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皇城鼠辈,废功立威
天光渐亮,东方天际泛起淡青色的微光,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正一点点被晨曦撕碎。
长安城玄武门附近,彻底陷入死寂。
秦王府死士依旧埋伏在暗巷,弓弦紧绷,箭在弦上;东宫暗线藏在坊角屋檐,眼神阴鸷,静待时机。双方都在等待最后的信号,等待太子与齐王踏入玄武门的那一刻,一场喋血宫门的政变,便会彻底爆发。
整座皇城静得可怕,只有风声掠过宫墙的呜咽,如同亡魂低语。
皇城西北角,一处偏僻别院。
院墙高筑,青瓦覆顶,院门外连一盏灯笼都没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丝毫不起眼,却是长孙无忌暗中联络突厥修士的秘密据点。院内种满枯树,枝桠扭曲,如同鬼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膻味,那是突厥修士身上独有的气息。
院内正厅,长孙无忌一身青色锦袍,面色凝重,背负双手,在厅内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眼底藏着深深的算计与不安,手中握着一枚虎符,指节泛白。
今日玄武门之变,成败在此一举。
他早已算好,只要李世民顺利除掉李建成、李元吉,登基为帝,他便是开国第一功臣,权倾朝野。可他心中还有更大的谋划——陈玄生太强,强到足以颠覆李唐江山,强到让他夜夜难眠。唯有借突厥之力,联手除掉这个魔头,踏平终南山,李唐江山才能永固,他的权位才能高枕无忧。
厅下,七名突厥修士盘膝而坐,个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眼窝深陷,双目泛着幽绿的光芒。他们是突厥萨满中的顶尖高手,修炼阴邪功法,周身散发着阴冷的煞气,为首之人名为拓拔烈,是突厥可汗亲封的护国萨满,修为深不可测。
拓拔烈睁开双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嘎刺耳,带着浓浓的异域腔调:“长孙大人,你尽管放心。只要秦王李世民登基,答应与我突厥结盟,共除陈玄生,我突厥十万大军,早已在边境集结,随时可以入关,助你们平定天下!”
长孙无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拓拔首领,一言为定。只要你们助我家殿下成事,日后大唐与突厥,永为兄弟之邦,共享天下繁华。”
他心中清楚,突厥人狼子野心,根本不是真心结盟,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中原大地。可他不在乎,只要能除掉陈玄生,哪怕暂时引狼入室,他也在所不惜。
而拓拔烈心中,同样藏着阴毒的算计。
什么结盟,什么共除陈玄生,都是谎言。
只要玄武门之变爆发,长安大乱,他们便立刻出手,挟持李世民,逼其下令打开潼关,放突厥大军长驱直入,直取长安。到时候,中原江山尽归突厥,陈玄生就算再强,也挡不住十万铁骑,最终也只能沦为他们的阶下囚。
两人各怀鬼胎,虚与委蛇,空气中弥漫着虚伪与杀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平静、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子里响起,如同九幽寒风,吹得所有人浑身发冷:
“你们,想联手除掉我?”
声音响起的瞬间,长孙无忌与七名突厥修士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头皮发麻,神魂剧颤。
他们猛地转身,朝着院门口望去。
院门口,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少年怀抱白衣女孩,黑发染霜,素色道袍猎猎作响,周身魔气森寒,眼神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正是陈玄生。
长孙无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抖得像筛糠,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件事,他做得隐秘至极,除了身边最心腹的两人,再无第四人知晓,连李世民都被蒙在鼓里。陈玄生,怎么会找到这里?!
“玄……玄生真人!”长孙无忌声音颤抖,结结巴巴,下意识地后退,“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这都是误会!是他们蛊惑我的!我根本没有想对您不利的意思!全是误会!”
“误会?”陈玄生缓步走入院中,魔气如潮,瞬间笼罩整个别院,压得拓拔烈等人喘不过气,“你勾结突厥,借玄武门之乱,想联手除掉我,踏平终南山,动我守护之人,这也是误会?”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在长孙无忌心上,让他面如死灰。
拓拔烈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狰狞,猛地站起身,周身阴冷煞气爆发,厉声大喝:“陈玄生!你别太嚣张!我突厥十万大军,已在边境集结!你敢动我们,大军立刻入关,踏平中原,让你成为千古罪人!”
