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朦朦亮,山路上还有露水。宸光踩着湿泥往前走,肩膀上的小紫缩成一团,尾巴缠着他脖子,嘴里不停嘀咕:“老大,咱不是说好先吃饭再查信吗?怎么一睁眼就跑来这破学堂了?你该不会是饿傻了吧?”
宸光没理他,只摸了摸怀里的那封信。纸很粗糙,但折得很整齐。信上没有名字,可那字迹往左歪,笔画有力——写字的人练过字,不是随便写的。
他抬头看门口的石碑,念出四个字:“青云学堂。”
小紫翻白眼:“名字听着挺厉害,结果连碗热汤面都没有。刚才路过厨房,我闻了闻,只有稀粥和咸菜,太穷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消息。”宸光继续走,“赵虎在这儿,教习也在。他们认得这个字。”
小紫一愣:“你是说……昨天追杀我们的那个骨王,是因为你‘废物’的名声来的?所以你干脆回来,看看还有谁盯着你?”
宸光点头:“既然想看我倒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两人一龙进了学堂大门。演武场那边已经有人在喊叫。今天是年度大比,所有弟子都穿着一样的灰蓝色衣服,腰带扎紧,脸上写着三个字:我要赢!
宸光穿的是旧衣服,补丁很多,脚上的布鞋还沾着山路的泥。他站进人群里,显得特别不一样。
“哟!这不是咱们的二阶固基大师吗?”赵虎从人堆里挤出来,声音很大,“听说你前两天不见了?是不是躲山沟里哭了?”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别吵。”教习站在擂台边,手里拿着名单,眼皮都没抬,“大比规矩,每个人都要上场。丙组缺一人,宸光,你顶上。”
“我?”宸光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明白。
“装什么糊涂。”教习冷笑,“轮不到你挑。要么打,要么弃权,弃权的直接滚出学堂。”
赵虎咧嘴笑:“真巧,我抽到第一场。对手是你。”
全场安静了一下,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教习这是安排笑话开场啊!”
“二阶对三阶通玄?这哪叫比试,这是推人游戏吧!”
“赌不赌?我赌宸光撑不过十招!”
宸光站着不动,把肩上的小紫放下来:“待会儿老实点,别乱动。”
小紫趴在地上,尾巴轻轻甩了甩:“你小心点,别真把自己当废物演上了。”
宸光没说话,拎着断刀走上擂台。
擂台是木头搭的,有六丈宽,四周画了红线。越界算输,被打下去也算输。裁判是教习,旗子拿在手里,随时准备挥。
“双方就位!”教习喊,“不限招式,但不能让人残废。生死自负!”
宸光站定,双手自然垂下,刀尖点地。
赵虎活动手腕,冷笑:“你要是现在跪下认输,我还能让你少挨两脚。”
宸光抬头,眼神平静:“你说完了吗?”
“找死!”赵虎大吼一声,脚下用力,整个人冲过来,右拳带着灵力直打宸光脸!
风声响起。
观众席一片惊叫:“快看!赵虎直接放大招了!”
“宸光完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在拳头快要打中的时候,宸光动了。
他不退也不挡,而是侧身一闪,左脚上前半步,右肩一撞——
“砰!”
赵虎收不住,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他转身怒吼:“敢碰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砸来,这次打胸口。
宸光还是不慌,脚步一错,手掌轻轻一带,借力让赵虎这一拳落空。
“咦?还会点巧劲?”有人开始小声说。
“运气好而已,看他能躲几次。”
第三招,赵虎学聪明了,不再硬冲,而是绕着宸光转圈,想找破绽。他冷笑:“你就这点本事,闪来闪去,像个泥鳅!”
说着突然跳起,双腿夹击而下,想用体重压垮宸光!
这招很狠,中了轻则骨折,重则内脏受伤。
宸光终于变了脸色。
不是怕,是烦了。
就在赵虎双腿合拢的瞬间,宸光左手握拳,低喝一声,雷劲从掌心爆发,顺着地面窜出一道紫光,打中赵虎经脉交汇处!
