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盯着西野，声音发颤：“你见过我妹妹？”
西野点头：“五年前，她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不可能！”北川站起来，“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西野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她当然不会跟你说。因为她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谁？”
西野看向南条。
南条愣住了。
西野说：“你妹妹喜欢的人，是南条沙耶的姐姐。”
南条脸色煞白。
西野继续说：“南条沙耶的姐姐叫南条真纪，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你妹妹和她在网上认识，后来见面，后来喜欢上她。你妹妹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她。”
北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西野转向南条：“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死吗？”
南条没回答。
西野笑了笑：“因为你姐姐和你妹妹的事被发现了。学校找家长谈话，家长逼她们分手。你姐姐受不了，跳河了。就在大坝下游。”
白石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
西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因为我当时也在场。”
“你也在场？”北川的声音尖锐起来，“那你是……”
西野点头：“我是那所学校的学生。五年前，我和南条真纪、北川美咲，还有另外四个女生，是好朋友。我们经常来这个小镇玩，因为这里没人管。”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
“后来真纪和美咲的事被发现，学校要处分她们。真纪跳河那天，我们都在。我们看着她跳下去的，没人拦她。”
北川的眼泪流下来。
西野继续说：“美咲后来也死了。她从楼上跳下去的，和真纪一样。但我们都知道，她是被推的。”
“被谁？”白石问。
西野看向南条。
南条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西野说：“被你姐姐的男朋友。那个男人叫木下，是学校的老师。他喜欢你姐姐，但你姐姐不喜欢他，只喜欢美咲。他恨她们两个，所以先逼死了真纪，又推了美咲。”
北川冲向南条：“你早就知道？”
南条往后退，撞到墙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西野笑了：“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扔在桌上。
信封上写着：“南条沙耶收”。
白石拿起那封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手写的，笔迹很稚嫩，像是小学生的字。
“沙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的死因。现在我告诉你，是木下老师杀了我。那天在楼顶，他推了我一把。但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人帮他。一个是花音，一个是东堂。她们当时也在楼顶，看着我被推下去，什么都没做。如果你能拿到这封信，说明有人把它交给你了。那个人是谁，我不能说。但她答应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把这封信给你。替我报仇。美咲”
白石看完信，抬起头。
南条盯着那封信，浑身发抖。
西野靠在墙上，表情平静。
北川冲过来，抢过信，看完，然后瘫坐在地上。
“花音……东堂……”她喃喃着，“原来她们……”
西野点头：“她们当时也在场。虽然不是她们推的，但她们看着美咲被推下去，什么都没做。所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
北川抬起头，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西野笑了：“早说就没意思了。我想看看，当你发现花音和东堂就是帮凶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北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所以是你杀了她们？”
西野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
西野看向南条。
南条后退一步：“不是我！”
西野还是那副表情：“不是你，那是谁？”
南条指着西野：“是你！是你杀了她们！”
西野笑了：“我为什么要杀她们？她们是帮凶，我恨她们，但我不需要动手。有人会替我动手。”
她看着北川。
北川愣愣地站着，眼神空洞。
白石突然开口：“北川，你那天晚上，真的睡着了吗？”
北川抬起头，看着他。
白石继续说：“花音死的那晚，你说你睡着了。但西野听到有人出去。那个人是谁？”
北川沉默。
白石又说：“东堂死的那晚，守夜的时候，你说你一直在。但南条说你去上厕所的时间太长了。那十分钟你在干什么？”
北川还是不开口。
白石走近她：“北川，是你杀了她们吗？”
北川看着他，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
“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北川慢慢说：“我杀了花音。那天晚上，我知道她要去厕所，就提前出去等着。她出来后，我把她带到教学楼后面，打开那把红伞。她看到红伞就吓晕了，我没想到她会被吓死。我只是想吓唬她。”
白石问：“那东堂呢？”
北川低下头：“东堂是自己发现的。她看到我在藏那把剪刀，就怀疑我。那天晚上守夜的时候，她偷偷问我，是不是我杀了花音。我说是。她说要告诉别人，我就……”
“你就把她推下井？”
北川点头。
南条的声音发颤：“那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北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
“因为我妹妹。她们两个，和那个木下一起，把我妹妹推下楼。木下已经死了，两年前车祸。但花音和东堂还活着，还过得那么好。我每天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玩，我就想，我妹妹死了，你们凭什么活着？”
她捂住脸，哭起来。
西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好。”她说。
北川抬起头，看着她。
西野笑了：“我说真的。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白石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却有个问题。
如果北川是凶手，那大坝控制室里的十字架是谁放的？那个钟表是谁放的？还有那本笔记本，那张照片，那些物品——北川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
除非还有同伙。
他看着西野。
西野迎上他的目光，又笑了。
“你在怀疑我？”
白石没说话。
西野点点头：“你应该怀疑我。因为我确实做了些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小刀，刀刃上还有血迹。
“那个十字架上的血，是我的。”她说，“我自己割的，然后涂上去的。那个钟表也是我放的。还有那张照片，也是我打印出来贴上去的。”
北川愣愣地看着她：“为什么？”
西野笑了：“因为这样才有趣。”
她看着白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凶手是谁吗？现在你知道了。凶手是北川，我是帮凶。我们两个一起杀了她们。”
白石盯着她：“为什么？”
西野想了想，说：“因为我想看看，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
她看向北川：“你妹妹被逼到绝路，跳楼了。花音和东堂被逼到绝路，会不会也跳楼？我想看看，结果她们没跳，她们只是害怕。太无聊了。”
北川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南条突然开口：“那封信呢？美咲的信，是你写的吧？”
西野看着她，笑容更深了。
“聪明。”
她走到南条面前，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
“那封信是我写的。美咲根本没有留信，她死得太突然，来不及写。但我需要你相信，需要北川相信，需要所有人相信，花音和东堂是帮凶。”
南条的声音发抖：“那她们到底是不是？”
西野直起身，想了想。
“是，也不是。”她说，“她们当时确实在楼顶，但她们不是故意的。她们只是碰巧上去，看到了那一幕，吓跑了。后来什么都没说，是因为怕被牵扯进去。”
北川愣住了：“那她们没有推我妹妹？”
西野摇头：“没有。推你妹妹的，只有木下一个。”
北川瘫坐在地上。
西野看着她，眼神里居然有了一丝怜悯。
“但你杀了她们，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