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诸将同心归明主 牛广一战定扬州

却说扬州曹如，胸无大志，平日只听信手下张幺之言。张幺嫉恨大将李鸳文武双全、为人正直，不肯阿谀奉承，反倒常在主公面前直言是非，二人因此不和。曹如却十分偏爱张幺，对李鸳冷眼相看，军中上下早已离心。

张幺为铲除李鸳，定下借刀杀人之计。他与曹如下棋时，故意夸赞李鸳勇武，可令其进兵丹阳，攻打牵农，为主公扫除前线隐患。曹如不辨忠奸，立刻命李鸳起兵。

李鸳无奈，只得传令部将崔阴、蒋平为左右先锋，共领五千军士出征丹阳。

当时曹如军中唐训、吴沧等人也愿出兵效力，却被张幺从中阻拦，二人郁郁不得志。曹如之弟曹程，勇武过人，擅长突袭制胜，屡次劝谏兄长罢免奸佞张幺，反被曹如怒斥，驱赶至前线盆口关守御。张幺又趁机举荐自己的姻亲孙豪、杨拐二将执掌中军大权，扬州军政渐渐落入其党羽手中。

丹阳守将牵农，为人好打抱不平，与比印共守丹阳，依附刘悠麾下，所部丹阳兵训练有素。牵农得知李鸳来攻，正想借机检验军威，传令以姜庆为先锋，引军对敌。

姜庆为人侠义，善使九口飞刀，百发百中，军中号称“飞将军”，麾下陈溺、朱逐等人皆为心腹。姜庆领命大喜，统领五千丹阳兵，前往迎敌。

李鸳大军屯于枞阳，姜庆引军屯于铜陵，两军隔河相对。姜庆派人下书陵阳太守王缉，相约一同破敌。王缉接书后犹豫不决，李鸳亦早派人前来劝降，王缉不愿得罪任何一方，遂回书姜庆，只愿两不相帮。

姜庆便在长江之上摆开阵势，战船百艘，旌旗猎猎，气势极盛。李鸳也调集战船百余艘列阵迎战。

两军先锋率先交锋，蒋平驾船出击，朱逐挺枪迎住。船上万箭齐发，厮杀震天。朱逐副将于奖身先士卒，率五艘战船冲入敌阵，被蒋平弯弓一箭射落水中。两军自清晨杀至晌午，互有伤亡，不分胜负，各自收兵。此后一连数月相持，彼此损耗不少，却始终难有进展。

张幺得知军情日久无功，立刻入宫向曹如进谗言：“李鸳出兵数月，寸土未得，空耗粮草，这必是与外敌暗通阴谋，待我军粮尽，便与牵农里应外合，倾覆扬州！主公请速速决断！”

曹如闻言大怒，派人前往军前削去李鸳兵权，另派杨拐前往枞阳镇守，将李鸳召回问罪。

李鸳回扬州面见曹如，直言禀告：“我军人马单薄，敌军防守严密，因此难以速破。”

曹如不听辩解，怒喝道：“我供给钱粮无数，你数月不能破敌，徒然折损将士！来人，将他打入大牢！”

李鸳有苦难诉，含冤下狱。其弟李鸾也被张幺借机夺去兵权，心中愤恨不已：“有此奸佞乱政，我江东江山早晚不保！何不救出兄长，另寻明主！”

当日，曹伤统领军队巡视城池，见李鸾行迹匆忙诡异，上前拿下盘问。李鸾直言相告：“主公昏聩，张幺乱政，残害忠良。我等不死于外敌，便死于小人之手！曹程被逐、兄长被囚，这般主公，你还愿意死守吗？”

曹伤心中震动，回营与其弟曹和商议，决意举事。

李鸾道：“公然谋反不可取，我等不如另择英主，共保扬州。北有刘悠、牵农，亦不敢轻易来犯！你二人以为如何？”

曹伤、曹和皆是刚烈武夫，当即慨然应允。四人秘密定计，先救出狱中的李鸳。

有曹伤兄弟相助，顺利调开狱卒守卫，将李鸳救出大牢。众人聚于一处，共议投奔何人。

曹伤先道：“北方合肥陈踏，兵精粮足，可请他前来主持大局。”

李鸾摇头：“不可，陈踏无远大谋略，非成大事之人。”

曹和接话：“德龙如何？此人兵强马壮。”

李鸾亦道：“德龙勇而无谋，境内连白衣贼都不能平定，安能为主公！”

众人一齐问道：“那何人可当大任？”

李鸳沉声道：“庐江牛广、李布，勇略过人，善待贤才，我等前往投奔，必受重用，定能诛杀张幺，报仇雪恨！”

四人商议已定，由李鸳亲自前往庐江，拜见牛广。

此时牛广正在庐江结交当地豪强臧全，二人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忽报扬州李鸳求见，牛广心中生疑，便问臧全。

臧全道：“我与此人素不相识，然既远道而来，必有大事，主公可请入相见，以礼相待。”

李鸳入内，直言相告：“曹如昏弱无能，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弃诸将而不用。我等愿奉明公为主，共定扬州！”

牛广乍听此言，以为是诈降诱敌之计，当即拂袖怒走。

臧全连忙劝道：“牛公素来豪爽，只是他当众言此大事，一时难以尽信。我愿再与他深谈，探明虚实。”

臧全寻到李鸳彻夜长谈，方知扬州众将真心来投，二人约定里应外合，共取扬州。

臧全回见牛广，将实情一一禀告。牛广拍案而起，大喜道：“若非先生一言，我险些误了大事！便当与诸将同心协力，诛奸佞，定扬州！”

