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里只剩下炉火的微光，一跳一跳的，映在墙上像鬼影。

苏墨盘腿坐在木榻上，五心朝天，闭着眼睛。

体内，灵气在经脉里奔涌。五条经脉同时运转，五行轮转，一圈比一圈快。丹田里那个小小的气旋，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旋转时带起呼呼的风声——当然，是在体内，外人听不见。

他能感觉到，瓶颈就在那里。

薄薄的一层，像窗户纸，一捅就破。

但他没有急着捅。

丹圣说过，根基比境界重要。有些人为了冲境界，根基没打牢，到了筑基就卡死了。他不走那条路。

所以他只是让灵气一遍一遍地冲刷着经脉，冲刷着丹田，把那层瓶颈磨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薄。

终于——

轰！

脑子里一声巨响。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又瞬间凝聚。这一次，不再是气旋，而是一个小小的漩涡，比之前大了三倍，旋转时带着一股吸力。

周围的天地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涌入身体。

炼气五层。

苏墨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皮肤下面隐隐流动的灵气光芒。

更强了。

比四层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检测到宿主修为突破。

炼气四层后期 → 炼气五层初期。

用时：两个月（从穿越算起）。

升级速度评估：依然超越99.9%的修士。

根基评估：扎实，无后患。

恭喜宿主，正式迈入“有点用”的行列。

——玄鉴·升级版

```

苏墨嘴角抽了抽，没理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噼啪作响，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响起来：“小子，不错。两个月到五层，比老夫当年也慢不了多少。”

苏墨笑了笑：“你当年多久？”

丹圣沉默了一秒：“半个月。”

苏墨：“……”

“但老夫是转世重修。”丹圣补了一句，“你有本事也转一个？”

苏墨懒得理他。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几颗星星还挂在天上，懒洋洋地不肯下去。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天亮了。

苏墨去库房领药材。

管库房的老头看见他，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瞬。

“小子，你……”

苏墨看着他。

老头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笑了。

“突破了？”

苏墨点点头。

老头啧啧两声：“炼气五层。两个月前你还是炼气一层吧？”

苏墨没说话。

老头也不追问，只是从柜子里拿出药材，递给他。

“给。好好炼。”

苏墨接过药材，转身要走。

老头忽然叫住他。

“小子。”

苏墨回头。

老头看着他，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内门有个规矩，新弟子突破后，可以去藏经阁选一门功法。免费的。”

苏墨愣了一下。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在用玄鉴优化过的《青云诀》和丹圣教的《五行轮转功》，从来没想过还能去藏经阁选功法。

老头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

“去吧。别耽误。”

苏墨点点头，转身走了。

藏经阁在内门最深处，一座七层高的木塔，看着不起眼，但据说是青云宗开宗时建的，有几万年历史了。

苏墨走到门口，被一个守门的老头拦住了。

“令牌。”

苏墨把身份令牌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

“是。”

“进去吧。只能上三层。”

苏墨接过令牌，推门进去。

里面比想象的大。一排排书架，从地板顶到屋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功法、心法、战技、秘术，什么都有。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检测到大量功法。

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功法总数：约三万部。

上品功法：约三千部。

中品功法：约一万部。

下品功法：约一万七千部。

建议宿主慢慢挑。

——玄鉴·兴奋版

```

苏墨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

第一层，全是下品功法。他随便翻了翻，确实没什么意思，都是些大众货色。

第二层，中品功法。比第一层好点，但也好得有限。

第三层，上品功法。

苏墨走进去，眼睛亮了。

这里的功法，明显比下面两层高出一截。光是摆在架子上的那些书名，就让人心动——《烈阳诀》《寒冰掌》《风雷剑》《金刚不坏身》……

他一本一本翻过去，玄鉴在旁边一本一本扫描分析。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角落里，放着一卷竹简，比其他书都旧，落满了灰。竹简上刻着几个字：

《五行战诀》

苏墨心里一动。

五行？

他拿起竹简，打开一看。

第一行字就让他愣住了：

“此诀为五行灵根量身打造，非五行俱全者不可修炼。修炼者可同时运用五种属性的灵力对敌，威力无穷。然修炼极难，非大毅力者不可成。慎之，慎之。”

苏墨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没人。

他低头继续看。

竹简上记载的，是一套完整的战技——五种属性的攻击方式，以及如何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

金系主杀伐，锋锐无匹。

木系主纠缠，生生不息。

水系主柔韧，无孔不入。

火系主爆发，一击必杀。

土系主防御，稳如泰山。

五种属性单独用，各有千秋。但如果能融合在一起，五行轮转，循环不息，威力能翻几倍。

苏墨看得心跳加速。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疯狂跳动：

```

正在分析《五行战诀》……

分析完成。

功法等级：上品。

修炼门槛：五行灵根。

修炼难度：极高。

修炼风险：走火入魔概率15%。

但与宿主的《五行轮转功》高度契合！

两门功法同源互补，可同时修炼！

预计威力：比单独修炼强三倍！

建议：选它！

——玄鉴·激动版

```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也响起来，带着一丝惊讶：

“这门功法，老夫当年也见过。创造它的人是个天才，可惜自己不是五行灵根，没法练。后来不知道传给谁了，没想到在青云宗。”

他顿了顿。

“小子，这门功法，确实适合你。练成了，同阶无敌。”

苏墨深吸一口气，把竹简抱在怀里。

就它了。

从藏经阁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墨抱着那卷竹简，往回走。

走到炼丹堂门口，忽然被人拦住了。

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炼气八层，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袍，腰间挂着战堂的令牌。后面两个跟班，都是炼气七层。

瘦高个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大比第一？”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

瘦高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听说你很能打？炼气四层打赢炼气七层？”

他伸出手，推了苏墨肩膀一下。

“来，让我见识见识。”

苏墨退了一步，站稳。

他看着瘦高个，目光平静。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轻轻跳了跳：

```

检测到挑衅。

对手：炼气八层 ×1，炼气七层 ×2。

实力对比：宿主 vs 三人，胜率约8%。

建议：忍。

——玄鉴·冷静版

```

苏墨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竹简收好。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瘦高个。

“这位师兄，有什么事？”

瘦高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他又推了苏墨一下，“怎么，不给我面子？”

苏墨又退了一步。

他看着瘦高个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师兄想认识我，可以好好说。推来推去的，不好看。”

瘦高个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炼气五层的新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他妈——”他伸手就要抓苏墨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瘦高个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周明远。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旁边，一只手攥着瘦高个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的对，”周明远开口，“推来推去的，不好看。”

瘦高个想挣开，但周明远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脸色涨红：“你他妈谁啊？”

周明远看着他，一字一顿：

“他兄弟。”

气氛僵住了。

两个跟班想上前，但被周明远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瘦高个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终于服软了。

“行，行，我走。”

周明远松开手。

瘦高个揉了揉手腕，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带着跟班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句：

“有种别走！”

苏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说话。

周明远走到他身边，问：“没事吧？”

苏墨摇摇头。

周明远看了一眼瘦高个消失的方向。

“那人叫赵天龙，战堂的，炼气八层。在外门的时候就爱欺负人，进了内门还是这德行。”

苏墨点点头。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还手？”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刚突破，”他说，“还没适应。”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炼气五层了？”

苏墨点头。

周明远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比我快了。”

两人转身，往炼丹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