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目前正在吃饭呢，和我的老板还有同事一起……”

齐承光当即向王腾飞露出带有几分不满的表情，连续向王腾飞摆手，对王腾飞做出一连串足以表达“少管闲事”四个字的动作，随即尽可能地坐直身躯，把自己的整个后背牢牢地贴到椅子的靠背上，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语气和语速，让自己显露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我们都在会展中心这边的食堂里面吃饭呢……食堂里面提供的是自助餐，挺丰盛的，大部分菜的味道也都不错……比我们去过的好几家公司、好几家工厂的食堂里面的饭都好吃……”

“哈哈。”

楚采薇当即轻笑两声，语气既像是在取笑齐承光、也像是感觉到齐承光的回答很好玩。

“你和你的同事是不是都没想到，食堂里面提供的午饭竟然会是这样的自助餐啊？那是因为，我们集团在刚开始筹办这次的会议的时候就已经和会展中心方面打好招呼，随后就让和我们集团合作的一家连锁酒店集团去按照连锁酒店集团的标准对负责接待你们的那一间食堂进行升级改造，从而让那一间食堂变得像连锁酒店里面的自助餐厅一样！其中一部分在食堂里面做饭的厨师也是那一家连锁酒店的老总亲自挑选并从酒店里面派过去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们想得还挺周到的呢……”

齐承光露出略微有些羞涩、也略微有些尴尬的笑容，一边笑、一边连续点头。此时此刻，楚采薇告诉他的这一件事，自然也是超出他的认知范围的。直到目前为止，他本人还没怎么出席过档次足够高的公务宴请之类的场合。他一直都以为，会展中心里面的食堂应该和他上学的时候的学校食堂或者他去过的那几座工厂的食堂没什么区别。

“对呀！我们当然要尽可能地把包括你们几位在内的所有人都招待好啊！毕竟这个项目对大家都非常重要嘛！无论是大老板，还是中小型企业的负责人，都是重要的客人，自然要好好地招待啊！”楚采薇的语气似乎显得更加轻松，“怎么样，你们觉得满意吗？吃得好不好啊？”

“嗯……好啊，挺好的，”齐承光再次连续点头好几下，不紧不慢地把目光投向王腾飞，“饭菜都挺好的，有很多菜都挺符合我的口味……钱总和小王也觉得挺满意的……小王拿的饭菜有一大堆，几乎能在大盘子上面堆成一座山……换成是我，肯定是吃不完这么多饭的……”

“哎，哎，哎！”王腾飞当即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抬起手掌，向齐承光连续摆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齐哥，你这可没劲了啊！你说饭菜就说饭菜嘛，说我干啥啊？还非要在大小姐面前说我能吃？”

“哈哈哈！”

钱达峰当即大笑几声，似乎对齐承光说的话很满意，随即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打开盖子，喝下一口茶水。

“哈哈。”

楚采薇也再次轻笑两声，露出一副已经被齐承光回答自己的话逗乐的样子。

“看样子，你们都还挺有精神的啊？上午一直在参观、开会，也不觉得有多么累吗？还能够吃得这么香？”

“嗯……还好，也算不上很累，”齐承光开始稳稳地回答，“对我们而言，无论是展厅里面的展品，还是推介会里面提到所有和整个项目、和各种产品相关的内容，基本上没有完全无法理解的。我们目前也全都能够大体上理解整个项目的整体规划以及其中的大部分已确定的具体内容。我们目前认为，我们当下最好的选择，是继续按照目前已经确定的合作方式来继续和生产机器人产品的厂家合作。”

“哦？是这样啊？”楚采薇的语调略微一变，“这是钱总决定的吗？还是你自己也这么想呢？”

“嗯……都有吧。钱总是这么想的，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齐承光停顿一下，先把目光投向钱达峰，随即不紧不慢地回答。

“毕竟我们目前还只是一家小公司，资金有限，人手也有限。就算我们真的能够得到做更多的新业务的机会，我们现在也很难有效地承接过多的新业务。对我们来说，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招到足够多、足够合适的新人，也不是容易的事。但是，对我们来说，尽可能地学习和机器人产品有关的技术，以及尽可能地掌握智能机器人行业的最新信息，肯定是能够对自己有一定的好处的，至少能够让我们更加详细地向客户推广这些产品。”

“嗯嗯，”楚采薇立刻用最简单的方式表示赞赏，“这个想法很对。从我小时候起，无论是我爸爸，还是公司里面的叔叔、阿姨们，都经常和我说，我们每个人都要尽可能地保持学习新知识、新技术的能力。我爸爸还说过：在这个时代，每一个不能掌握有用的新技术、新信息的人都很可能会被他人取代，甚至很可能会被整个时代淘汰呢。”

“是啊。这样的道理，我们都懂。其他各位参加展会和推介会的人肯定也都懂。”

