“可惜，从先祖之后，再也没人能炼出那颗丹。丹方还在，但没人能炼成。”
苏墨沉默着。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丝感慨：
“三万年前……那小子炼的那颗丹，还在啊。”
苏墨心里一动。
三万年前？那小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丹圣自己，不就是三万年前的人物吗？
难道……
秦远山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小友，想不想看看那张丹方？”
苏墨抬起头。
秦远山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他。
苏墨接过来，低头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一种古老的文字。他看不懂。
但手腕上的玄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表盘上荧光狂闪，跳出一行字：
```
检测到未知丹方！
文字类型：三万年前古篆文。
内容：正在解析……解析进度1%……3%……5%……
警告！
丹方中检测到与张执事那颗丹药相同的能量波动！
能量等级：7级！
这丹方……有问题！
——玄鉴·震惊版
```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也响起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子，这张丹方，是老夫当年写的。”
苏墨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