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早已彻底沉进鸦片的迷梦,整日醉生梦死,不问世事。
软榻成了他的宝座,烟枪成了他的命。
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昔日那点小领主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一具被毒瘾啃空的躯壳。
领地内人心涣散、防务松弛、粮草告急,手下再怎么急报,他一概不闻不问,眼里心里,只有那一口能暂时压下恐惧的烟雾。
到后来,堡垒内外所有军政要事,全都落到夜莺手里。
粮草调度、人手任免、兵卒换防、城门值守……整座不大的堡垒,实权已被他一手攥死。
金尊懒得管,也没力气管,只当夜莺是天底下最忠心、最省心的一条狗。
就连整座堡垒的城防部署、岗哨位置、巡逻路线,也全由夜莺一手安排。
明面上,他是在替主子加固防御;暗地里,他在一点点掏空这座堡垒的筋骨——
薄弱处故意放松戒备,关键位置换上听话的人手,城门开闭时辰牢牢握在掌心,城墙死角、暗道漏洞,他一清二楚。
这座看似森严的堡垒,早已被夜莺变成了你随时可以踏入的囊中之物。
蛰伏已久,时机已到。
当夜,夜莺借着巡查城防的名义,悄无声息送出密信,只有简短一句:
三更,西城门,我开门,直接摸进核心区。
西山金矿根据地。
你接到密信的刹那,眼神骤然一寒,杀机毕露。
“传令。”
“一百红星精锐,全员披甲,弓矢备足,三更准时出击。”
“喏!”
声如沉铁,震彻营地。
出发前,你将全体将士集结,面色冷肃,当众重申红星纪律,声音铿锵,字字入耳:
“今日入城,只杀首恶,不伤无辜。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
进城之后,严禁扰民,严禁劫掠,严禁欺凌弱小,违者,军法处置!”
“明白吗!”
“明白!”
一百锐士齐声低喝,震动四野。
这一百人,是你亲手按最严苛标准打磨的精锐——弓马娴熟,配合默契,军纪如铁,战术如刀。数日休整,早已将状态拉到最满。
漆黑制式铠甲上身,胸前那枚红色五角星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不再隐藏,只余肃杀。
你没有大张旗鼓,只带这一百锐士深夜出击。矿工与后备队伍留守金矿,稳固后方。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整支队伍静默突进,步伐齐整,气息统一,如一道黑影掠过枯荒的原野,无声无息抵近金尊堡垒。
三更一到。
西侧城门处,夜莺以“有异动静”为由,支开所有哨兵,独自立在门洞之内。
确认城外黑影到位,他不再犹豫,双手握住沉重门闩,缓缓抽开,再一点点将厚重城门拉开一道可供突进的缝隙。
城门轻响,无人察觉。
看到城外那片杀气内敛、整齐如刀的红星铠甲时,夜莺只是微微颔首,一语不发。
你眼神一冷,手腕重重一压。
“进。”
一声轻令,一百红星精锐同时突进,如虎入山林,如刀破朽木。
里应外合,一击致命!
前沿哨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瞬间制服,连呼喊都来不及;
巡逻小队刚要举刀,就被精准抹喉,悄无声息倒地。
红星精锐三人一组,战术配合行云流水:控制城门、占据城墙、封锁通道、直插指挥中心,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无声高效,如深夜收割的死神。
没有喧嚣,没有混战,没有僵持。
只有一边倒的碾压与控制。
整支队伍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路过残破民宅,无人擅自闯入,不见丝毫乱象。
不过半刻钟,整座堡垒的要害之处,尽数落入红星手中。
你一身冷冽铠甲,带队径直踹开金尊的卧室大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气味浑浊刺鼻。
昔日作威作福的金尊,还瘫在软榻上叼着烟枪,一脸迷幻,浑然不知末日已至。
直到看见满殿肃立的红星甲士,他才猛地一颤,烟枪“哐当”摔落在地。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金尊面如死灰,浑身剧烈发抖,瞳孔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到此刻才隐约明白——
他的堡垒不是被攻破的,是被他亲手放权、最信任的人,从内部,一点点掏空了。
夜莺缓步从阴影里走出,立在你的身后,垂首低眉,依旧平静淡漠。
那副忠犬面具,在红星光辉之下,早已寸寸碎裂。
你站在房间中央,声音冷彻如冰:
“金尊,你的时代,结束了。”
天色渐亮,朝阳破开云层。
城中流民战战兢兢地推开房门,却未见往日兵痞劫掠、乱兵烧杀的景象。
废墟街巷安静有序,不见打砸抢掠。
一队队身着黑甲、胸前五角星醒目的战士整齐巡逻,军纪森严,秋毫无犯,对平民谦和有礼,不拿一物、不扰一家。
很快,消息传遍全城:
金尊已被拿下,暴政倒台!
红星军接管堡垒,从此废除苛政,为民谋生!
流民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些年被金尊压榨、欺凌、盘剥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老人抹泪,青壮年奔走相告,妇人们端出水和干粮,纷纷涌上街头,捧着仅有的吃食,迎接红星队伍。
“红星军来了!我们有活路了!”
欢呼声中,一面绣着红色五角星的旗帜,在堡垒最高处,缓缓升起。
废土之上,旧主落幕。
红星,正式君临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