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勤生死荆州乱 孔导初威显宏图

却说孔导，本是落魄小校出身，胸藏吞吐天下之志。一日，偶遇从洛阳出逃的马寒。马寒深恨董滨暴虐，专程来荆州寻访明主，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当即定计，相约共图大事。孔导又与军中同袍小校黄横交好，三人暗地谋划，欲取荆州，以成霸业。

此前虎门牙阵亡，陈勤与沙埃共掌其旧部，在荆州趁势坐大，时年五十。沙埃，字老大，颇有凝聚人心之能，世所罕见，然性情粗豪，好勇无谋，对在外将领不加防备，亦年五十。

董滨意欲集权天下，遣使持诏赴荆州，召陈勤入朝。陈勤见诏大怒，立斩来使，发誓不奉召，自思亲统大军讨伐董滨，便分兵往前线。

此事尚未发动，早被沙埃细作探知。沙埃当即命管固、徐囚领水军出江夏，顺长江而下，屯兵岳阳；自率铁甲步兵为后继，意在夺取荆州。

宗赏献上计道：“主公可暗令蛟喝领精兵直取沙样，使陈勤首尾不能相顾，再统大军直指江陵，陈勤便可擒获。”

沙埃大喜，依计而行。

其时庞庆镇守武陵，有勇少谋，兵法不精，文采不嘉，只因是陈勤心腹，正忧心沙埃进兵。陈勤使者赶到，令其扼守关隘、催运粮草，防备沙埃。

蛟喝，字文昌，本是文官出身，喜好结交，与沙埃素来亲厚，惯用计谋破敌。自思沙样乃是荆州前线。并非后路，也不知宗军师，作何想法，今奉命而来，也只得遵命。此番引军入境，打定主意，先取充县，守将兵少不敌投降，大军直逼沙样，郡中上下震动。

探马飞报入城：“充县已失，贼兵将至！”

太守付凝大惊，急命王枪、余燃引兵拒敌，自统军马在城中接应。

王枪、余燃兵至，正遇蛟喝大军。蛟喝远来疲弊，暂且退军扎营。

王枪道：“今夜月明，正好劫营破敌。”

余燃劝道：“月光明亮，敌人必有防备。”苦劝不止，王枪不听，自领一千人马夜袭。入寨却一片寂静，王枪心知中计，急令退兵。一声炮响，蛟喝四面伏兵齐出，王枪部下大半投降，他奋力杀出，被军马冲散，误入山寨落草。

余燃得知兵败，兵少不敢救援，退回大营求救。

蛟喝乘胜围困大营，余燃守御不住，星夜向沙样求救。

沙样派人送信，令其回城，书信却被蛟喝截获，篡改内容后送交余燃。余燃不疑，当即收兵撤退，行至汉津大道，突遭袭击。蛟喝乱箭齐发，三路包抄，余燃尚在疑惑敌军何以知晓行踪，已被乱箭穿心而死，部下溃散逃回沙样。

蛟喝并未穷追，安营休整两日再攻沙样，围攻数月不下，空耗粮草，被沙埃召回。

陈勤闻讯大惊，引军来救，正遇沙埃主力。沙埃有自创铁甲步兵三千开道，管固、徐囚两军左右包抄，陈勤抵挡不住，大战失利败退。

幸得百燥、百爆两军来援，此二人本是投降朝廷的旧部小辈，当年曾斩杀虎门牙一家，却未得半分封赏，直到追随陈勤，才算有了归宿。二人重整旗鼓再战，沙埃佯退，诱陈勤入南郡合围。百燥、百爆死保陈勤杀出，陈勤再一回头，二将已被乱箭穿心，深知二人皆是昔日旧部，不免流泪。沙埃下令活捉陈勤，陈勤听见不敢回头，只知逃跑。

沙埃大胜摆宴犒军，忽报吕造偷袭沙埃粮道，偷粮未成，一把火烧尽粮草。

沙埃失粮，知道军心要乱，立刻封锁消息，缓慢退军。陈勤趁势请和，沙埃粮尽势穷，只得应允。

吕造向来勇猛，年少时与沙埃相交，弓马武艺皆胜沙埃，因此狂妄不羁，多有轻慢。沙埃表面随其学武，心中实则忌恨。

待沙埃起兵，令吕造把守要隘，吕造却擅杀官吏、搜刮民财，私吞粮草。沙埃此番回军，正是为此问罪。

吕造刚破白城、斩杀太守，驻军休整，忽报沙埃军至，当即摆阵迎敌。他素来轻视沙埃，出阵大骂：“你乃是我手下屡败之将，也敢来敌我！”

沙埃不答，挥军直冲。吕造挥军追赶，沙埃前军佯退。吕造以为对方畏惧，长驱直入，被沙埃中军围困，两翼齐包。吕造所部素来无纪，一围即溃。

沙埃念及昔日相交学艺之情，放他逃生。吕造大败奔回白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只得焚城逃走。沙埃入城安民，不在话下。

至四月，盖和不满陈勤屈身求和，暗连上庸沈客，共谋荆州；其兄盖冲好色放荡，好勇斗狠，心胸狭隘，素来嫉妒盖和，不愿让他处处强过自己。先前闻盖冲投奔陈勤，盖和也随之而来，如今盖和又私通沙埃，愿为内应。

