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走后，苏墨继续埋头翻译。
这一卷是一份兽皮卷，比其他古籍都旧，边角都磨烂了。上面写的是古篆文，旁边用通用文做了密密麻麻的注释。注释的字迹很稚嫩，一笔一划，像是初学者写的。
苏墨看着那些稚嫩的字迹，忽然笑了。
这应该是秦家先祖年轻时写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学徒，跟着丹圣学炼丹。师父说的话，他怕记不住，就一句一句写下来。有些地方写错了，又涂掉重写；有些地方写不下，就挤在边角里。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满是认真。
苏墨一卷一卷地翻着，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兽皮卷的最末尾，有一行字，比其他字都小，挤在角落里，像是偷偷写上去的。
苏墨凑近看，那行字写着：
“师父说，他来自天外。我不信，他就给我看了一件东西。那东西会发光，会说话，能照出千里之外的景象。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
下面没了。
兽皮在这里烂了一块，正好把最关键的话烂掉了。
苏墨愣住了。
来自天外？
会发光？会说话？能照出千里之外的景象？
这不就是——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玄鉴。
玄鉴的荧光也在跳，跳得比平时快：
```
检测到关键信息！
“来自天外” ×1
“会发光会说话” ×1
“能照出千里之外” ×1
这些描述，与宿主的设计理念高度吻合！
但——
时间是三万年前。
这不可能。
——玄鉴·震惊版
```
脑子里，丹圣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墨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小子……把这事也记下来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老家伙，你真的是从天外来的？”
丹圣没说话。
“你那件会发光会说话的东西，是什么？”
丹圣还是没说话。
苏墨等了一会儿，正要再问，丹圣忽然开口了：
“小子，老夫不想骗你。但这件事，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对你没好处。”
丹圣的声音很沉。
“有些事，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等你有资格知道的时候，老夫自然会告诉你。”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丹圣不会害他。
但他心里，终究埋下了一颗种子。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继续翻译。
但每次翻到那卷兽皮，他都会多看几眼。
那行被烂掉的字，到底写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一个月后。
苏墨翻译完了最后一卷古籍。
整整一百二十三卷。
他坐在秦家那间小屋子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翻译稿，长长地吐了口气。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翻译工作完成。
总卷数：123卷。
总耗时：43天。
平均每天：2.86卷。
综合评价：
宿主的古文字水平，已经超过神霄大陆99%的人。
——玄鉴·表彰版
```
苏墨笑了笑，没说话。
门被推开了。
秦远山走进来，身后跟着秦墨和秦小川。
他看着满桌的翻译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苏墨面前，深深一揖。
“小友，秦家欠你一个人情。天大的人情。”
苏墨站起来，扶住他：“秦家主，不必如此。”
秦远山直起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苏墨心里一动：“请说。”
秦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张丹方——先祖留下的那张，老夫想请你再看看。”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递到苏墨面前。
苏墨低头看着那张纸。
还是那些古篆文，弯弯绕绕的，他看不懂。
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张纸的边角，比之前看到的更旧。但在某个角度下，隐约能看见一些淡淡的痕迹——
像是被人写过，又擦掉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远山。
秦远山也在看着他。
“这张丹方，先祖传下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他说，这张丹方里，藏着一条路。找到那条路，就能找到他师父。”
苏墨心里一震。
他师父？
丹圣？
秦远山继续说：“三万年了，秦家每一代人都找过。没有人找到。”
他把丹方递到苏墨手里。
“小友，你帮秦家翻译了一百二十三卷古籍。也许，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苏墨低头看着那张纸。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疯狂跳动：
```
检测到隐藏信息！
纸张夹层中有微弱能量波动！
能量等级：1级（极低，容易被忽略）
能量特征：与张执事那颗丹药同源！
正在尝试解析……
解析进度1%……3%……5%……
解析完成！
纸张夹层中，藏有一行文字！
文字类型：与丹圣灵魂波动一致的特殊编码！
内容正在破译……
破译完成。
内容是：
“后来者，若见此文，可往东海之滨，寻通天阁。”
```
苏墨愣住了。
东海之滨？
通天阁？
他抬起头，看着秦远山。
秦远山也在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秦家主，这张丹方里，确实藏着东西。”
秦远山眼睛一亮。
“是什么？”
苏墨看着他，一字一顿：
“东海之滨，通天阁。”
屋子里安静了。
秦远山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秦墨和秦小川也愣住了。
过了很久，秦远山才开口，声音沙哑：
“通天阁……原来真的存在……”
他看向苏墨，眼眶有点红。
“小友，谢谢你。”
苏墨摇摇头。
他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纸，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执事那颗丹药，那颗困着一缕残魂的丹药，那颗让玄鉴差点崩溃的丹药——
那里面，会不会也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