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记忆自脑中回溯后,曹苡不由得苦笑。这段记忆被她遗忘,不曾想此刻会想起。
曹慕阿姊,终究是苡儿害了你。
她此时仍能感受到那套蝴蝶簪触手的冰凉。
当初,堂姊接过礼物时那强装的笑、满室悲哀的氛围,初时不懂,后来才渐渐明白。
那是她与堂姊的最后一次相见。
在她又一次离开家门,远去学艺,每当念及这未了的心事,便盼着回家。数月后再一次归家,却再也找不见堂姊一家,这家人就这般凭空离去了。
她开始后悔,一次次责怪自己,认为是自己害了他们。
又过了很久很久,她刻意不去想、不去记,竟真的忘了。
当她不再记得堂姊,不再想起那件事,就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她抽出腰间别着的青灰长剑,一剑一剑斩向那纱帘、竹帘、烛火。
你们永远不会告诉我真相,那些沉寂的、逝去的一切。
你们教我在险象中顾全自己,在困境中妥协。
去看,去记?
可是如果不去做,我还是我吗?
……
竹帘、纱幔与烛火,在曹苡一次次的出招中变得破烂、昏暗。
渐渐地,她冷静了下来。
烛火尽灭,她顿感清爽,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怨意消散?有人将其藏入烛火或帘中,手段当真毒辣。
曹苡不再害怕,只余满腔的愤恨。
这人,我一定要找到。
“你这书生哪来的伤春悲秋?”林婪扶着不省人事的莫栦,和洛书生在烟花的轰炸中疯狂奔逃。
“往事不堪回首。”洛书生忙中回应着。
林婪只觉得此刻是自己短短人生中少有的狼狈时刻。
在打烂数盏灯笼都没能阻止烟火喷发时,他明白了,在这里只能向前逃,不能止步,否则几人的结局只有死。
因此林婪和书生疾步向前,一刻不停,也不再去打那灯笼。
两人体力不支,只能匍匐前行,三人便在地面艰难移动。
林婪发现,这种行为虽觉羞耻,却甚是见效。烟花并不能攻击得太靠下,它们一般都在同一水平线转圈,靠近石墙时便炸裂开。
林婪和洛书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提到发现纵火之人是莫栦时,两人都不惊讶,却对他的这种行为皆表示不解。
又聊人生,聊日常小事……
一时便忘了处境的危险、身体的劳累。
两人皆引对方为知己,相谈甚欢。
林婪只当是寻乐,并不当真。
他日再见,终究还是陌路人。
林婪嘲讽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