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底下往上灌,吹得岑灼的制服下摆紧贴大腿。她抱着星瞳冲向舱门,脚步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回响。隼还跪在控制面板前,左手指节发白,一下下拍打着屏幕。
“权限不足。”系统红字一闪,“权限不足。”
星瞳在她臂弯里轻得像一截枯枝,呼吸几乎感觉不到。岑灼低头看了隼一眼。他右臂的机械部分已经变形,液压管断裂处喷着白雾,整个人靠左臂撑着才没倒下去。
“你带她上去。”岑灼把星瞳往隼怀里送。
隼抬头,额角全是汗:“那你——”
话没说完,岑灼已经转身冲向运输艇底部的引擎接口。她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右手一扬,袖口滑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迅速缠上控制阀。她闭眼,集中意识,掌心朝前一推。
金属操控。
接口内部传来齿轮错位的咔哒声,线路被强行扭曲,绕过主控锁。燃料预热系统的指示灯猛地由红转绿,引擎发出低沉轰鸣,舱内灯光一排排亮起。
“启动了!”她吼了一声。
隼没再废话,单手架起星瞳,踉跄着往舱门走。担架车轮子卡在裂缝里,他用力一拽,车体发出刺耳摩擦声,总算拖进了舱内。他自己也翻身上来,左臂撑着门槛,滚进驾驶位。
岑灼最后一个跃入,反手砸下舱门关闭键。金属门落下的瞬间,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三名守卫冲了出来,手持激光步枪,直指平台。
她扑到舷窗边。
烬趴在废弃货箱后,狙击枪抵肩。他腹部有一道斜向贯穿伤,血已经浸透整片后背,但他还抬着头,瞄准镜对准最前方那个正在架设电磁脉冲炮的守卫。
光束闪过。
那名守卫脑袋炸开一团红雾,武器脱手落地。第二枪紧随其后,击穿另一人胸口。第三名守卫立即卧倒,滚进掩体,随即抬枪扫射。
烬翻身躲避,但动作迟缓了一瞬。激光束擦过他腹部旧伤,撕开更大裂口。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按住伤口。
守卫爬起来,端枪逼近。
烬喘着气,嘴角突然咧开。他从口袋摸出一枚空弹壳,用拇指和食指夹住,慢慢往前爬。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湿痕。
守卫走到他面前,枪口对准他额头。
烬抬头,笑了下。然后猛地扑上去,在对方扣扳机前,将弹壳塞进了枪管。
“你疯——”
扳机被压下。
枪膛炸裂,火焰从枪口倒卷,吞没守卫半边身体。冲击波将烬掀翻,他仰面倒地,手中还攥着半截弹壳,眼睛望着天空,嘴角仍带着笑。
岑灼的手指抠进舷窗边缘的金属框。
“烬……”声音卡在喉咙里。
隼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别看了!支撑结构快塌了!走不了了!”
运输艇缓缓离地,引擎轰鸣震动整个平台。岑灼站在舱内,双手紧握座椅扶手,指甲陷进皮革。她盯着舷窗外烬倒下的方向,嘴唇被牙齿咬破,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她想下令返航。
但她没动。
隼猛拉操纵杆,艇身倾斜上升。平台边缘开始崩解,大块金属板接连坠落,砸向下方深渊。烬的身体静静躺在原地,像一块被遗忘的零件。
岑灼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腕间那串金属丝手链上。每根都代表一块残片,一段死去之人的能力。她伸手,扯下一根,轻轻放在控制台边缘。
“记住了。”
她说完,坐进副驾驶位,盯着前方逐渐开阔的夜空。
“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