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天色还没完全亮，青云宗山门外已经站着三个人。
苏墨、周明远、秦墨。
秦墨还是一身白衣，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神色平静。周明远换了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刀——那是他在战堂赢来的奖励，下品灵器，宝贝得很。
苏墨什么都没带。
不是不想带，是没什么可带的。丹药倒是炼了不少，全揣在怀里。换洗衣服？没必要。真需要的时候，路上买就是了。
秦墨看了看天色，开口：“走吧。下山的路要走一个时辰，到落云城正好坐早班的飞舟。”
苏墨点点头。
三人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走出一段，苏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云雾中的青云宗。
山门还在那里，静静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他没有犹豫。
有些事，必须去做。
落云城的飞舟码头在东门外，一片开阔的平地，停着十几艘飞舟。最大的那艘有三层楼高，船身刻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秦墨领着他们上了船，找到三个靠窗的座位。
“到东海要多久？”周明远问。
秦墨算了算：“飞舟的话，三天。”
“三天？”周明远愣了愣，“这么远？”
秦墨点点头：“神霄大陆比你想象的大得多。青云宗在东域，东海在最东边，中间隔着三座城、两条江、一片大泽。三天已经算快了。”
周明远沉默了。
苏墨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没说话。
飞舟缓缓升起，然后加速，向东飞去。
三天后，飞舟降落在东海边的一座小城。
城叫望海城，不大，只有几万人，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修士，有凡人，还有长相奇特的异族——据说都是从海那边过来的。
苏墨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安顿好后，秦墨敲开苏墨的房门。
“苏兄，接下来怎么找？”
苏墨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玄鉴。
荧光流转，一行行字浮现：
```
当前位置：望海城，东海之滨。
目标：通天阁。
已知信息：
1. 通天阁是传说，位置不明。
2. 丹方上那行字，只说“东海之滨”，没说具体位置。
3. 三万年前的事，现在的地貌可能已经变了。
建议：先收集情报，再决定下一步。
——玄鉴·分析版
```
苏墨抬起头，看着秦墨。
“先打听打听吧。这城靠海，来来往往的人多，也许有人听过通天阁的传说。”
秦墨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分头在城里打听。
苏墨去了码头。那里船来船往，什么人都有。他找那些跑船的老手聊天，请喝酒，套话。
周明远去了集市。那里人多嘴杂，什么消息都有。
秦墨去了城里的几家大商铺。那些商铺做的是修士的生意，消息最灵通。
两天后，三人在客栈碰头。
“怎么样？”秦墨问。
苏墨摇摇头：“没人听过通天阁。倒是听说东海深处有座岛，叫迷雾岛，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有人说那是上古遗迹，有人说那是海妖的老巢，说什么的都有。”
周明远也说：“集市那边也差不多。没人听过通天阁，但有人说东海深处有座岛，常年被迷雾罩着，靠近就会迷路。”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商铺那边，我打听到一件事。”
两人看着他。
秦墨深吸一口气。
“三百年前，有个金丹期的散修，从东海回来，带了一堆东西卖给商铺。那些东西里，有一块残破的玉简。商铺掌柜当时没在意，后来整理的时候发现，玉简上刻着两个字——”
他顿了顿。
“通天。”
苏墨心里一动。
“玉简还在吗？”
秦墨摇摇头：“被一个路过的修士买走了。掌柜不认识那人，只知道是个老者，修为深不可测。”
周明远忍不住问：“那有什么用？人都找不到了。”
秦墨看着他，目光认真。
“掌柜说，那个老者买走玉简后，又雇了船，往东海深处去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天一色，茫茫无边。
迷雾岛。
通天阁。
会不会是一个地方？
他低头看着手腕。
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综合分析：
迷雾岛与通天阁，指向同一地点的可能性：65%。
建议：去迷雾岛看看。
风险系数：未知。
收益预期：未知。
去不去，自己决定。
——玄鉴·理性版
```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也响起来：“小子，东海深处确实有古怪。老夫当年游历的时候，听说过那座岛。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进去的人，出来的没几个。”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秦墨和周明远。
“我想去迷雾岛看看。”
秦墨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明远笑了。
“那就去呗。来都来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去码头雇船。
跑船的听说他们要去迷雾岛，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那地方去不得。”
苏墨加价。
还是不去。
再加价。
老船夫看着他，眼神复杂。
“年轻人，不是钱的事。那地方，去了就回不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苏墨沉默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你们要去迷雾岛？”
三人转头一看，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跑海的。
秦墨点点头。
中年汉子打量他们几眼，忽然笑了。
“我送你们去。”
苏墨看着他：“你不怕？”
中年汉子摇摇头。
“怕。但我更怕穷。”
他指了指码头边上一条旧船。
“那条船是我的。你们要是敢去，现在就走。我只要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秦墨看了看苏墨，苏墨点点头。
“成交。”
船出海的时候，正是晌午。
太阳很毒，晒得甲板发烫。中年汉子掌着舵，船一路向东，驶向茫茫大海。
苏墨站在船头，望着前方。
海水由蓝变深，渐渐成了墨色。
身后，望海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下。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忽然跳了跳：
```
检测到能量波动。
来源：前方海域。
波动特征：微弱，但持续。
波动类型：与张执事那颗丹药同源。
距离：约三百里。
——玄鉴·预警版
```
苏墨心里一震。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片茫茫的海面。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