盖和少时娶得美貌娇妻，盖冲暗中嫉妒，与其私通，事发之后，盖和怒杀妻子，立誓定要斩杀盖冲。此番前往游说沈客，沈客本不相信，却被其言辞打动，信以为真，引兵屯于荆州境外。沙埃令蛟喝屯兵荆州城外，二盖封锁消息，伺机发难。

五月，沙埃暗遣心腹入城行刺。

陈勤设宴大会诸将，酒至半酣，出帐净手，刺客突然发难！

陈勤惊急跌倒，幸得巡营军士救驾，刺客逃脱。

陈勤受惊病重，令心腹总领荆州军马，派人往武陵召庞庆星夜赶赴江陵。

不料书信半路被孔导截获。孔导勇武过人，欲篡改书信诈取庞庆，只是少习文墨，正寻人代笔，偶遇江陵富商沈冀。

沈冀见其神色异常，上前攀谈，二人登车密议。沈冀道：“我虽商贾，亦有天下之志！此信一改，荆州必易主！”

当即代笔伪造陈勤急令，诱庞庆入江陵。

孔导杀死信使，扮作小卒，持伪书直奔武陵。

庞庆不疑有诈，引精兵随孔导星夜赶往江陵。

此时城中已然大乱。盖和、盖冲暗开城门，放沙埃、沈客之军入城。陈勤闻变，气急攻心，吐血而亡，百燥、百爆急忙相救，却在两军混战之中被马蹄践踏而死。

荆州三军无主，自相混战。盖和逃走，盖冲想要抢功，上前抢夺陈勤尸首，蛟喝引军弹压。

盖冲、盖和不知城中因何大乱，碰面后互不服气，当众厮打起来。沈客率军赶到，擒住盖冲；盖和被沙军捉走。

沙埃审问盖和，责问城中因何有伏兵。盖和百口莫辩，只说另有一股势力攻城。沙埃认定是他透露行刺密谋，下令将其五马分尸。

沈客审问盖冲，盖冲将罪责全推给兄弟盖和，沈客大怒，将其拿下。沈客自思兵马远来，必须劫掠珍珠宝器，沙埃也同有想法，两军又在城内展开厮杀，各抢财宝，搜刮民财，之后各自退回辖地。

盖和副将于驰、盖冲副将杨刃，本就厌恶主公，二人合兵一处，退守它城。

孔导引庞庆兵至城外，假称回援武陵，对众军喝道：“主公有密令在此，令我执掌军事，有不服者，立斩！”众人不敢应答，孔导顺势接管武陵，派人迎接黄横、马寒前来共守。

天明，沙、沈两军退去。庞庆入城，见陈勤已死，再寻孔导不见，只听手下回报其已返回武陵。荆州残破，庞庆只得退回武陵。孔导开门接入，以礼相待，庞庆心中兀自狐疑。

酒宴之上，孔导举杯相敬。

庞庆猛然醒悟，拔剑怒喝：“你陷我于死地，意欲何为！”

孔导正色道：“陈勤已死，荆州无主。我欲为故主报仇，安定荆襄，愿与将军共成大业。”

庞庆大怒，欲斩孔导，却低估其武艺。孔导闪身避开，左右刀斧手齐出，黄横在左、马寒在右，众人齐上，斩庞庆于城内。

孔导占据武陵，令黄横整顿军马。黄横途中击破山贼韩斧，韩斧逃走。探报传来：韩略、韩斧又聚众数千，盘踞宜昌、长阳一带，常常袭扰军寨。

孔导聚众将议事，笑道：“山贼据险难攻，吾自有计。”令亲将孔浑留守，自统大军进兵枝江。

山贼韩略闻孔导至，大怒欲出战。沈皆劝其坚守，韩略不听，令时仰、蒋筛出战，熊款押后。

孔导遣马寒引兵进击。次日对阵，贼兵皆是无能之辈，马寒临阵斩贾帐，时仰大败，收拢贼众再战，再度溃败。

时仰收拢败军，当夜又被马寒劫营，贼众大乱。时仰收部回见二将。

熊款引兵来救，遇孔导，不到三合便不敢应战，落荒而走。贼众溃散，蒋筛引军来救，不敌黄横，贼兵溃败，蒋筛措手不及被斩。时仰见大势已去，随风倒投降孔导，沈皆献城归降。

韩略、韩斧亲领余党出战，韩斧勇武，与黄横战作平手；马寒直取韩略，孔导率军包抄，二韩被三路合围大败。韩略走投无路，被孔导截住投降。韩略又说降韩斧，黄横爱惜其勇猛，上前致歉。韩斧道：我本贼寇出身，不知将军竟如此大度，我愿归降。二人尽释前嫌，结为交好。孔导摆宴庆贺，不在话下。

孔导收纳韩氏兄弟，声势大振，荆州几郡渐入掌握。

孔导又亲自接收江陵，四处寻找沈冀，却只在他家中搜得一封信，信中写道：公取荆州，务必广开言路，保境安民。我全家已去益州，我会在那里等你，为你谋定天下。沈冀拜上。

孔导虽然不怎么识字，却也能看个大概，从此下定决心，务必勤学苦读，重建江陵，以保境安民为号，招于驰、杨刃率众归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