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周明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没事吧？”
苏墨摇摇头，从他手里接过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散开，疲惫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目光追着他，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他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不想被人堵住问东问西。
走出战堂，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他才停下来，靠着墙喘了口气。
周明远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苏墨问。
周明远指了指他：“你现在的样子，跟三天前在饭堂里判若两人。”
苏墨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有灰，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确实狼狈。
但他也笑了。
“赢了就行。”
周明远点点头，忽然问：“那个赵天龙，会不会再找麻烦？”
苏墨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
“这么肯定？”
“他那种人，输得起。”苏墨说，“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输了，再找麻烦就是自己打脸。他丢不起那人。”
周明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炼丹堂门口，苏墨忽然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天龙。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手上缠着绷带，站在那儿，不知道等了多久。
周明远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苏墨身前。
赵天龙看了他一眼，没动。
他看着苏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那拳法，叫什么来着？”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
赵天龙等了几秒，不见他回答，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不问了。”
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我会赢回来。”
说完，他大步走了。
周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
“他这是……”
苏墨笑了笑。
“这是认了。”
回到丹房，苏墨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木榻上。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疼。刚才在擂台上绷着一根弦，现在松下来，疼得直抽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拳头肿了一圈，指节破了皮，露出里面的肉。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战后总结：
对手：赵天龙，炼气八层中期。
结果：胜。
消耗：灵力87%，体力90%，精神力95%。
损伤：轻伤（休养三天可恢复）。
经验值+500
实战经验+100
内门声望+50
综合评价：
宿主在“越级打脸”这条路上，已经登堂入室。
——玄鉴·总结版
```
苏墨嘴角抽了抽，懒得理它。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响起来：“小子，今天打得不错。最后那几下，有点意思。”
苏墨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战斗。
第五十刀的时候，赵天龙的刀势明显慢了，呼吸也乱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现在。
然后他就冲上去了。
没有多想，没有犹豫。
五拳，结束战斗。
“老家伙，”他忽然问，“我最后那几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丹圣沉默了一秒。
“什么问题？”
“感觉……不像是自己在打。”苏墨说，“像是身体自己动的。”
丹圣笑了。
“那是本能。”
“本能？”
“练到一定程度，身体会比脑子快。你看见破绽，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动了。这就是本能。”
他顿了顿。
“你今天，算是摸到门槛了。”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但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涌动。
本能吗？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赵天龙没再来过。战堂那边也没人来找麻烦。偶尔在路上碰见那天围观的人，对方会多看几眼，但没人上前搭话。
苏墨乐得清静。
他每天在丹房里修炼，练《五行轮转功》，练《五行战诀》。累了就炼丹，炼完继续练。
周明远隔三差五过来，带点饭堂的吃食，坐一会儿就走。他也不多问，就只是坐着，偶尔说几句战堂的新鲜事。
陈大牛托人带过一封信来，歪歪扭扭的几行字，说他在外门挺好，让苏墨别担心。信纸皱巴巴的，有几个地方被水洇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苏墨看了很久，把信叠好，收进怀里。
这天晚上，苏墨正在修炼，手腕上的玄鉴忽然震了一下。
荧光跳动，一行字浮现：
```
检测到访客。
来人：秦墨。
距离：三十丈。
预计到达时间：一炷香后。
——玄鉴·预警版
```
苏墨睁开眼睛，有些意外。
秦墨这么晚来干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出去。
月色很好，照得整个炼丹堂一片银白。远处，一个白衣身影正沿着小路走来，步履从容。
秦墨。
他走到苏墨面前，抱拳行礼。
“苏兄，深夜来访，冒昧了。”
苏墨回礼：“秦兄客气。请进。”
两人进了丹房，坐下。
秦墨环顾一圈，点点头：“比上次来的时候整齐多了。”
苏墨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倒了两杯茶。
“秦兄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秦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墨。
“家父让我来问你一件事。”
苏墨心里一动。
“请说。”
秦墨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苏兄可还记得，上次在秦家，你从那丹方里看见的那行字？”
苏墨点点头。
“东海之滨，通天阁。”
秦墨深吸一口气。
“家父想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一趟？”
苏墨愣住了。
去通天阁？
现在？
他看着秦墨，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
但那张脸干干净净，只有认真。
“秦兄，”他缓缓开口，“通天阁只是个传说，不一定真的存在。”
秦墨点点头。
“我知道。”
“就算存在，也不一定能找到。”
“我也知道。”
“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进去。”
“我都知道。”
苏墨沉默了。
秦墨看着他，目光坦然。
“但我还是想去。”
他顿了顿。
“秦家找了这张丹方三万年，找了那行字三万年。现在终于找到了，不去看一眼，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苏墨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玄鉴。
荧光静静流转，没有跳字。
脑子里，丹圣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苏墨抬起头。
“什么时候出发？”
秦墨眼睛一亮。
“三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