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圆,银辉如练,倾泻在静谧的灵禽谷。
苏黎华确认窦大三兄弟正忠实执行着巡逻和记录任务,赵猛江与孙寿元也已歇下后,他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带着鸡哥光明正大进去。
随后,他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如顽石,并没有带上鸡哥,自己身影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
他避开宗门禁制巡逻路线,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山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偏僻之地。
月光下,他取出那枚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的信物。
信物靠近山壁某处,虚空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禁制门户无声显现。
苏黎华一步踏入,身后的涟漪瞬间平复,仿佛从未存在过。
秘境小空间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此地并非鸟语花香,反而充斥着一股亘古、寂寥的气息,灵气浓郁,远盛外界。
天空是深邃的暗蓝,不见日月星辰,只有点点微光如碎钻般点缀。
中央是一片清冷的玉台,那位绝美剑仙,苏黎华的仙子师尊,正静静盘坐其上。
“来了。”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含情绪,却让苏黎华心神一定。
他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仙子师尊眸光微抬,落在苏黎华身上:“气息略有精进,看来世俗之事并未荒废修行。将你近日所悟,演化于吾看。”
苏黎华依言盘膝坐下,运转起他融合道家五行功与仙子传授古法、自创的《五脏蕴神五行功》。
五缕色泽各异、属性分明的灵气自天地间被牵引而来,分别没入心、肝、脾、肺、肾。
仙子师尊静静看着。当看到苏黎华在五脏之中凝聚出的并非传统五行天尊的模糊虚影,而是隐约带有他自身轮廓、却又蕴含五行本源的“自我神祇”雏形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五脏神祇...”仙子师尊清冷开口。
苏黎华连忙回复:“师尊,弟子的修行法,是否不对?之前凝聚五行天尊,但得不到响应,便试着如今的一些方法,凝聚自我神祇,竟有了响应。”
苏黎华连忙继续解释:其实并不是自己没试过五行天尊,但如今天气灵气稀薄,仙神不显,凝聚传统五行天尊并未得到响应。因此世间有些无法修炼今法的修士,独辟蹊径,开创了自我神祇的路子。
但因为是自我神祇,受限于自我修行的速度,以及如今稀薄的灵气,神祇往往虚浮,远不如新法修炼快和威力强劲。但因为,这条路适合杂灵根,也在缓慢提升,偶尔出现一些逆天的修士,倒也给了这条路一些飘渺的希望。
仙子师尊听完这些,眉头微皱。
“观想自我之形,挖掘自身神藏潜力,而非祈求外神响应...在这神道衰微、天道窥伺的末法之世,倒是一条可行的路。只不过...”
她指尖隔空一点,一股精纯的意念注入苏黎华识海,瞬间修正了他心火凝聚时的一丝偏差,使其更为凝练、纯粹。
“炼精化气尚未圆满,妄图凝聚五脏神祇,终究是空中楼阁。你目前要做的,是打好根基。引五行灵气入五脏,不断蕴养、冲刷,使五脏与五行灵气高度契合,改造凡躯,积蓄本源之气。”
“待五脏盈满,气血冲霄,‘炼精化气’之功自可水到渠成,那时筑基便是坦途。”
苏黎华感觉运转功法瞬间顺畅了许多,连忙道:“谢师尊指点!”
“欲速则不达,谨记。”
“弟子谨记,以后自当循序渐进。”
仙子师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了那玄黄不灭体的雏形上,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凝重。
“至于你的玄黄不灭体...此体并非温室花朵能成就。真正的锤炼,需入‘绝地’。”
苏黎华心中一凛:“绝地?”
“嗯。天地间存在一些规则混乱、能量狂暴之地,如亘古冰窟蕴含的极寒寂灭之意,或是地心熔岩海的焚世之炎...你需要深入其中,以身为炉,容纳这些极端、冲突的天地规则,在体内形成新的、动态的平衡。”
她突然停下,清冷的眸光望向遥远的虚空。
玄黄不灭体,竟然是一不灭体的特质为基础,以痛苦承受极端的力量为载体,将极端的力量平衡进不灭体中,形成五行乃至阴阳平衡。
苏黎华凛然,任何一个绝地,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极其危险之地,即便是修士,也不敢深入其中。而玄黄不灭体,竟然要深入绝地,体验绝地的规则和力量。
即便身体难以不死,但肉体的痛苦并没有减少,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但接下来,苏黎华明显感觉到,师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和...痛楚?
“此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稍有不慎,抵挡不住,便是精神溃散、神魂俱灭的下场。当年...”
仙子师尊话语在此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那抚过腰间虚幻断剑剑柄的动作虽轻,却被苏黎华捕捉到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话锋一转,回到了修炼本身:
“非有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之。你当前境界尚浅,五脏五行未固,远不到接触绝地之时。眼下,专注蕴养五行,打好根基,莫要好高骛远。”
“弟子谨遵教诲!”苏黎华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好奇,恭敬应道。
他知道,仙子师尊不愿多提的往事,必然与那个封印她的人以及她腰间断剑有关,更可能与这玄黄不灭体的凶险修炼牵扯极深。
“这里灵气浓郁,你且好好再次修炼一夜,吸收五行之气。”
“谨遵师尊教诲。”说完,苏黎华朝着不远处走去,打坐休息。
星光下,师徒二人不再言语。
苏黎华沉心静气,在仙子师尊无形的护持下,继续引导着五行灵气,一遍遍冲刷、蕴养着五脏,朝着“炼精化气”的圆满境界稳步迈进。
在秘境小空间内的精纯灵气洗礼下,苏黎华体内的修炼速度远比外界要高出。
短短一夜,境界已经达到了练气七层的巅峰。
“可以了,欲速则不达,出去后继续好好巩固。”仙子师尊微微点头。
“谨遵师尊教诲。师尊,弟子还不知师尊尊号?”苏黎华恭敬道,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仙子师尊眼神一凝,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苏黎华难以呼吸,旋即消失。
“吾的尊号,你那只灵宠应当测到,未告诉你,可知其中因果?”仙子师尊语气依旧冰冷,“你确定想知道?”
苏黎华冷汗连连,连忙行礼:“师尊,徒儿还不想深陷危险,自然不需要了。”
仙子师尊嘴角微动,片刻后说道:“也罢,等你筑基成,外出寻绝地历练时,吾自当告诉你一二。”
“弟子自当努力修炼,早日筑基。”
“不错,吾也不过物是人非,这里或许只剩下了些许传说罢了。仔细算算,大乱的时间也快接近了。”
苏黎华心中震撼:“大乱,师尊说的可是四百二十年一次的大劫?”
“哦?你倒有些见识,不错。”
“禀师尊,弟子也是从宗门藏书阁了解一二罢了,详细却不自知。”
“嗯,你如今的境界太低,不到不灭体小成,依旧危险。此事也不便与你说起。这不到十年的时间,你且好好修炼。”
“谨听师尊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