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丹圣写的?
三万年前?
他下意识在心里问:“老家伙,你说真的?”
丹圣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真的。这张丹方,是老夫当年亲手写的。那笔迹,那措辞,那炼丹的手法——错不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秦远山。
秦远山也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小友,看得懂吗?”
苏墨摇摇头:“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太古老了。”
秦远山叹了口气,把丹方收了回去。
“看不懂也正常。这世上,能看懂这种古篆文的,不超过十个人。”
他抚摸着那张泛黄的纸,眼神变得悠远。
“三万年前,我秦家先祖曾遇见过一位高人。那位高人传了他炼丹之术,又赠了这张丹方,说若能炼成此丹,便可窥见大道。”
“可惜,先祖炼了一辈子,也没炼成。临终前,他把丹方传给了后人,说总有一天,会有人能炼成的。”
他顿了顿。
“三万年了。秦家换了九十七代家主,这张丹方传了九十七次。没有一个人炼成过。”
苏墨沉默着。
他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不能问。
问出来,就暴露了。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轻轻跳了跳:
```
检测到宿主思维活跃度上升。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
宿主在想:丹圣和秦家什么关系?
建议:直接问丹圣。
——玄鉴·贴心版
```
苏墨在心里问:“老家伙,你跟秦家什么关系?”
丹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有点复杂。
“老夫当年游历天下,在一个小城里遇见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资质一般,但心性极好,对炼丹痴迷得很。老夫闲着没事,就教了他几手。”
“后来呢?”
“后来老夫走了。临走前,给他留了张丹方,说这是老夫压箱底的东西,让他好好炼。炼成了,或许能成大事。”
他顿了顿。
“那年轻人,就姓秦。”
苏墨愣住了。
所以,秦家的老祖宗,是丹圣的徒弟?
三万年前的徒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丹方——虽然看不懂,但忽然觉得这张纸,沉甸甸的。
秦远山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震住了,笑了笑。
“小友,老夫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吓唬你。”
他把丹方收好,看着苏墨。
“老夫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来秦家,一起研究这张丹方?”
苏墨抬起头,看着他。
秦远山的目光很认真。
“你那用炭炼丹的法子,老夫派人查过了。古往今来,没人用过。你能用,说明你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也许是天赋,也许是机缘,也许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老夫不问你那东西是什么。老夫只问你——愿不愿意来?”
苏墨沉默了很久。
周明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苏墨在面临什么——一个炼丹世家的邀请,意味着资源、人脉、机会。换了他,早就答应了。
但苏墨没有。
他只是看着秦远山,忽然问了一句话:
“秦家主,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秦远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畅快,笑得胡子都抖了。
“骗子?骗子能骗过老夫那两个儿子?老大是炼气七层,眼力不差;老二是闻香体,天下丹药在他鼻子底下都藏不住。他们两个都觉得你有问题,都觉得你值得秦家结交——”
他收起笑容,看着苏墨。
“那你就值得。”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秦家主,这丹方,我确实看不懂。但如果有机会,我愿意试试。”
秦远山眼睛一亮。
“好!”
从秦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周明远走在苏墨旁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
苏墨看了他一眼:“答应什么?”
“去秦家啊!秦家那么大的势力,有他们罩着,你在内门还怕谁?”
苏墨笑了笑,没说话。
走了几步,他才慢慢开口:
“秦家再好,也是秦家。寄人篱下,就得看人脸色。人家请你研究丹方,你研究不出来,怎么办?人家给你资源,你拿不出成果,怎么办?”
周明远愣了愣,没说话。
苏墨继续说:“我现在这点本事,去了秦家,就是给他们当门客。好听点叫客卿,难听点就是打工的。人家给多少,你拿多少;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我不想那样。”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吧,你说得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炼丹堂门口,苏墨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周明远。
“明远。”
“嗯?”
“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周明远点点头:“知道。”
苏墨转身,走进炼丹堂。
身后,周明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跟一个月前在柴房门口看见的那个,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苏墨回到丹房,关上门,盘腿坐在木榻上。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玄鉴。
表盘上荧光流转,跳出一行字:
```
今日总结:
秦家邀请 ×1
三万年前丹方 ×1
秦家老祖是丹圣徒弟 ×1(重大发现!)
信息量太大。
建议宿主好好消化。
——玄鉴·总结版
```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响起来:“小子,你今天做得对。”
苏墨没说话。
丹圣继续说:“秦家那小子,也就是现在的家主,人品不差。但秦家那么大的家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你今天要是答应了,明天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苏墨点点头。
他知道。
“不过——”丹圣顿了顿,“那张丹方,老夫确实想看看。三万年前写的,有些细节记不清了。如果能亲眼看看,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苏墨心里一动。
“你想让我再去秦家?”
“不急。”丹圣说,“等几天。等他们再来请。”
苏墨笑了笑。
“老家伙,你挺会啊。”
“废话。老夫活了三万年,这点心眼都没有?”
窗外,月亮很圆。
苏墨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张执事。
想起那颗灰扑扑的丹药。
想起那句“三万年了,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