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早已断裂成无数截。 江尚足尖轻点，灵能在脚下凝成金光阶梯，一步一步，向着云层之上攀升。 越接近顶层，那股压抑感便越恐怖。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规则上的窒息——仿佛这片空间，早已被对方彻底改写。 这里是旧世界的顶点，曾经代表秩序、科技、文明的最高点。 如今，却成了深渊棋手最完美的棋盘。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顶层大厅。 曾经是旧世界最高权力者坐镇之地，落地窗可俯瞰整座大陆。此刻玻璃尽碎，狂风呼啸而入，乌云在头顶翻涌。 大厅中央，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它不再是之前模糊的雾状形态，而是有着近乎完整的人形。 一身漆黑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只有一双幽绿眼眸，如同寒星，落在江尚身上。 它没有散发出狂暴的蚀灵气息，反而异常平静。 像一位端坐千年的棋手。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黑影开口，声音不再嘈杂刺耳，反而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 江尚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整层大厅。 没有陷阱，没有伏兵，没有埋伏的蚀灵。 只有一张巨大的黑石棋盘，凭空悬浮在中央。 棋子黑白两色，却并非玉石，而是由灵能与绝望两种极端力量凝结而成。 黑棋，是深渊。 白棋，是人类。 棋盘之上，白棋已被蚕食大半，岌岌可危。 “这就是你布的局。”江尚淡淡开口。 “是。”黑影坦然承认，缓步走到棋盘一侧，“从始源文明覆灭，到旧世界崩塌，再到你们方舟新生……每一步，都在盘上。” 江尚眸色微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兜帽之下，传来一声轻笑。 “我不是东西。” “我是所有文明绝望的集合。” “是蚀灵的意志核心。” “是深渊，诞生出的——自我。” 江尚心神一震。 他之前的猜测被一一印证。 不是始源遗漏的古物。 不是某位强大的深渊领主。 而是在无尽吞噬、无数文明消亡之后，深渊本身，进化出了智慧与意识。 这才是最恐怖的真相。 蚀灵只是兵器。 深渊，才是敌人。 而眼前这位，就是深渊的代言人。 “你引我来这里，想做什么？”江尚问道。 黑影抬手，轻轻落在一枚黑棋之上。 “很简单。” “和我对弈一局。”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一局定胜负。” “你赢，我告诉你遏制深渊的秘密，放你们人类一条生路。” “你输……” 幽绿眼眸骤然一缩。 “方舟坠落，安全区覆灭，人类所有的希望，都会成为我棋盘上，新的一枚黑棋。” 狂风在大厅中狂舞。 一句话，赌上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 白鸦在方舟之上，必定早已心急如焚。 暗刃小队在十公里外，随时准备拼死冲入。 亿万幸存者，还在安全区中，等待新生。 而所有的重量，此刻都压在江尚一人身上。 他看着眼前的棋盘，看着那几乎被吃光的白棋。 每一枚棋子，都对应着一场战争、一座城市、一个文明的兴衰。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赢我？”江尚轻声道。 黑影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下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云层，看透了整个世界。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输过。” “始源输了，旧世界输了，无数个隐藏在宇宙中的文明，全都输了。” “你只是……最新的一个对手。” 江尚沉默片刻。 下一秒，他迈步走到棋盘对面，与黑影隔棋相对。 金光在他指尖流转。 他抬手，轻轻握住一枚属于自己的白棋。 “那我就做第一个赢你的人。” 黑影眼中绿芒大盛。 “好。” “落子，无悔。” 黑石棋盘微微一震。 黑暗中的棋手，终于等到了他的对手。 人类最后的容器，正式坐上赌桌。 顶层之上，风云变色。 一场决定世界存亡的对弈，就此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