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小巷蜿蜒曲折，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院墙爬满了青苔，槐花香顺着风的缝隙钻进来，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紧张气息。
陈默走在最前面，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贴着墙根走，时不时回头给林墨和江屹递个安全的眼神。
林墨攥着怀里的收据，手心全是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江屹跟在最后，一手插在裤兜里，握着警棍的指尖微微用力，另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随时等着刑警队长的消息。
就在三人快要拐进槐树巷的岔路口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队长的电话。
江屹示意两人停下，走到僻静的角落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样？”
听筒里传来队长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江队，弹壳的来源查到了！这两枚弹壳不是国内制式的，是境外走私进来的特殊型号，而且弹壳上的花纹，和一个叫‘鬼手’的境外文物走私团伙的标记，一模一样！”
“鬼手？”江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市局盯了这个团伙好几年，他们常年盘踞在边境一带，专门倒卖被盗掘的文物和博物馆藏品，手段狠辣，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他们怎么会和秦越扯上关系？”
“我们查了秦越的资金流水，发现近五年，他和鬼手团伙有频繁的资金往来。”队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秦越手里的那些文物赝品，有一部分是通过这个团伙销到国外的，而他用来威胁别人的军火，也是从鬼手那里买的。”
江屹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墨和陈默，压低声音追问：“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我们还查到，鬼手团伙在秦越重伤后，已经派人潜入本市了。根据边境口岸的监控，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江山万里图》的真迹，还有林砚秋！”
江屹的心猛地一沉。
秦越重伤昏迷，群龙无首，鬼手团伙这是想趁火打劫，把《江山万里图》抢到手，独占倒卖的巨额利润。而狙击秦越的人，很可能就是鬼手的人——他们怕秦越醒过来，吐出和他们合作的内幕，也怕秦越的余党私吞文物，所以先下手为强。
“他们有多少人？现在在哪里？”江屹的声音冷得像冰。
“至少五个人，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重武器。”
队长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的人正在追踪，但他们很狡猾，避开了所有监控。江队，你们一定要小心，他们很可能已经盯上林墨了！”
挂断电话，江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林墨和陈默身边，把查到的线索快速说了一遍，末了沉声道：“现在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鬼手团伙不仅要抢《江山万里图》，还要灭口。秦越的余党，加上境外的亡命之徒，我们现在腹背受敌。”
陈默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握紧了腰间的刻刀，指节泛白：“鬼手……我听说过这个团伙。当年我父亲失踪前，曾提过这个名字，说他们是文物界的毒瘤。”
林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页内容，上面用红笔写着：鬼手过处，寸草不生，利欲熏心，必遭天谴。当时他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就已经察觉到这个境外团伙的存在，甚至可能和他们有过交锋。
“这么说，狙击秦越的人，可能是鬼手的人？”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一定。”江屹摇了摇头，目光沉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鬼手的人，为了灭口和夺宝；另一种，是陈敬之。他当年可能被鬼手团伙胁迫过，或者和他们有血海深仇，所以才会用带有‘墨’字纹的弹壳狙击秦越，既报了仇，又嫁祸给鬼手。”
陈默的呼吸一滞，他看着江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父亲……他还活着？”
“大概率还活着。”江屹点了点头，“弹壳上的标记是他和林叔共同创造的，鬼手团伙的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标记。所以，狙击秦越的人，很可能就是陈敬之。他一直在暗中盯着秦越和鬼手团伙，保护林叔，也在寻找复仇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槐树巷深处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开了窗户。
林墨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他朝着那间带院子的平房望去，门缝里的松节油香气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墨香——那是父亲惯用的墨条的味道。
“是父亲的味道。”林墨的声音哽咽，他抬腿就要往巷子里冲。
江屹一把拉住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别冲动！鬼手的人可能就在附近，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话音未落，巷口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却很密集，显然不是一个人。
陈默猛地转过身，草帽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张冷冽的脸。他握紧刻刀，声音低沉：“来了。”
江屹迅速将林墨护在身后，手伸进裤兜，摸到了腰间的配枪。
他的目光扫过巷口，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为首的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得像鹰。
“ 把《江山万里图》交出来，再把林正山交出来，放你们一条生路。”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正是鬼手团伙的人。
林墨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眼前的亡命之徒，又看向那间虚掩着门的平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父亲就在里面，他不能让父亲再陷入危险。
江屹的手紧紧握着枪，目光锐利地盯着刀疤脸：“鬼手的人，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们今天找错人了。”
刀疤脸冷笑一声，缓缓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江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空气瞬间凝固，槐花香被浓重的火药味取代。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的草帽上，也落在那间平房的门上。
就在刀疤脸扣动扳机的瞬间，平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在巷子里响起：“一群外乡人，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