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灯光惨白，映着满地狼藉。终端上猩红的警报一字一句砸在眼前，蚀灵主力围城，高层存在降临，整座新沪市已成炼狱。 白鸦快速检查仅剩的装备，将几支基因修复针和能量浓缩剂塞进江尚怀里，语气不容置疑：“等下我开路，你紧跟在我身后，不要轻易爆发基因力量——你的继承者气息太明显，会直接引来高层蚀灵。” 江尚点头，将灵能刃握紧。力量回落之后，他依旧是远超常人的继承者，但再想上演刚才那种暴走反杀，短时间内绝无可能。 现在的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活著出城。 两人收起所有情绪，白鸦重新戴上银色面具，率先走到通道口，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地面之上，已经不再是畸变体的低嚎，而是成片蚀灵流动的沙沙声，如同潮水漫过废墟。 “走。” 白鸦推开通道盖板，身形如箭般窜上干涸的湖床，江尚紧随其后。夜色浓得化不开，灰雾被黑雾浸染，天空中一道道黑影掠过，暗红色的眼灯如同鬼火巡游。 仅仅是外围斥候，数量就远超之前所见的总和。 “往左，穿旧时代地铁线。”白鸦压低声音，“只有地下能暂时避开高空探测。” 两人猫腰狂奔，在枯树与断墙间飞速穿梭。江尚的感官被完全调动，每一步都精准避开碎石，不发出半点声响。基因烙印在平静状态下，化作一层近乎隐形的薄膜，将他的气息彻底掩盖。 可就在即将抵达地铁入口时，前方路口突然亮起成片的红光。 五只蚀灵斥候，外加两具被污染改造的畸变守卫，横在必经之路上。它们没有乱动，只是静静徘徊，像是早已布下口袋，只等猎物闯入。 “被预判了。”白鸦声音一沉，“它们知道我们会走地下。” 后退，只会撞上更多追兵。 硬闯，必然引发能量波动，瞬间引来高层蚀灵。 江尚目光一扫，指向路口旁一栋半塌的高楼：“我引开它们，你趁机进地铁。” “不行！”白鸦立刻否决，“你一暴露，立刻就会被锁定！” “我有分寸。”江尚抬手按住胸口黑盒，“我只释放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引走一部分，剩下的你解决。速战速决，不能拖。” 不等白鸦再劝，江尚已侧身冲出，指尖溢出一丝极淡的金光。 下一刻，最靠近的两只蚀灵猛地转头，红光锁定他的身影，化作黑雾直追而来。 “这边！” 江尚转身狂奔，故意绕着楼宇转圈，将两只斥候越引越远。剩下的三只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守路口，一队追向江尚。 机会来了。 白鸦眼神一厉，身形骤然冲出，灵能刃银光暴涨，悄无声息抹向留守的蚀灵。战斗在三秒内结束，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干净利落的斩杀。 “江尚！回来！” 江尚闻声立刻调头，甩开身后追兵，与白鸦在地铁口汇合。两人一刻不停，纵身跃下漆黑的站台，消失在地下通道深处。 地铁隧道内阴冷潮湿，轨道锈迹斑斑，黑暗中不时有未知生物窜过。两人不敢停留，一路向着城外方向狂奔。 跑了近半小时，前方隐约出现光亮，那是隧道出口，靠近新沪市外环。 可就在即将冲出隧道的瞬间，白鸦猛地抬手止住脚步。 空气，骤然凝固。 隧道口外，没有黑雾，没有嘶吼，只有一道静静站立的身影。 它看上去与人形无异，通体漆黑，体表流淌着淡淡的暗纹，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黑雾。 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却让整条隧道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白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极致的凝重： “是高层蚀灵……主宰者级别的存在。” 江尚心脏狠狠一沉。 挡在出口的，根本不是追兵。 是——截杀者。 它就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隧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出口的微光落在主宰者身上，拉出漫长而恐怖的影子。 它缓缓抬起手。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咆哮。 可江尚和白鸦同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这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容器。” 平淡无波的精神音，直接响彻两人脑海。 “你们不该醒。 更不该，反抗。” 江尚与白鸦背对背站稳，灵能刃同时出鞘。 一金一银，两道微光，在无边黑暗中微微亮起。 前方是绝路， 后方是追兵， 命运的刀刃，已架在脖子上。 但他们，依旧没有后退一步。 江尚握紧刀刃，眼底金光重新点燃。 “我们不是容器。” “我们是——人。” 主宰者微微一顿。 下一秒，整个隧道轰然震动。 真正的死战，从此刻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