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宽等人相继动手，唯有五大三粗的张武，望着眼前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少年兵，有些迟疑的问道：“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要不要暂且将其打晕，藏在……”
可张武的话还未讲完，张升手中的三棱刺，就已送入了少年蒙古兵的喉头，冷冷的说道：“既然他选择穿上了这身皮，并且进犯我大明边疆，就不要再拿年纪来博取同情。你可曾想过，此时的心慈手软，可能会为咱们招来无穷的后患？”
迟疑了片刻后，张武才拱手道：“大人教训的是，末将身为带兵将领，心中实在不该存着妇人之仁。”
见其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张升道：“仁慈本不是错，只是如果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便是大错特错。”随即指了指蒙古少年兵的左手，又道：“你且看看，他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张武稍微用了些力气，才掰开了其紧握着的左手，赫然现出了一个雕刻着狼和月亮的骨质物事，不禁奇道：“这是何物？”
看到有展现忠诚的机会，生怕自己也被灭口的那日松，赶紧解释道：“大人，这是大元军队中用来向同伴示警的骨哨，我们蒙古人认为，狼代表着智慧、顽强和尊严，所以就用狼来作为图腾。”随即朝着少年的尸身吐了口口水，骂道：“这小子的良心，大大的坏了，明国的勇士好心好意没有杀我们，他竟然还拿出了骨哨，想要出卖大家，当真该死！这位大人杀得好，实在是大快人心！”
张升拍了拍张武的肩膀，叹道：“咱们三十二人孤军深入，又没有携带重型武器，一旦暴露了行踪，不仅无法完成任务，而且多半还会全军覆没在此。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又愿意做这恶人呢？”
张武倒吸了一口凉气，躬身道：“末将，知错了。”
于是张升、杨洪、王艺珍、张武、王通等五人，换上北元士兵的衣服后，便将几具尸体丢下峭壁，在蒙奸那日松的引领下，朝着兀良哈秃城城门的方向行去；其余的夜不收，则随着房宽，悄悄去往了城中的另一处。
可不凑巧的是，张升等人下了山坡没走多远，迎面便遇到了巡夜的蒙古小队，为首的伍长尚未到得近前，便朗声说道：“大哉乾元。”
身着伍长服色的那日松正欲开口，便感到腰间微微一痛，知道身后的明军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耍花招，遂忍痛道：“乃顺承天。”顿了顿，又道：“反明复元。”
对面的伍长答道：“就在今朝。”说罢便瞥了峭壁的方向一眼，笑着问道：“对面是哪一营的兄弟，这么晚了竟然还在巡查，我们这一路过来，可都没见着几个人，也不知都到哪里躲清闲去了。”
那日松笑道：“我等是卓力大人的部下，不瞒你说，我们几个刚刚在那山坡上歇了歇脚。”说着假意打了个喷嚏，续道：“不过实在是太冷了，他娘的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所以我们屁股还没坐热就下来了。”
那伍长点了点头，撇嘴道：“幸好你们下来了，大帅刚刚传下命令，让亲卫队加紧巡视，并且严查擅离职守之人。”
听了这话，张升不由心中一沉，便用三棱刺轻轻点了下那日松。
精明的那日松顿时会意，连忙问道：“这是为何，是不是城中出了什么变故？”
伍长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咱们这兀良哈秃城如铁桶一般严密，能有什么变故？还不是咱们那位大帅太过谨慎，生怕明军中那个诡计多端的张升，在退兵前想到破城的法子。可依我看，大帅就是被前日里的败仗吓破了胆子，那张升听说还不到二十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罢了，侥幸赢了一次而已，能有什么可怕的？”
那日松此时虽不清楚，自己身后之人就是张升，但却知道多半与其有干系，因此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敢出言附和，便岔开话题道：“既然上面有令，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卖命吧，省得被人家抓个典型。老弟，我就不和你多说了，要带着兄弟们去城中巡视了。”
好在辞别了这队蒙古兵后，张升等人尽管又遇到了几组巡夜的队伍，却一路无事，最终在约定好的时辰前，顺利的抵达了兀良哈秃城大门前的拐角处。
望着前方不远处，将近百名的北元守军，那日松不由得有些迟疑，悄声问道：“哦伯各，我对您是绝对的忠诚，只是咱们这几个人，如何能够打开城门，您要不要再调点人手过来？”
张升沉声道：“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城中到处都是巡逻的小队，我的人若是过来，势必会被发现。你放心，我已安排妥当，待会儿你只管放心行事，绝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你若是敢耍小聪明，我随时都能取你性命。”
那日松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是！我定会好生为大明效力，绝不敢有二心。”
就在这时，城中的西北角，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骨哨声，那日松深吸了一口气，与张升等人往头脸上抹了抹事先准备好的污泥和血渍，便惊慌失措地朝着城门跑去，语声焦急的叫道：“明军入城了！明军入城了！来人啊！快去保护大帅！”
守卫城门的百夫长听到骨哨声，便知道城中发生了变故，见那日松等人蓬头垢面的跑了过来，赶忙上前问道：“你们是哪个队伍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日松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是……我是卓力将军麾下的那日松，方才巡夜时，撞见了黑衣人……数不清的黑衣人，他们身手很好，直奔大帅府而去，我等根本就阻拦不住！”
百夫长惊道：“怎么会这样！大概有多少敌人？”
那日松道：“我也看不清，但起码有一二百人吧。”
说话间，大帅府所在的方向，又已燃起了直冲天际的火光。
那日松趁势劝道：“今日亲卫队都被派出巡查，帅府守卫空虚，您这里离的还近些，要是再不赶快去救援，可就迟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