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器信号通过美帝国卫星传出。
三角国地堡内,雅拉正对着镜头发表声明:“对于戈旦国核灾难的遇难者家属,我们深表关切与慰问。而,对于戈旦国政府的战争威胁,我们已经做好充分准备。”
她指向战略图的战线上——见月的军队正反推攻入戈旦国。
镜头推进,放大图上贴着的一张张照片:成排跪地的戈旦国俘虏、被导弹艇重创的驱逐舰,还有戈旦国战机砸向戈旦国军营的滑稽瞬间。
“连我妹妹见月都打不过……请自重。”她嘲讽地旁述了一句。
摄影师刚确认录制完毕的手势,雅拉已经绷不住了,一头埋进撑桌的手里,笑得肩膀直抖。
一阵手机震鸣,助理布妮看了眼短信,小步快跑将摄制组推离场,关上门。
她转身,边走向办公桌,边说:“收到素的信号了,在黑兰国的汉加兰城。”
雅拉抬起笑出泪花的双眼:“那艘货轮不是去了欧洲吗?”
“可能跟踪出了偏差。”布妮回应。
雅拉敛起笑意坐直身子:“不可能错的,恶魔少年的背后是个超级势力,篡改了航行信号……”
“后勤部队要两天才能抵达黑兰国。”布妮翻开桌上文件,“这是素之前调查的园区,是个叫太子的电诈集团,主要盘踞在泓申军阀的地盘里,年收益一百多亿。
“关联医美、器官买卖、诈骗、毒品、卖淫、人口贩卖……是一个庞大的黑色产业链源头。”
雅拉挑了挑眉:“从我们防御见月方向的边界部队里,抽调六万兵力,把泓申的电诈园区夷平。
“炸完了,再通知美帝国和日不落国——对他们饱受电诈之苦深表关切,必将鼎力相助。顺便,测试一下那些战机。”
布妮点头离去。
雅拉靠进椅背,抚着隆起的孕肚,轻声咒骂:“你爸这个祸害人间的死骗子……”
——
“叫我?”
我应了一声。此时在汉加兰城的一家鞋店里,充斥着浓重的皮革味,外面时不时传来枪响和爆炸声。
楼上传来默德的声音:“上来帮我把被子铺一下。”
我将楼下那具尸体安置好,盖上桌布,拉着希林上了二楼。“你妈还好吗?”
“有些擦伤,应该只是晕过去了。”默德放下母亲,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向外张望。
片刻后,他缓缓滑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床边挂着的黑兰国旗上。“楼下那人死了就绝户了。天天被对标美帝的视频洗脑,感动得直喊自豪,结果被那群恋童癖神棍的卫队射杀了。”
我安慰道:“节哀。”
“钱被骗光的蠢蛋。”他叹了口气,“死就死了呗。想要什么随便拿,对面是厨房。”
我找了个背包,进了厨房。
希林站在我右边,左手反着黏在我肩膀上,眼神紧紧盯着案板上的羊奶酪,肚子又发出轻微的 “咕噜” 声。我切下一块递过去,她接过,眼神依然躲闪。
我把鸡肉、番茄和羊奶酪切碎,铺在大饼上,塞进烤箱,调了八分钟。
回到房间时,默德神色紧张,正透过窗帘缝隙盯着外面。
我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街上有几个人倒在血泊中,可能是暴徒,也可能是平民。
几名道德卫队围着一箱白酒,有人打开一瓶闻了闻,有人用对讲机呼叫着什么。
接着,一名卫队从服装店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摄影机,招呼其他人过去围观。
默德瘫坐下来,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死定了……”
“怎么了?”我问。
他眉头紧皱,声音发颤:“那是……录下来的私密收藏。”
“……大兄弟,你不但玩得开,还玩得花。”我试图安慰他,“坐几年牢就出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默德低声呢喃:“我和我妈会被石刑处死。”
我顺口接道:“第一次面对死刑,难免有些紧张。”
“啊!?”默德猛的抬头望向我。
我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不用怕,多判几次死刑就习惯了。”
默德愣了几秒,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我:“你的安慰很有创意,但我只有一条命。”说完便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旅行袋,“我要带我妈逃。你留下也会被抓的,要不要一起走?”
