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手指刚扣到扳机上,那道苍老的声音就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狭窄的巷子里。
鬼手团伙的人齐齐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敞开的门。
门后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握着一把刻刀,刀身泛着冷光。
老人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那群亡命之徒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谁?”刀疤脸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不简单。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巷口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正悄悄围过来,手里的枪已经上膛。
“撤!”刀疤脸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厉声喝道。鬼手团伙的人立刻转身,朝着巷口的另一侧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危机解除,林墨的心脏还在狂跳。
他看着门后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您是……”
老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朝着他招了招手:“孩子,进来吧。”
江屹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江屹示意便衣警察继续追击鬼手团伙,自己则护着林墨,跟着老人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老人给三人倒了茶,茶汤碧绿,香气四溢。
林墨看着老人的侧脸,越看越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您认识我父亲?”林墨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刻刀上,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我和你父亲,是同门师兄弟。”
就在这时,林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明晚子时,来你父亲当年的画室,我有东西给你。落款——一个故人。
画室。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颤。
父亲当年的画室,就在老城区的另一头, 是一间破旧的阁楼,自从父亲“出事”后,就一直锁着,他已经有二十年没去过了。
“怎么了?”江屹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沉声问道。
林墨把手机递给他,指尖微微颤抖:“有人约我去父亲的画室见面,落款是‘一个故人’。”
江屹接过手机,看着那条短信,眉头瞬间皱紧:“陌生号码,查不到来源。这很可能是个陷阱,鬼手团伙或者秦越的余党,都有可能用这种方式引你上钩。”
陈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父亲的画室……我小时候也去过几次,那里藏着不少他修复文物的心得。如果是陷阱,对方肯定是冲着《江山万里图》的线索来的。”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短信上,缓缓开口:“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林墨犹豫了,他知道江屹说得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他又忍不住想,这个“故人”,会不会知道父亲的下落?
“你父亲的画室,藏着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当年他离开前,曾对我说过,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他的笔记,去那里找他留下的秘密。”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您的意思是,这个‘故人’,是父亲安排的?”
老人摇了摇头,笑而不语:“去了就知道了。记住,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江屹的眉头皱得更紧:“不行,太危险了。鬼手团伙刚被击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派一队警力,暗中保护你。”
“不行。”林墨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短信里说,只让我一个人去。如果带了警察,对方肯定不会出现。我必须去,这可能是找到父亲的关键。”
陈默看着他,沉默片刻,握紧了腰间的刻刀:“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老城区的地形,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江屹还想劝阻,却被老人拦住了。
老人看着林墨,眼神里满是鼓励:“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但有些守护,是藏不住的。”
江屹明白了老人的意思,点了点头:“好。我会在画室周围布下暗哨,一旦有动静,立刻行动。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夜色渐浓,老城区的小巷里一片寂静。
林墨揣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在父亲的画室里,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用刻刀修复古画的场景。那时候的阳光很暖,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父亲的笑容,温柔得像春风。
第二天晚上,子时将至。
林墨独自走在老城区的小巷里,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冷光。他的手里攥着一把刻刀,是父亲当年留下的,刀身刻着那个熟悉的“墨”字纹。
画室的门,果然虚掩着。
林墨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画室里积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在地上,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父亲当年用过的修复工具——刻刀、放大镜、调色盘,还有那盒熟悉的赭石粉。
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南山的松涛亭,笔触苍劲,正是父亲的风格。
林墨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走到木桌前,指尖拂过那些工具,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画室的阴影里传来:“你来了。”
林墨猛地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刻刀,目光警惕地投向阴影处。
月光下,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枚玉扳指,扳指上刻着那个熟悉的“墨”字纹。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