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过后,谢挽缨和萧沉舟并肩站在废墟中,看着反派被暗卫带走。时间悄然流逝,阳光洒落在废墟上,灰尘在光中缓缓飘动。
谢挽缨站在高台边上,脚边是烧黑的木头,鞋底还沾着焦掉的布条。她低头看手,指尖还有电光闪动,噼啪作响。
萧沉舟站在她身后半步,外衣解开了一颗扣子,里面衣服破了口子。他左臂包着粗布,血已经止住,但绷得很紧。他抹了把脸,手上留下一道灰,眼神却比刚才有神了。
反派跪在地上,白袍全烧没了,只剩几块破布挂在身上。身上的符咒都炸裂了,皮肉翻开,血混着灰往下流。他喘得很重,像风箱一样,可眼睛一直盯着谢挽缨。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你们真以为赢了?”
谢挽缨往前走一步,踩碎一块瓦片,咔嚓一声。她看着他,嘴角一扬:“你现在倒在地上,还说什么大话?”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清除障碍,让那些人消失,都是为了你!”
他突然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为了我?半夜念我名字,还是送断手当礼物?”
谢挽缨打断,冷笑一声。
萧沉舟咳了一声,忍着笑。
反派脸色扭曲:“你不明白!我不是害人,我在保护你!所有靠近你的人,说你坏话的人,他们都该死!只有我懂你!只有我能配得上你!”
“哦。”谢挽缨点头,“所以你是疯子,还是跟踪狂?顺便杀全家?那你去医馆挂号,别在这浪费时间。”
她抬起手,指尖雷光凝聚成一点,在空中闪亮。“你现在这样子,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谁喂它饭,你还靠绑架小孩、炸房子出风头?”
反派喉咙里发出低吼,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刚动一下,肩膀就歪了。他咬牙,额头青筋跳动,明显在拼命调动剩下的力量。
谢挽缨冷笑:“还想自爆?省省吧。你这点本事,炸不死别人,最多把自己熏熟。”
话音刚落,反派双眼变红,身体周围气流猛震,地面裂开,灰尘扬起一圈。就在他要引爆灵力时,萧沉舟抬手,掌心飞出一条龙形气链,唰地钻进反派头顶。
反派全身僵住,瞳孔收缩,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像被钉住的虫子,抽搐两下,扑倒在地。
“封了。”萧沉舟收回手,语气平静,“识海锁死,灵脉断根,这辈子别想再用灵力。”
谢挽缨哼了一声:“下手挺狠啊?”
“他该受这个。”萧沉舟说,“拿百姓性命当棋子的人,不值得留后路。”
反派趴在地上,手指还在抖,喉咙发出嗬嗬声,像是想说话。谢挽缨蹲下,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他拎起来,面对面盯着他:“听着,我现在心情很差。刚被埋了,饿得慌,衣服也没了,回头还得自己洗头。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扔火锅店后厨,让厨师拿你涮锅。”
反派瞪着她,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松手,任他摔回地上,拍拍手站起来:“行了,演完了,可以走了。”
萧沉舟走过来,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衣服带着体温和药味。她没拒绝,拉了拉衣角,转身看向台下。
废墟外面围满了人。有附近居民,有被救出来的百姓,还有赶来的巡逻兵。他们一开始不敢靠近,躲在警戒线外张望,现在见反派倒下,慢慢往前挤。
有人认出谢挽缨,小声说:“那个……是不是之前在茶楼揭穿假神医的姑娘?”
“对!就是她!那天她甩符纸,骗子当场吐血!”
“还有九王爷!你们看他刚才那一招,地都在抖!”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孩子扒着大人腿往里钻,好奇地看着。
谢挽缨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最后一道雷符抛向空中。符纸展开,金光一闪,化作长虹划过天空,照亮整片废墟。光不刺眼,暖暖的,像清晨的太阳。
人群安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喊:“是他!那个穿白袍的恶魔!”
“真的是他!我儿子就是被他抓走的!”
“报仇了!终于报仇了!”
哭声、喊声、欢呼声炸开。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着孩子痛哭,老人颤着手指向高台:“谢谢恩人!谢谢神仙下凡!”
谢挽缨站在光里,没动。风吹起她的头发,脸上满是灰和血,看起来很狼狈。但她站得直,下巴微抬,眼神明亮。
萧沉舟走到她身边,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此人操控地脉,纵火伤人,胁迫无辜,证据确凿。暗卫已封存他的密室记录,三天后公开。受害人家属可去刑部登记,朝廷会追查到底。”
人群又乱了起来。
“九王爷亲自作证!这下没人敢压案子了!”
“我明天就去刑部!我要告他害我家女儿失踪半年!”
“谢姑娘!谢恩人!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掌声响起,开始稀稀拉拉,后来越来越响。孩子们挥着手绢,妇女擦着眼泪,男人们抱拳行礼。整个废墟热闹起来,透着一股活过来的气息。
谢挽缨望着脚下满是焦土的废墟,眉头微皱:“这地得好好修整一番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青玉令牌,拇指一抹,灵气闪过。手腕一抖,把令牌扔到地上。
砰的一声,令牌碎裂,绿意扩散。焦黑的土地上冒出嫩芽,细小却努力向上长。不是真的修复,只是灵气催生的短暂生机,但也让所有人愣住。
“草……活了?”一个小贩蹲下摸了摸那片绿,“这地烧了三个月,连蚂蚁都没了,现在居然长草?”
“是仙法!只有神仙才会!”
“谢姑娘是仙女!她是来救我们的!”
欢呼更响了。
谢挽缨没理会这些,转头看萧沉舟:“走?”
他点头,伸出手。
她握住,两人一起走下高台。
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鞠躬,有人合十,一位老太太颤抖着递上一杯水:“姑娘喝口吧,你辛苦了。”谢挽缨接过,说了声谢,仰头喝完,把杯子还回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出来抱住她的腿:“姐姐!你打坏人的时候好帅!”说完撒腿就跑,躲在妈妈背后偷笑。
谢挽缨一愣,嘴角忍不住上扬。
萧沉舟看她一眼:“被人叫姐姐,感觉怎么样?”
“闭嘴。”她瞪他,“我活得比你久。”
“可你现在看起来,像刚成年。”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用电给你烫个卷发。”
他笑了,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废墟依旧乱,火还没完全灭,风吹着灰旋转。但阳光洒在地上,照在新长的草芽上,照在百姓脸上,也照在他们两人身上。
两名暗卫拖起反派,架着他往外走。他头低着,眼神空洞,不再挣扎。经过谢挽缨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谢挽缨言罢,与萧沉舟并肩朝着远方行去。
鸟儿飞过天空,回家去了。
街角一家面馆重新挂起招牌,伙计拿着扫帚清理门口瓦砾。灶火点起,水汽升腾,传来一声:“下一碗牛肉面!”
生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