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况,完全是一边倒的。
叶千机被束缚在伞面撑开的狭窄区域内,行动和能力都被大幅限制,而古犸在远处全力施术,衡砂和白沙梓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叶千机逼近。
胜负已分了。
咔嚓!
伴随着古犸将几乎满功率的“幻想荆棘”输出压缩,形成球体的伞面瞬间破碎,发出断裂的声响。
同一时间,衡砂也像是发射出炮弹一样将自己的右臂投射出去,在极近的距离产生了一次爆裂——与此同时,白沙梓也配合着衡砂的攻势,丢出了数枚飞镖,借着爆炸的掩护从不同的角度射入烟尘中。
“这样就解决这个不可一世的臭小子了。”
衡砂得意地笑起来,身上的猩红色因为兴奋又亮起来几分。
然而除了衡砂之外,其他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的变化。
没有播报响起。
视线范围内也没有上官家的考官来救场。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三人还是提高了警惕,预备着下一次的攻防。
“御血术,血月花。”
古犸率先动作,随着他将手中的血团向内收紧,以五指覆盖,原本撕裂了伞面的血荆棘瞬间蔓延开来,像是春雨刚下过一般开出血红色的花朵,在荆棘枝蔓上盛开。
砰!
以每一朵花为中心,所有血红色的花朵都炸裂开来,就这样在刚才衡砂的进攻中又组织了一轮新的爆炸,完全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简直就是地毯式的轰炸扫描。
但很显然,古犸并没有停止动作,依然预备着下一步的进攻。
由于是使用自己的精血和气力发动进攻,因而古犸对于血液的感知尤为敏锐,如果刚才的爆炸伤到了叶千机的话,那么他立刻会察觉到自己操控的血液中混入了其他人的血液杂质。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所谓的地毯式轰炸,根本就没有伤到叶千机分毫。
“在地下!”
白沙梓经过短暂的思考,得出了叶千机的逃跑路线。
“衡砂!”
但是声音的传播已经来不及传递信息了,衡砂就这样在一脸懵逼中望向朝着自己做口型的白沙梓。
“什么?”
“伞变——元气炮。”
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地下的叶千机将手中的伞再次变形,于伞的前端伸展出了多个分支,瞬间组成了炮口的形状。
随着炮口的形成,原本储备好的气也顺着伞柄传导而上,在前端大量聚集。
“伞式。”
气旋炮!
轰——
就在衡砂的脚下,一发由巨量的气充盈而成并告诉旋转前进的炮击贯穿了衡砂的身体,而气的浓郁程度依然肉眼可见,呈现出乳白色的浮游颗粒。
“呃——啊——”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的近距离遭受了这样暴戾的攻击,衡砂居然没有倒下,而只是使得身上的猩红色裂纹淡下来几分。
“好恐怖的生命力,裂火宗的功法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确实是给人一种纯粹强大的感觉。”
在远处施术的古犸一边收回释放出去的精血,一边惊叹着衡砂如此境况下居然还未出局。
“叶——千——机!”
衡砂遭受了这样的攻击,再怎么能抗揍也免不了神志恍惚,但他此刻的愤怒无以复加,几乎是在瞬间就朝着地面发动了反击。
只见他右手猛地插入地面,然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全身爆裂!”
下一秒,衡砂所在的位置,便敌我不分地发起了连续而剧烈的爆炸,就连原本想要上前支援的白沙梓,也不得不迅速撤开——而即便如此,依然被这恐怖的爆炸所波及。
“喂,这小子,和说好的计划不一样啊。”
白沙梓强忍着因为爆裂而波及到的灼伤,眉头紧皱,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为什么叶千机刚刚在伞壳里面还能钻地逃走?不是有苏无菅......
“别管她了,赶紧找到叶千机的位置!”