“啪!”
赵虎身体一僵,腿力立刻弱了。宸光趁机矮身钻出,右手刀背拍地,借力跳起,左肩狠狠撞向赵虎后背!
“给我——滚!”
这一撞用了七分力。
赵虎没想到他会反击,重心失去,整个人往前扑,脚下一滑,直接摔出擂台红线外!
“咚!”
摔得很重。
全场安静。
裁判举旗,声音平稳:“越界,宸光胜。”
没人鼓掌。
没人叫好。
所有人都瞪大眼,像看见猪飞上天。
“真的假的……他赢了?”
“赵虎可是三阶通玄!练了三年!他一个二阶凭什么赢?”
“肯定是裁判偏心!不然怎么可能?”
赵虎爬起来,脸通红,指着宸光吼:“你耍诈!你用了雷劲!那是四阶才有的手段!”
宸光站在擂台上,低头拍拍衣服上的灰,语气很淡:“我二阶固基,引气入体都难,哪来的雷劲?你摔傻了吧?”
“你——!”
“不信你可以查。”宸光把刀插回背后,摊开手,“全身随便摸,要是有高阶灵力波动,我当场认输。”
赵虎说不出话。
他当然不能上去摸。
教习皱眉:“比试结束,不得纠缠。下一组准备。”
人群开始议论。
“见鬼了……他是怎么赢的?”
“你看他动作,全是基础步法,连招式都没有,偏偏每次都差一点点……”
“不是运气,是算准了。”
宸光走下擂台,小紫立刻蹦上来,跳回他肩上:“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当废物!”
宸光没说话,只是看了周围一眼。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脸,现在全是震惊、怀疑和不甘。有几个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他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强。
而是告诉所有人——
我可以烂,但不代表你们能踩。
他走到演武场外的走廊,阳光照过来,影子拉得很长。小紫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喂,你发现没,看台最角落有个黑袍人,从你上台就开始盯着你。”
宸光脚步一顿。
他早就感觉到了。
那人坐在阴影里,帽子压得很低,但从角度看得出,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自己。尤其在自己使出那一记雷劲时,对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记什么。
“暗渊的人。”小紫压低声音,“气息阴冷,不像正道修行的路子。”
宸光淡淡说:“想招揽我?”
“八成。”小紫冷笑,“看你‘藏拙’的本事,觉得你是个人才呗。”
“那就让他们看。”宸光继续走,“看得越真,摔得越狠。”
小紫嘿嘿笑:“你就爱玩这套,表面老实,背地里把人套路死。”
宸光没反驳。
他停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指尖摸着折痕。风吹过,纸页轻颤。
“信上的字,是教习的笔迹。”他说。
小紫一惊:“啥?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他为什么要派人杀你?”
“不清楚。”宸光收回信,“但他今天让我上场,不是临时决定。他是想逼我暴露。”
“结果你反手打他脸。”小紫乐了,“爽!”
宸光没笑。
他知道,这场大比不只是打脸那么简单。
赵虎输了,教习丢了面子,还有人在暗处盯他——
接下来,麻烦会一件接一件来。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没人来找他。
走廊尽头,阳光正好。宸光抬脚往前走,肩上的小紫打了个哈欠:“我说老大,打完架是不是该吃顿好的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前面有家面馆。”宸光说,“牛肉汤底,加蛋。”
“哇!你终于大方一回了!”小紫兴奋地扭屁股,“请客记得开发票啊,龙爷我要报销!”
宸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两人一龙沿着长廊走去。
而在看台的阴影深处,那名黑袍人缓缓起身,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低声说:“有意思……一个会藏的废物,比天才更值得投资。”
说完,他人已消失在人群中。
宸光走出演武场大门,阳光照在脸上。
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脚步没停。
小紫趴在他肩上,眯眼打盹。
远处,面馆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铁片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