他试图以突厥大军威胁陈玄生,在他看来,陈玄生再强,也挡不住千军万马。
可他不知道,在陈玄生面前,所谓千军万马,不过是土鸡瓦狗。
陈玄生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那我便,先杀了你们,再去踏平你们的十万大军。”
话音落下,指尖微动。
七道漆黑魔气,如同闪电般射出,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拓拔烈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瞬间洞穿了七名突厥修士的丹田与眉心。
拓拔烈连反抗的念头都没能升起,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狰狞凝固,随后直直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神魂俱灭。
不过瞬息之间,七名突厥顶尖萨满,尽数被斩杀,无一幸免。
院内,只剩下长孙无忌一个人。
他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宇文化及、王世充、西域佛门全宗,一个个都死在了陈玄生手里。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他的实力,早已超越凡俗,超越此界极限,所有的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如同笑话一般,不堪一击。
“玄生真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长孙无忌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淋漓,哭声凄厉,“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求您看在秦王殿下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我愿为您做牛做马!”
他此刻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半分权臣的算计与威严,只剩求生的本能。
陈玄生垂眸,看着跪地求饶的长孙无忌,眼神冰冷,却没有立刻下杀手。
他不插手李唐皇室的争斗,不篡改正史。玄武门之变后,长孙无忌会成为李世民的左膀右臂,辅佐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守护天下苍生。
杀了他,便会篡改正史轨迹,这是他的底线。
但不杀,不代表纵容。
敢触碰他的逆鳞,敢打终南山的主意,必须付出代价。
“我不插手你们皇室的争斗,也不会动李世民的人。”陈玄生声音冰冷刺骨,传入长孙无忌耳中,如同寒冰刺骨,“但是,你给我记住。再有下次,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打到终南山的头上,敢动阿禾,无论是谁,我必斩之,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陈玄生指尖微抬,数道凌厉的道力射出。
噗嗤!噗嗤!噗嗤!
道力精准无误地击中长孙无忌全身经脉与丹田,没有伤及性命,却瞬间崩毁了他的丹田,废掉了他全身修为,将他一身苦练数十年的功力,尽数化为乌有。
“啊——!”
长孙无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经脉寸断般剧痛,丹田破碎,修为尽失,瞬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这是给你的教训。”陈玄生声音平淡,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怀抱阿禾,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别院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魔气残影,与满地突厥修士的尸体,以及瘫在地上、彻底沦为废人的长孙无忌。
陈玄生没有去玄武门。
那里的政变,是正史注定的轨迹,李建成与李世民的胜负,自有天道定数,他不会插手,也不屑插手。
他的道,不在皇权,不在江山,而在守护。
守住阿禾,守住终南山,守住他心中的执念,便足够了。
身形破空,陈玄生化作流光,径直朝着终南山方向飞去。体内灵血依旧在疯狂淬炼,经脉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髓都在被无量道心反复打磨,亿万微粒在道力冲刷下,一点点蜕变,一点点升华。
心无量,肉身亿万微粒淬血液、骨头、经脉、骨髓;道无量,天地法则皆可踏,生死边界皆可破。
他的修行,从未停止。
此刻的长安城内,玄武门之变,终于爆发。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溅宫门,李建成、李元吉相继被杀,秦王府兵马掌控皇城,李渊被迫退位,李世民登基为帝,改元贞观,开启贞观之治的序幕。
整座长安城天翻地覆,天下震动,各路势力纷纷观望,不敢有半分异动。
而李世民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彻查皇城暗流。
当他得知长孙无忌勾结突厥、冯立带领死士闯终南山的全部真相后,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安。
他太清楚陈玄生的恐怖了。
这位玄生真人,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他的皇位,甚至决定整个天下的走向。若是触怒了他,刚刚稳定的大唐,瞬间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次日一早,李世民便脱下龙袍,换上素色便服,带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秦叔宝等满朝文武,不带一兵一卒,毕恭毕敬地朝着终南山走去。
他要亲自前往终南山,向陈玄生赔罪,请求这位玄生真人的原谅。
终南山山门口,草木葱茏,灵雾缭绕,楼观派弟子守在山门,神色恭敬。
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静静站在山门前,躬身而立,态度谦卑到了极致。
哪怕他已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在陈玄生面前,也不敢摆半分帝王架子。
一名弟子进去通报,可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传来陈玄生要见他们的消息。
文武百官心中不安,纷纷看向李世民,生怕陈玄生动怒,不肯相见。
可李世民依旧垂首而立,神色恭敬,没有半分不耐烦,沉声道:“玄生真人是世外高人,是我大唐的恩人,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真人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们,我们便什么时候进去。”
众人不敢多言,只能静静等候。
秘境之中,寒玉床前。
陈玄生握着阿禾的手,轻声说着长安发生的一切,说着李世民登基,天下即将安定,百姓终于可以远离战乱,过上安稳日子。
道心之中,阿禾的残魂轻轻颤动,传来温柔而开心的意念,与他一同为天下安定而欣喜。
体内灵血淬炼已至关键,全身血液已褪去凡俗,化作晶莹剔透的先天灵血,在经脉中流淌,每一滴都蕴含着无量道力。可经脉依旧脆弱,无法完全承载灵血的力量,撕裂般的疼痛日夜不休,骨髓之中,更是如同有万蚁噬心,亿万微粒在道心打磨下,一点点蜕变。
他清楚,灵血已成,接下来,便是打通全身经脉,铸就通脉之基。
就在这时,秘境之外,传来弟子恭敬的声音:“玄生真人,大唐新帝李世民,带着满朝文武,在山门前等候,已近两个时辰,想要拜见真人。”
陈玄生微微挑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已料到李世民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会带着满朝文武亲自前来,态度如此谦卑。
沉吟片刻,陈玄生抱起阿禾,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终南山山门口。
看到陈玄生怀抱阿禾走出,李世民与满朝文武瞬间躬身行礼,态度毕恭毕敬,齐声喊道:“见过玄生真人!”