古犸不仅在远程输出,还承担着统领战局的作用,因而当局势转变之时,他便第一个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
苏无菅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从容,而是双眼紧闭,第三只眼也已经布满血丝,还止不住地从眼内向外滴血。
虽然这样子并不算是失去战斗能力出局,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已经是帮不上忙了。
“没有及时切断‘气’的连接吗?”白沙梓不满地咂了咂嘴,“看来是施术过于顺利,有些上头了。”
灵视宗的功法虽然看起来神乎其技,但实际上依然是通过“气”来实现的。
像苏无菅这样的特殊种族在灵视宗中毕竟是少数,更多的灵视宗弟子是使用虚构的“第三目”来作为载体,虽然效果要不如实体“第三目”,但相应的风险也会降低许多。
一般来说,在施术之后,只要产生了一定的效果,那么施术者就会迅速切断与受术者之间如丝线一般不易察觉的“气”的链接,然后再通过“第三目”施展进攻性的手段。
但很显然,苏无菅因为依赖其他进攻能力更强的队友,因而一直在承担干扰控制的位置,而且在发现叶千机中招之后,强烈的报复心理也使得她持续向叶千机输出负面效果,殊不知叶千机在发现自己中招后,之后的举动完全就是诱敌深入,然后趁着她没有及时切断链接,顺着这条“气”对她本体反造成了伤害。
而衡砂这样打乱进攻节奏的举动,不仅让队友没能及时跟进,自身也几乎完全耗尽,身上的猩红色裂纹不仅颜色进一步暗淡,数量也开始减少。
“不用麻烦你找了。”
在白沙梓搜寻叶千机的方位之时,叶千机已然从古犸的位置破土而出,并将已经变形的伞炮对准了他。
“古犸!”
白沙梓全力朝着队友的方向赶过去,但很显然怎么也来不及了。
那家伙......明明身处爆炸的中心,却在第一时间就解除了所有防御,反而用气驱动加速,直接朝着古犸的方向高速行进了。
这混蛋......那种程度的攻击居然直接接下来吗?
就为了争取那一点点的战机?
简直是......比刺客还刺客,比杀手还杀手,倒不如说,就像是一位久经沙场浴血奋战的将军才会有的表现。
“叶千机!”
与之交手的两人虽都与叶千机还有一定距离,但却同时发出了愤怒与不甘的嘶吼。
“御血术,覆血甲!”
古犸作为本次参赛宗门综合实力排位第二的天之骄子,当然不是只会在远程给予火力压制的丢丢怪,即使是被叶千机瞬间近身,他也依然立刻构筑起了防御和反制手段。
覆血甲在为古犸周身覆盖一层血瀑防御的同时,身侧也出现了两只由气血构成的血手,在叶千机对准自己开炮的瞬间,也对叶千机的位置进行了固定。
“不愧是你啊。”
叶千机发出赞叹,但已经做出了负伤近身战略的他,又怎会因为被压制而放弃绝好的反攻机会呢?
“伞式,气旋炮!”
高速的气旋再次被压缩在伞前端“炮口”的位置,以几乎满功率的效果输出。
轰!
即便是第一时间用覆血甲构筑了防御,古犸也依然被这近距离的一炮直接贯穿。
但白沙梓已经从侧面赶来,在炮击的瞬间朝着叶千机的腰部出刀,叶千机碍于血手的控制,只能尽量侧身闪躲,但动作也随之变形,原本能直接贯穿古犸让对方出局的攻击偏移了一些位置。
但依靠气旋的攻击并不是只有正面贯穿了敌人才有效果,强大的气旋如同刀片一般刮削过境,即使古犸没有被正面击中,身上也密密麻麻留下了数不清的割伤。
本次大赛中最强的三人,在这短时间内便进行了精彩的博弈与换伤。
下一刻,叶千机便与二人拉开距离,对手也都借此机会稍作喘息,简单疗愈。
“你这家伙......居然钻地逃生吗?”
古犸迅速运气止血,但因为气旋瞬间在身上造成了多处创口,即使第一时间封住,也依然造成了恐怖的出血量,这让本身就依靠精血为媒介发起攻击的古犸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就连原本华贵精致的发型也被恐怖的气旋“梳理”了一番。
“啊,是啊,我的伞武器形态多得很,而且也远远不止有一个伞壳,伞柄内里还压缩了相当多的机关和备件呢。”
叶千机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操纵伞柄底部的按钮与旋钮,变换伞的形态。
“伞变——棱直钻。”
原本在前端构筑成炮口的机关迅速收回,转而开始在伞柄周边环绕排布,不出一秒,变形成了尖端钻头的形态。
在原本被围困的境地下,叶千机直接将伞面与伞柄分离开来,然后将伞变化为“棱直钻”的形态,迅速钻地脱离险境,同时,在已经诱导好的线性“气”上稍作了一些手脚,让远处对自己不断干扰的苏无菅长了长记性。
目前看来,除了衡砂的冒死反扑和白沙梓的高速刺击,其他都还在自己的计算内。
可是......
叶千机看向远处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衡砂与苏无菅,脸色却一点也没有好转。
真正麻烦的,是面前的这两个家伙啊。
而且......
叶千机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和腰部的伤口。
就算自己怎样算,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可能性。
太棘手了,让自己同时应付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和要求一个披甲步兵独自对付一个炮台和一员轻骑兵同等难度。
但是,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叶千机握紧手中的伞,旋钮再次变形。
“伞变——伞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