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八万匈奴铁骑!
这个消息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两万岭南新军的心头,让刚刚启程的大军瞬间乱了阵脚。
官道上,战马嘶鸣,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他们是岭南精锐,平过蛮族,定过宫变,向来悍不畏死,可此次面对的,是四倍于己的匈奴铁骑!
匈奴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骁勇善战,弯刀快马,所向披靡,如今更是集结八万重兵,气势正盛,而他们只有两万人,长途奔袭,以弱击强,这仗怎么打?
不少士兵手中的兵器都微微颤抖,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军心浮动,一触即溃。
赵虎勒住战马,立于大军阵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封染血的边关急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毅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线尽头,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边境的血雨腥风。
两万对八万,兵力悬殊到令人绝望。
换做寻常将领,此刻恐怕早已慌乱失措,甚至下令撤军退守。
但赵虎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御花园里,李躺平躲在假山后赏花钓鱼,漫不经心说出“不去不管”的模样。
那一刻,所有的慌乱与凝重,全都化作了彻骨的笃定与敬佩。
他懂了!
他终于彻底懂了自家殿下的良苦用心!
殿下不是避战,不是懦弱,更不是不管不顾!
这一切,都是殿下的惊天谋略!
匈奴趁我朝刚平内乱,以为我大唐兵力空虚,肆无忌惮举兵八万南侵,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殿下故意坐镇京城,摆出一副不理朝政、沉迷享乐的样子,就是要让匈奴人更加轻敌,以为大唐无人,放松警惕!
而他赵虎,率领两万岭南新军北上,看似以卵击石,实则是殿下布下的绝杀之局!
岭南新军配备的,是钱通在岭南秘密打造的连弩强弓,射程远、威力大、射速快,专门克制骑兵冲锋,这是殿下早就备好的杀手锏!
殿下算准了匈奴骄兵必败,算准了边境地形有利于伏击,算准了他赵虎能领会心意,以精锐破强敌,扬我大唐国威!
这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慧,岂是凡人能及?
赵虎眼中寒光暴涨,周身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北方,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大军:
“将士们!慌什么!”
“我等是岭南精锐,是护国有功的铁军!平蛮族、定宫变,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
“匈奴蛮夷,不过是一群只会烧杀抢掠的乌合之众,仗着人多嚣张跋扈,实则不堪一击!”
“此番北上,乃是贤王殿下亲定谋略!殿下坐镇京城,运筹帷幄,早已为我等布好胜局!我等只需遵令行事,必能大破匈奴,收复云州!”
这话一出,全军哗然!
贤王殿下亲定谋略?
众人瞬间想起,这位七殿下看似摆烂躺平,却从未输过!
蝗灾肆虐,他躺床不动,天灾化解;贪官当道,他闭目装瞎,奸臣伏诛;宫变爆发,他被架入京中,乱局平定;江南士族作乱,他随口一句话,危机自解!
这位殿下,从来都是深藏不露,看似不管不问,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原本惶恐不安的将士们,眼中瞬间重燃斗志,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热血与敬畏。
“遵贤王殿下令!”
“大破匈奴!收复云州!”
“誓死追随赵将军!扬我大唐国威!”
两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气势直冲云霄,先前的低迷荡然无存。
赵虎见状,心中愈发笃定,殿下的威名,就是最好的军心稳定剂!
他长剑一挥,厉声下令:“全军听令!舍弃笨重辎重,轻装急行!目标——黑石谷!”
“日夜兼程,三日之内,必须抵达边境!违令者,军法处置!”
“诺!”
军令如山,岭南新军立刻调整阵型,扔掉多余的粮草与器械,只携带兵器、弓弩与三日干粮,快马加鞭,朝着北方边境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官道尘土,旌旗猎猎作响,两万精锐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直奔战火纷飞的雁门关。
……
与此同时,大唐皇宫,御花园。
李躺平还在跟手里的钓竿较劲。
鱼竿被拉成了一张满月般的弯弓,水面下黑影翻腾,水花四溅,看起来像是钓上了一条百斤重的大鱼。
李躺平皱着眉,双手攥着钓竿,费劲地往上拉,嘴里还不停嘟囔:“什么东西啊,这么沉?朕的鱼竿都要断了,早知道就不钓了,躺平睡觉多舒服。”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喘,想上前帮忙,又怕打扰了殿下的雅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李躺平憋足了劲,猛地一拽!