李世民身为九五之尊,对着陈玄生,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陈玄生目光平静,微微颔首:“陛下不必多礼,找我,有事?”
李世民直起身,看着陈玄生,脸上满是恭敬与愧疚,沉声道:“真人,之前无忌勾结突厥、冯立闯终南山之事,是我管束不严,惊扰了真人,惊扰了终南山,惊扰了阿禾姑娘。我今日特来,向真人赔罪,还望真人恕罪。”
“皇室内部争斗,我不会插手。”陈玄生声音平静无波,“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真人请讲!”李世民立刻躬身,语气急切,“无论真人有什么要求,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照办!”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守护好这天下苍生,”陈玄生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让百姓能吃饱饭,有水喝,有病可医,不再受战乱之苦。”
李世民浑身一震,看着陈玄生,眼中满是敬佩,重重点头:“真人放心!我一定谨记真人教诲,以民为本,励精图治,守护好天下苍生,绝不辜负真人期望!”
身后满朝文武,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和,心中对这位玄生真人愈发敬佩。
世人皆说陈玄生入魔,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今日他们才明白,这位真人心中,装的从来不是权位,不是杀戮,而是这天下苍生。
“还有。”陈玄生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周身魔气微微涌动,“终南山是我的地方,阿禾是我的人。无论是谁,敢闯终南山,敢动我想守护的人,杀无赦。无论是谁,敢借朝廷名义,欺压百姓,作恶多端,也杀无赦。”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席卷全场。
满朝文武瞬间浑身发冷,下意识地躬身低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神魂都在颤抖。
李世民也浑身一震,立刻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真人放心!我立刻下旨,凡有敢对终南山、对玄生真人与阿禾姑娘不敬者,杀无赦!凡有敢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者,定严惩不贷!”
他立刻示意身边史官,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记下,定为大唐铁律,世代遵守,永不更改。
做完这一切,李世民再次看向陈玄生,眼中满是期待,恭敬道:“真人,我想封您为大唐国师,统领天下道门,食万户侯,享无上荣耀,不知真人可否愿意?”
这是大唐能给予的最高荣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
满朝文武纷纷看向陈玄生,眼中满是期待。
可陈玄生却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我对国师之位,没有兴趣。”陈玄生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想守着我想守护的人,护着这天下苍生安稳。你管好你的天下,别让宵小之辈,来烦我护道,就够了。”
李世民不敢多劝,立刻躬身:“是,我谨记真人教诲。”
他清楚,这位玄生真人,志不在朝堂,不在权位,他的道,在红尘,在苍生,在他想守护的人身上。
陈玄生不再多言,怀抱阿禾,转身朝着后山秘境走去,只留下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背影,留给李世民与满朝文武。
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对着陈玄生的背影,再次躬身行礼,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才敢直起身。
自此之后,终唐一世,皇室对终南山楼观派,毕恭毕敬,严令天下,凡有对玄生真人与阿禾姑娘不敬者,杀无赦。
再也没有人,敢打终南山的主意,敢触碰陈玄生的逆鳞。
秘境之中,陈玄生将阿禾轻轻放在寒玉床上,盘膝坐于床前。
先天灵血在体内流淌,经脉撕裂的剧痛愈发剧烈,他闭上双眼,无量道心全开,开始引导灵血,冲刷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通脉境的修行,正式开启。
每一次灵血冲刷经脉,都如同万针穿刺,痛到神魂颤抖,可他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心无量,肉身亿万微粒皆可淬;道无量,天地万物皆可破。
他的道,还在前行。
而他不知道的是,终南山秘境深处,那座封印上古邪祟的千年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衰退,裂缝越来越大,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邪祟气息,正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地泄露出来。
西域佛门、突厥、门阀的残余势力,借着这股邪祟气息,再次暗中聚集,谋划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他们要闯入秘境,夺取阿禾残魂,毁掉复活秘法,报之前的血仇。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终南山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