齐承光稳稳地点头，随即略微转动脑袋，把目光投向坐在不同的圆桌周围的宾客。他看到，一部分已经吃完正餐的宾客已经开始去拿水果和饮料，或者开始招呼服务员前来收拾餐具和食物残渣。不过，同样已经吃完自己的饭的杨志锐却完全没有动，仍然在满脸热情地和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交谈，整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疲倦一样。坐在一旁的小向则没有把自己的饭全部吃完，双眼直挺挺地瞪住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整个人开始收缩身体，显露出一副蜷缩在座位上的样子，似乎正在担心什么乃至害怕什么。

“所以，哪怕是我们感到有些疲倦、有些累，我们也一定会尽可能地坚持参加完整场活动，除非突然遇到什么严重的意外状况。当然，我个人感觉，会展中心这边接下来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嗯嗯，”楚采薇再次用比较乖巧的语气回答，“我记得，会展中心那边的布置和安保工作都是不错的。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的。就算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状况，现场的保安肯定也能够把问题解决。”

齐承光略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尴尬、也有些苦涩的笑容。他知道，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他现在肯定又不能把自己刚刚亲身经历过的事说给楚采薇听。他甚至不能把刚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主动说给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任何一个人听。他能够确定，其他人几乎全都不可能在空口无凭的情况之下相信他讲述出来的那些事，甚至还可能会觉得他有问题乃至有病。

“好啦！”楚采薇略微提高嗓音，语调也变得更加轻快，“既然你们下午还要继续参加会议、参观展厅，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啦！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的话，你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我会尽快回复的！就先这样吧！再见啦，小齐哥！”

“嗯嗯。再见。”

齐承光轻轻地吸入一口气，不紧不慢地回复，随即放下手机，主动地挂断通话，随即把手机重新放回到桌边。他再次露出有些放松的表情，并从自己的鼻腔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全身上下的大部分肌肉和骨骼都像是刚刚得到充分的按摩一般。

“不是吧，齐哥？”

王腾飞再次转动自己的身躯，整个身躯完全向齐承光的方向倾斜，俯下上半身，伸长脖子，瞪大双眼，整个人显露出一副非常意外的神态。

“你就真的……只和大小姐谈工作方面的事啊？不谈别的吗？”

“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和她谈什么呢？我又能和她谈什么别的呢？”齐承光连续反问三个问题。

“好吧，好吧……”

王腾飞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抬起手掌，先连续上下摆手好几下，再连续摇头。

“也对啊……你现在就算是和她聊什么私人生活层面的问题，比如聊吃喝玩乐方面的事，估计也没法聊到一起去……对你来说，很多吃喝玩乐方面的事应该都是超出你的认知范围的……”

“你觉得那些事没超出你的认知范围？你觉得你和她在这些方面能有共同语言？”齐承光嘴角一歪，露出和王腾飞先前露出的表情差不多的坏笑，“还是说，你觉得她主动来找的人应该是你？”

“我可没那么说过啊。”

王腾飞举起手掌，连续摆手，随即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迅速地把自己的盘子里剩下的一点食物全部吃光。

“从目前来看，我可没有这个运气。我可是连想都不怎么敢想。”

“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运气。从来都没有。”齐承光重新露出认真的表情。

钱达峰缓慢地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连续把目光投向齐承光和王腾飞。他再次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下一口茶水，再稳稳地把保温杯放回到桌边，盖好盖子，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迅速地回复自己刚刚收到的一条消息。回复完这条消息之后，他便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气，再把手机重重地放回到桌边，像是刚刚做完一件足够重要的事。

“嗯——”

王腾飞端起自己的饮料杯，紧紧地咬住吸管，把饮料杯中的最后一点饮料全部喝完，随即一把将完全空出来的饮料杯往桌边一放，再一把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向上高举双臂，用力向上拉伸自己的双臂和躯干表面的每一块肌肉，口中发出放松的声音，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齐承光同样将自己的餐盘中的最后一点食物吃完，并将自己的饮料杯中的最后一点饮料喝完，再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并不紧不慢地把自己使用过的餐具重新在托盘中摆好。整理好餐具之后，他从桌边的纸盒里拿出两张餐巾纸，不紧不慢地用餐巾纸擦自己的嘴和双手，再把用过的餐巾纸放到托盘的角落里。

“嗯？”

王腾飞突然注意到仍然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的小向，随即把目光投向小向所坐的位置，露出带有几分疑问的表情。

“小向……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看上去……像是有点不对劲啊？他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

齐承光也转过身，注视小向的身躯。他看到，小向仍然保持蜷缩在座位上的姿势，整个身躯几乎完全没有动，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上去有些像是正在发呆，甚至有些像是已经失去意识。但是，小向的双眼还是睁开的，眼珠笔直地盯住面前的餐盘当中剩余的一点食物。

“他到底有没有不舒服，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已经是成年人，就算有什么不舒服，他自己也应该会处理。”钱达峰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再不紧不慢地开口。

“嗯……也对啊。”王腾飞嘴角一歪，随即连续眨眼。

齐承光轻微地点头，随即把目光从小向的身上移开，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够理解小向目前显露出来的这幅样子，哪怕他自己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都不会显露出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