牛广即刻亲率大军两万，兵发扬州，以臧全为先锋，狼突、鲁雄为左右副将，浩浩荡荡直奔扬州而来。

却说曹如正在府中安坐，张幺慌慌张张闯入，急报：“李鸳逃狱，投奔牛广，如今引大军杀来！”

曹如吓得心惊肉跳，方寸大乱，连问：“如何是好？”

张幺强作镇定：“主公勿忧，我有长江天险阻隔，敌军难以飞渡。可命孙豪为先锋，引军拒敌！”

曹如从其言。

孙豪仗着是张幺姻亲，在军中横征暴敛，搜刮民财，欺压将士，平日只知作威作福，全然不知军中虚实。今得主将之位，立刻升帐点兵。

麾下冯饶、冯绕二将，早就不服他管教，只是表面敷衍。小将宋赞进言：“我军坐拥长江之险，又有曹程镇守盆口关，贼兵安能轻易攻破？若能一战破敌，庐江之地尽归主公所有！”

孙豪大喜，派冯饶、冯绕并军师文竹出兵支援曹程，自己在后接应，分拨粮草。

盆口关守将曹程，早就不满其兄昏庸，暗中已与李鸳联合，准备献关。此时接到孙豪增援之军，冯饶、冯绕早已与曹程暗通款曲，只有文竹不知内情，还在席间敬酒，笑道：“今若能破敌，主公必然重赏，诸位平步青云，可别忘了我！”

曹程按剑而立，厉声喝道：“如此奸佞小人，也敢乱我扬州！今日先斩汝首！”

文竹大惊：“尔等何敢谋反？”

话音未落，曹程一剑将其斩杀，随即开关投降牛广。败兵逃回，急报孙豪。

柴桑太守木象见大势已去，也率众归降牛广。

彭泽城中孙豪闻报大怒，自引军马迎战牛广。牛广大军在前，臧全引军在后包抄。孙豪奋力抵敌，手下吴宜为保他突围，力战而死。孙豪收拾残军再战，臧全又突击其后队。

孙豪在阵前大叫：“尔等叛贼，何敢攻我州郡！”

臧全麾下大将鲁雄横刀拍马而出，与他交战。孙豪心中惊觉：敌将刀法不乱，自己枪法渐渐不支。他想虚晃一枪，诈败诱敌，不想鲁雄马快，一刀斩落其头盔。孙豪大惊，落荒而走，回到军阵，正要下令全军冲杀，却被手下陈瑾一刀架住脖颈活捉，押往见牛广。孙豪大呼愿降，牛广仍将其斩首示众。孙豪怒极大骂：“我既愿投降，何必斩我！”话音未落，刀起头落。彭泽城守军见状，当即开城归降。

牛广、臧全马不停蹄，直奔海昏。

张幺收到连败战报，心中大惊：孙豪已死，杨拐在外，主公面前无法交代，城内又无兵可用，不如席卷金银，逃往他乡。他正要暗中逃跑，被城中巡查的曹和撞见活捉，只等李鸳归来一同处置。

海昏城内，唐训、吴沧二将正商议如何投降才能受到重用。二人商议，不如诱说永修太守穆游一同归降。

二人请来穆游，穆游问道：“尔等请我前来，有何要事？”

吴沧道：“我知将军有勇有谋，忠心力保曹如，却始终不得重用。”

穆游道：“尔等是想劝我投降？”

唐训道：“公有盖世才华，在此不得施展，不如投降牛广。以公之大才，何处不能高就？”

穆游正色道：“我穆游少小从军，不曾闻因主昏暗便投降敌军之礼！”

唐训劝道：“你此言差矣。我等不叫投降，而叫顺应天理。曹如软弱昏暗，我等另择明君，只要你一点头，我等立刻开城迎接牛广。”

三人拉扯商议多时，最终穆游被裹挟，一同开城投降牛广。

臧全、牛广息兵三日，准备进攻扬州。牛广派人至城下喊话：“曹如苛政害民，文不用贤，武不察功。如今只剩孤城一座，尔等安能抵我大军？不如早降，保全城百姓！”

守军闻听此言，军心大乱。曹伤、曹和趁机在城中发难，率亲信士卒冲向城门，斩杀守门军士，大开城门，高呼：“牛公入城，秋毫无犯！”

曹如被困府中，左右逃散，只剩其子曹佐在侧。曹佐道：“如今城池将破，我等不如投降，以保性命。”

曹如叹道：“为时晚矣！你快逃，投奔合肥陈踏，我与他有些交情。你为我曹家留后，日后有权有势，再来为父报仇！”

曹佐心中悲叹，拜别而去，乔装成百姓，连夜出城逃脱。

曹如束手被擒。

牛广引军入扬州府衙，升帐坐定，众将分列两旁，威不可挡。曹和押张幺上前，曹伤押曹如，二人跪于阶下。

曹如叫道：“你等皆我亲信，因何反我？”

曹伤厉声喝道：“你只纳谄媚之言，不用忠臣良将之策，即便为主，也不能用人！”

曹和道：“张幺乃奸佞小人，横征暴敛，早已激起民怨，必须杀之！”

牛广下令将张幺推出斩首，以首级游街，安抚百姓。

曹如见张幺已死，面如死灰，叩头不止，只求饶命。

牛广见其可怜，欲饶他一命。

臧全上前道：“此等人留之无用，后患无穷，不如杀之以绝后患！”

牛广点头，下令将曹如推出辕门斩首，首级挂于城头，以儆效尤。

随后牛广留臧全镇守扬州，以为门户，自引大军回驻庐江。

——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