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秦家的人果然又来了。
但不是秦墨。
是秦家小少爷，一个人。
苏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那张半大孩子的脸，愣了一下。
“你哥呢？”
秦家小少爷摇摇头：“哥哥有事。我自己来的。”
他往里探头看了一眼，鼻子又开始吸。
苏墨让开身：“进来吧。”
小少爷走进来，在丹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丹炉前，盯着里面的药渣看。
“今天炼了几炉？”
苏墨看着他：“两炉。”
“成了几颗？”
“四颗。”
小少爷吸了吸鼻子：“两颗中品，两颗下品。中品那颗加了……加了……”
他又开始皱眉，拼命地想。
苏墨忍不住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爷抬起头：“秦小川。”
苏墨点点头：“小川，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秦小川这才想起来意，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
“我爹让我送来的。”
苏墨接过来，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小友亲启。三日前匆匆一晤，未及深谈。三日后，秦某在家中设宴，盼小友再度光临。另，丹方原件已备好，可供小友细观。秦远山拜上。”
苏墨看完，把信收好。
他看着秦小川，忽然问：“你爹除了让你送信，还让你干什么？”
秦小川眨了眨眼睛：“还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在炼丹。”
“为什么？”
“因为我爹说，一个真正喜欢炼丹的人，三天不炼就手痒。如果你在炼，说明你是真的喜欢；如果你没炼，那可能上次是装的。”
苏墨沉默了。
这秦家家主，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着秦小川：“那你看到了，我在炼。”
秦小川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对了，我爹还说，如果你愿意来，可以把那个能打的兄弟也带上。我爹说，你这种人不喜欢一个人去陌生地方。”
苏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替我谢谢你爹。”
秦小川摆摆手，跑了。
三日后，苏墨带着周明远，再次出现在秦家门口。
这一次，秦墨亲自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们，秦墨笑着迎上来。
“苏兄，周兄，请。”
三人往里走。穿过上次那间厅堂，又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子里种满了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竹林深处，有一间小亭子，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秦远山正坐在亭子里煮茶。
看见苏墨进来，他站起身。
“小友来了，请坐。”
苏墨和周明远在石凳上坐下。秦远山亲手给他们斟了茶，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苏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秦远山笑了笑，没接话。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墨，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
“小友，老夫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石桌上。
不是上次那张泛黄的丹方，是另一张——新的，但上面抄录的，还是那些古老的文字。
苏墨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不懂。
但他手腕上的玄鉴，又开始震了。
```
检测到丹方副本。
正在与上次扫描结果比对……
比对完成。
两张丹方内容一致。
但这张副本上，多了几行注释。
注释文字：三万年前通用文，非古篆文。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注释内容：
“此丹方有缺，慎炼。”
“若见异光，勿近。”
“炉开之时，必有异象。”
——玄鉴·分析版
```
苏墨心里一动。
有缺？慎炼？异象？
他抬起头，看着秦远山。
秦远山也在看着他。
“小友，你看得懂吗？”
苏墨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
“看不懂。但这上面的注释，好像在提醒什么。”
秦远山眼睛一亮：“你能看出那是注释？”
苏墨心里一紧。
坏了。
他说漏嘴了。
那几行注释是用三万年前通用文写的，跟古篆文不一样。但他刚才那话，等于承认自己知道那是注释——也就是说，他知道那些文字不是丹方本身。
秦远山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小友，你是不是认识这种文字？”
苏墨沉默着。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承认？不承认？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疯狂跳动：
```
警告！
宿主说漏嘴了！
建议补救！
正在生成补救方案……
方案A：装傻。说自己是猜的。
方案B：转移话题。说发现了别的问题。
方案C：坦白一部分。说自己学过一点古文字。
请选择！
```
苏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秦家主，我确实认识一点。”
秦远山眼睛更亮了。
“多少？”
苏墨指了指那张纸上的注释：“这种的，认识一些。那种古篆文，不认识。”
秦远山愣了愣，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在亭子里来回踱步。
“三万年来，秦家收藏了无数古籍，但能看懂古篆文的越来越少。到了老夫这一代，全族上下，能看懂古篆文的不超过三个人。至于这种三万年前的通用文——”
他停下来，看着苏墨。
“秦家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看懂了。”
苏墨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
秦远山请他来的目的，根本不是研究丹方。是找人看懂那些注释。
那些三万年前留下的、也许藏着秘密的注释。
秦远山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看着苏墨。
“小友，老夫不问你从哪学的这种文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老夫不打听。”
他顿了顿。
“老夫只想求你一件事。”
苏墨看着他。
“说。”
秦远山深吸一口气。
“帮秦家，把这些古籍上的注释，全都翻译出来。”
从秦家出来，天又黑了。
周明远走在苏墨旁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答应了？”
苏墨点点头。
“那些古籍很多吗？”
“不少。秦远山说，整整一屋子。”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得翻到什么时候？”
苏墨笑了笑。
“慢慢翻呗。反正又不急。”
周明远想了想，又问：“他给你什么好处？”
苏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递给他。
周明远打开一看，眼睛直了。
里面是五十块灵石，全是中品的。
“这……”
“定金。”苏墨说，“翻完还有。”
周明远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弟，好像真的要发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