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石把南条叫到一边。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南条看着他:“问吧。”
“你来这个小镇之前,准备了多久?”
南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地图,笔记,资料。”白石说,“你准备得很充分。”
南条推了推眼镜:“大概一周吧。接到东堂的邀请之后,我就开始查资料了。”
“那你查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吗?”
南条想了想,说:“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七年前,这个小镇确实死了七个人。不是泥石流,是淹死的。”
白石心里一动:“淹死的?”
“对。”南条说,“在大坝下游。那七个人是学生,趁着暑假去河滩玩,结果上游开闸放水,全淹死了。”
“官方的说法呢?”
“官方说是泥石流。”南条看着他,“那七个人的家属闹过,但后来被压下去了。大坝的管理员被判了过失,坐了几年牢,已经出来了。”
白石沉默了几秒:“这件事和现在的诅咒有关系吗?”
南条摇头:“不知道。但那个传说里说,看到七样东西的人会死,正好是七样,正好是七个人。”
西野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聊什么呢?”
白石回头,看着她。
西野笑了:“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南条收起笔记本:“在聊那个传说。”
西野点点头:“那个传说啊,我也查过。你们知道最早的版本是什么样的吗?”
白石和南条都看着她。
西野走到窗边,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最早的版本里,那七样东西不是物品,是人。”
“人?”南条皱眉。
西野点头:“七个死掉的人。看到他们的人,会被他们带走。”
白石问:“那后来怎么变成物品了?”
西野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物品比人更容易理解吧。谁会真的相信能看到死人呢?但物品不一样,物品是真实的,可以摸,可以看,可以害怕。”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七个人真的存在呢?”
南条脸色变了。
西野笑了笑,往门口走。
“晚安,明天还有新的物品等着我们呢。”
第三天晚上,守夜的安排变了。
白石提议所有人都不睡,一起等到天亮。北川反对:“不睡明天没精神。” “睡的话可能又有人死。”白石说。
最后决定轮流休息,但每次至少三个人醒着。第一班:白石、北川、南条。西野睡。第二班:白石、北川、西野。南条睡。第三班:白石、南条、西野。北川睡。这样每个人都能睡几个小时,但白石一直醒着。
凌晨一点,西野睡下了。北川坐在窗边,南条靠着墙,白石守着门。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
北川突然开口:“白石先生,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白石想了想:“遇到过。”
“也是怪谈?”
“对。”
“结果呢?”
白石沉默了几秒:“结果有人死了。”
北川没再问。
凌晨两点,南条站起来,说要去上厕所。白石看着她出门,两分钟后回来。
凌晨三点,西野的睡袋动了动,她翻身,继续睡。
凌晨四点,北川说换班,叫醒西野,自己躺下。西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白石:“你一直没睡?” “还好。”白石说。西野没再说话,靠着墙坐下。
凌晨五点,南条也醒了,三个人一起坐着等天亮。
天亮时,什么也没发生。
但第四件还是出现了。
不是晚上,是白天。
上午九点,白石提议再去大坝看看。南条说她也想去,北川反对,说太危险。西野说无所谓。
最后决定:白石和南条去大坝,北川和西野留在教学楼。
走之前,白石把北川叫到一边。“照顾好西野。”北川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白石没解释,只是说:“小心点。”
去大坝的路上,南条一直很安静。
白石走在前面,她在后面跟着。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一座大坝,混凝土的建筑,二十米高,横在两山之间。
“就是那儿。”南条说。
他们爬上铁梯,来到控制室。门没锁,推开后,里面比想象中干净。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仪表。桌上放着几个矿泉水瓶和食品包装袋,都是近期的牌子。
南条打开抽屉,翻出几份文件。
“这是什么?”
白石凑过去看,是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小镇的各个位置,学校被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祭坛”。
“祭坛?”南条皱眉。
白石接过地图,仔细看。学校的位置确实很特殊,周围的道路形成一个圆圈,把学校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他发现桌上还放着另一样东西。
一个倒立的十字架。
黑色的木头,大小和手掌差不多。十字架上有一道红色的痕迹,摸了一下,是血。
旁边压着纸条:“第四件。”
白石盯着那个十字架,脑子飞快地转着。第四件出现了,在离教学楼这么远的大坝。凶手是什么时候放的?如果是今天放的,那凶手一定来过这里。但昨晚他们都在教学楼,没人离开过。除非凶手提前放的。
“南条,你之前说你来过这里吗?”
南条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白石检查十字架。是新的,油漆还没干透。血迹也是新鲜的,还没完全凝固。
“这血是今天流的。”他说。
南条凑过来看,脸色变了:“那凶手今天来过这里?”
白石看着那个十字架,突然想起什么。
“走,快回去。”
他们跑回教学楼,推开门,北川和西野都在。
北川站起来:“怎么了?”
白石没回答,只是看着西野。
西野靠在墙上,表情平静。
“你们走后,有人来过。”她说。
白石心里一紧:“谁?”
西野摇头:“不知道。有人从外面敲门,敲了三下。我开门,没人。”
北川点头:“我也听到了。”
白石盯着她们俩,想从表情里看出什么。
西野迎上他的目光,笑了。
“你怀疑我们?”
白石没回答,只是把那个十字架放在桌上。
北川看到后,脸色变了:“这是第四件?”
南条点头:“在大坝控制室发现的。”
“大坝也有?”北川皱眉,“那昨晚那个呢?”
“昨晚没有出现。”南条说,“今天是白天出现的。”
西野走过来,拿起那个十字架看了看,又放下。
“有意思。”她说,“白天也能放物品,说明凶手随时可以行动。”
北川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西野耸耸肩:“我想说,凶手可能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也许这个小镇上还有其他人。”
这个可能性白石想过。第一天进镇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教学楼有人整理过。那些睡袋,那些食品,那本笔记本,都说明经常有人来。
但如果是其他人,为什么要杀这几个女生?
除非那几个女生和这个小镇有某种联系。
白石看向北川。北川的妹妹死在这所学校。花音和东堂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虽然是在搬迁之后的新学校,但她们知道这所学校的存在。南条是做功课的,知道很多内幕。西野知道得更多。
下午,白石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
“我们需要把各自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他说,“关于这个小镇,关于这所学校,关于那个传说。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北川第一个开口:“我妹妹的事,你们都知道。她五年前在这里上学,后来死了。我来这里,是为了祭奠她。”
南条翻开笔记本:“我查到的资料:这个小镇建于1950年代,主要是为了大坝工程。后来工程结束,小镇衰落,人口越来越少。十年前泥石流发生后,政府强制撤离,小镇废弃。”
“那所学校呢?”
“学校是1970年代建的,一开始是小学,后来改成女子中学。泥石流发生前三年关闭,学生转到山下的新学校。”
白石想了想:“也就是说,泥石流发生时,学校已经废弃了?”
南条点头:“对。”
“那你妹妹怎么会在废弃的学校上学?”白石看向北川。
北川摇头:“她上的不是这所学校。她上的是一所新学校,在山下。我只是来这里祭奠她,不是来上学的。”
“那你妹妹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北川沉默了。
西野突然笑了:“因为她妹妹不是在这里死的,是在山下的学校死的。但她的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她妹妹生前来过这里。”
北川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西野看着她,眼神平静:“因为我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