“哗啦——”
一道黑影被拉出水面,重重摔在廊沿上。
不是什么大鱼。
是一张破了洞的旧渔网,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鱼线上,沉甸甸的,白让他费了半天劲。
“……”
李躺平看着地上的破渔网,脸都黑了。
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一把扔下钓竿,瘫回躺椅上,拿起冰镇梅子汤猛灌了一口,没好气地说:“晦气,真是晦气。连鱼都跟我作对,这御花园的鱼塘,以后不钓了。”
小太监连忙上前收拾,小心翼翼地赔笑:“殿下息怒,是奴才们没打理好鱼塘,奴才这就把渔网捞出来,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算了算了,别烦我。”李躺平挥挥手,闭上眼睛,往躺椅上一缩,准备补个觉。
【宿主躺平放松,心态平稳,寿命+2天,当前剩余寿命:两年一百二十四天。】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李躺平嘴角微微上扬,烦躁瞬间消散。
还是躺平续命最舒服。
至于北方的匈奴,八万铁骑也好,十万大军也罢,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虎那家伙忠心耿耿,能征善战,交给他处理就够了。他只需要在这皇宫里,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安安稳稳续寿命,就是对大唐最大的贡献。
至于什么谋略、布局、胜局?
李躺平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想过。
他只想安安静静做一条咸鱼,谁也别来打扰他的躺平生活。
御花园里恢复了宁静,春风拂面,花香袅袅,李躺平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香甜。
京城内外,一片祥和,仿佛北方边境的战火,从未波及这片繁华之地。
……
三日后,北方边境,黑石谷。
黑石谷是雁门关外的必经之路,谷长十里,两侧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谷口狭窄,仅容数骑并行,中间一条官道贯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赵虎率领两万岭南新军,日夜兼程,终于赶在匈奴主力之前,抵达了黑石谷。
他翻身下马,站在谷口,抬眼打量着四周地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果然如殿下所料!
此地地形,天生就是匈奴骑兵的埋骨之地!
骑兵擅长平原冲锋,一旦进入狭窄的山谷,战马无法驰骋,优势尽失,正好成为弓弩的活靶子。
赵虎立刻下令,全军进入伏击位置。
“第一队,埋伏左侧悬崖,架设连弩,听令放箭!”
“第二队,埋伏右侧峭壁,投掷滚石檑木,封锁谷口退路!”
“第三队,手持陌刀,列阵谷中,待敌军混乱,出击斩杀!”
“所有将士,隐匿行踪,禁止喧哗,无我的号令,敢动者,斩!”
“诺!”
两万岭南新军动作迅速,训练有素,立刻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悬崖峭壁之上、密林乱石之间。
他们手中的岭南连弩,是钱通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秘密武器,采用精铁打造,可连发三箭,射程达三百步,穿透力极强,寻常铠甲一箭就能射穿,专门克制骑兵。
此前平定蛮族、镇压宫变,这连弩从未在中原展露锋芒,今日,便是这杀器出世的第一战!
将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扣在弩机上,眼神锐利,死死盯着谷口方向,等待着匈奴人的到来。
赵虎藏身于悬崖之巅的巨石之后,手持令旗,面色冷峻,静静等待猎物入网。
他知道,匈奴攻破云州后,骄横至极,前锋部队必定毫无防备,长驱直入,直奔黑石谷。
而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这一切,都是贤王殿下的神机妙算!
……
半个时辰后,谷口方向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支约五千人的匈奴骑兵,挥舞着弯刀,叫嚣着,肆无忌惮地冲进了黑石谷。
这些匈奴兵个个身披兽皮,满脸横肉,战马之上还挂着劫掠来的百姓首级、金银财宝,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们一路南下,从未遇到像样的抵抗,早已认定大唐军队不堪一击,雁门关唾手可得,根本没想过会有埋伏。
匈奴前锋主将骑在高头大马上,仰头大笑,用匈奴语嘶吼着:“唐军都是懦夫!无人敢挡我大匈奴铁骑!攻破雁门关,血洗长安城!”
五千匈奴兵齐声欢呼,催马加速,朝着谷内狂奔而去。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两侧悬崖之上,两万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悬崖之巅,赵虎看着匈奴前锋全部进入谷中,眼中寒光一闪,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放!”
一声令下,惊天杀机,瞬间爆发!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两侧悬崖倾泻而下,破空之声响彻山谷!
岭南连弩威力惊人,箭雨所过之处,匈奴兵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匈奴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战马哀嚎着倒地,将骑手甩在地上,被后续的骑兵踩成肉泥。
“敌袭!有埋伏!”
“快撤!快撤出谷口!”
匈奴主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下令撤军。
可已经晚了。
右侧峭壁之上,滚石檑木轰然滚落,瞬间堵住了谷口退路,五千匈奴前锋,成了瓮中之鳖!
箭雨不停,屠杀不止。
匈奴骑兵在狭窄的山谷中乱作一团,战马互相践踏,士兵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黑石谷的官道,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赵虎立于悬崖之巅,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对李躺平的敬佩,已然达到了顶峰。
殿下神机妙算,此战,必胜!
就在赵虎准备下令全军出击,彻底歼灭匈奴前锋之时,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到悬崖之下,声嘶力竭地嘶吼:
“将军!不好了!”
“匈奴主力七万,绕过黑石谷,全力猛攻雁门关!”
“雁门关守军伤亡过半,关门……即将被攻破!”
赵虎脸色骤变!
手中的令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伏击大胜,却换来雁门关危急的噩耗!
七万匈奴主力,全力攻城,雁门关,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