我从烤箱里取出热的大饼。默德收拾了几件衣物,打开柜台抽屉——全是黑兰国政府印的钞票(一堆废纸),他没拿。
我们回到二楼,一辆皮卡停在服装店后门,下来两名道德警察。一名道德卫队指了指鞋店,说了两句,就跟其他卫队走向广播塔方向。
“快!快!快!”默德背起母亲,和我们一起跑向前门离开。
绕了一圈,我们跑到服装店后门对面的小巷,躲进一排摩托车后面。风卷着沙尘与枪声扑面而来,头顶的塑料雨棚被吹得噼啪响。
默德低声说:“没钱哪都去不了。等警察走了,再回服装店拿钱。”
——
乌国四百公里长的天然气管道爆炸,戈旦国核灾难——接连的毁灭性事件引发了全球气候突变。黑兰国仅有的一两个月雨季,提前到来。
台风云遮蔽了太阳,大地一片昏昏沉沉。
素跑到街角,主游行队伍的人海挡住了去路。她绕进两栋房屋之间,沿窗快速向上攀爬,在阳台间跳跃穿梭,像黑色幽灵快速掠过。
落地后,素站在从波波儿口中得知的开枪位置——地上的血迹被清洗过,只留下细微痕迹。
她回忆着走散前的人海方位,推断出少年逃走方向。她拐进一条小巷,来到服装店前门。
这里是商业区,警察已经清理过现场,景象与恶魔少年描述的混乱吻合。她看了眼被堵死的前门,绕向后门。
素探头往里张望,透着一股天然的呆气:“有人吗?”无人回应。
她进入后,轻轻关上门,小心地跨过暴徒的尸体,一边举起相机拍摄。
“站住!”楼梯口突然探出一个人影,厉声喝道。
素如受惊的小鸟,缩着身,细声说:“我是外国记者。”
两名道德警察一前一后从二楼冲下来。
“把相机交出来。”
“朝墙趴着。”
素慢慢卸下相机,缓缓转向墙壁。就在两名警察靠近的瞬间——
她腿如鞭子般扫出,正中一人腹部。对方当场失去意识,仰面倒地。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挨了顶级格斗家的一拳,踉跄后退两步,跪倒在地。
素那天然呆的表情瞬间褪去,嘴角咧开一抹微笑,缓步上前,轻声问:“还有其他人吗?”
她抬头看向楼梯方向,没有任何动静。随即抬腿,极速一踢,“咔”的一声,警察大腿骨应声断裂,整个人侧翻倒地,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呜咽。
素打开相机屏幕,凑到警察面前,问:“见过恶魔少年吗?”
警察一手捂着发不出声的喉咙,一手按着断骨处,剧痛中拼命摇头。恐惧的眼神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素已经双手固定住他的头,猛的一拧——
“咯。”
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素继续搜索,置身熟悉的混乱情景,不断勾起脑海深处的画面——
“看,在山腰捡了个女孩,她还活着。”一个中年炊事女兵抱着女孩,大步跑回军营。
“我什么时候能参军?”小女孩的声音。
“你这么小,不可能让你参军的。而且连战场都不够弹药,哪有子弹给新兵训练。”
“这是什么?”中年炊事男兵的声音。
“砖头。”小女孩的声音。
“哈哈哈……这是支点——就像敌人的骨头。”
“啪”的一声脆响,砖头从中劈裂,粉末溅在小女孩脸上,她却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断裂的截面 ——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 「力量」 的意义。
远处传来中年炊事女兵的怒吼:“混蛋,战场上子弹乱飞,教她这些有什么用?她真信了,跑到战场上送死吗?”
素进入洗手间,看着地上的血迹,咧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