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的战争宣言，像一颗砸进死水里的恒星。 短短三天。 整个银河边缘，沸腾了。 无数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始源遗民，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对虚空正面宣战。 那道从太阳系传出的秩序广播，穿透层层星云、碎石带、废弃星域，落在每一双早已绝望的眼睛里。 ——来太阳系。 ——联盟接纳所有同胞。 ——我们一起活下去。 这句话，比任何救赎都更震撼。 第一批投奔者，在宣言发出后第十八个标准时就出现了。 那是一支残破到极致的舰队。 三艘快要散架的运输舰，外壳千疮百孔，引擎冒着黑烟，连完整的护盾都撑不起来。 舰上是石甲族。 身躯由岩石与星核构成，皮糙肉厚，天生擅长工事与防御。 它们被收割者追杀了整整七十年，族群只剩不到两万。 一踏入太阳系防御圈，所有石甲族当场跪倒，对着始源号方向放声嘶吼。 “我们……终于有家了！” 白鸦第一时间下令接应。 医疗舱、能量补给、临时栖息星域……人类早已做好准备。 晶灵族出动本源共鸣者，轻轻一抚，便稳住了石甲族濒临崩溃的核心。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标准日。 一群身形极小、如同流光般的生命体顺着星门涌入。 脉流族。 没有固定形体，由宇宙能量脉络构成，天生擅长操控能源、修复战舰、干扰敌方系统。 它们是收割者最爱的“电池”，全族差点被抽干。 一进入太阳系，感受到浓郁的始源秩序气息，无数脉流族直接化作漫天光雨，喜极而泣。 第三个标准日。 一艘通体由金属活物组成的巨型母舰，拖着一路残骸抵达。 铁脊族。 身躯与战舰共生，生来就是星舰师，每一个都是天生的造船与战争工匠。 族长一见到白鸦，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能把你们所有战舰，在十天内全部强化三倍。 只要联盟不放弃我们。” 白鸦当场点头： “不止不放弃。 以后，整个联盟的星舰，都交给你们。” 太阳系内，一片沸腾。 方舟船坞二十四小时轰鸣。 原本空旷的栖息星域，一座座新城拔地而起。 晶灵族负责能量脉络，石甲族负责工事防御，铁脊族负责战舰改造，暗影猎手全员出动，在太阳系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的暗哨。 人类负责统筹、指挥、秩序压制。 五族联手，原本还略显单薄的太阳系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江尚没有亲自接待任何文明。 他一直站在始源号最顶端，望着无尽星空，指尖始终轻叩着栏杆。 “队长，统计出来了。” 驾驶员快步走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截至目前，投奔联盟的文明已达一十七族。 总人口破亿，可作战士超百万，各类战舰一千三百余艘。” 江尚微微颔首。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虚空那边呢？” “收割者主力还在加速，预计……七天后抵达。” 驾驶员语气一沉，“它们沿途……又屠了三个不肯归顺的星域。” 江尚眸色微冷。 虚空之主是在示威。 用一路的血腥，警告所有敢投奔太阳系的文明。 但它不知道—— 越是血腥，越是逼迫，那些走投无路的种族，反而越会不顾一切冲向联盟。 “猎影的小队出发了吗？” “早已出发。”驾驶员点头，“暗影猎手分成十七支潜行小队，已经全部潜入收割者行军路线，目标——斥候、通讯塔、补给舰。” 江尚轻声道： “告诉猎影，不用硬拼。 只做一件事—— 扰。 让它们睡不了、停不了、静不了。” “是。” 第四天。 太阳系迎来了最特殊的一批投奔者。 一艘通体透明、如同泡沫般的飞船，悄无声息穿过防御圈。 船上没有战士，没有武器，只有一群身形纤细、双眼如同星海的生命体。 星语族。 不擅长战斗，不擅长建造，却拥有整个银河最可怕的能力—— 预知。 能窥见短暂的未来碎片，能感知危险降临，能提前预判敌方动向。 它们一见到江尚，全体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却清晰： “我们看见了…… 虚空之主降临之日，太阳系会被黑暗笼罩。 但…… 光没有灭。” 江尚低头看着它们： “你们看见的光，是什么？” 星语族族长抬起头，眼眸中倒映着江尚的身影： “是您。 是您身上的秩序，点燃了整个银河。 我们来，不是为了避难。 是为了告诉您—— 未来可以被改变。 胜利……并非不可能。” 江尚微微抬手，一缕秩序之力轻轻落在它们身上。 “联盟需要你们。” 星语族瞬间泪流满面。 被所有文明视为不祥、被收割者疯狂追杀的它们，第一次被人需要。 第六天。 整个太阳系已经被打造成一座钢铁要塞。 外层，暗影猎手暗哨密布。 中层，晶灵+脉流族联合能量护盾，覆盖整个星域。 内层，石甲族构筑行星防御工事，铁脊族日夜改造战舰。 人类指挥中枢，统筹所有战局。 星语族则散布各处，时刻预警未来碎片。 一十七族，同心一力。 星海联盟，早已不是雏形。 它是一面真正竖起的旗帜。 白鸦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明标识，轻声对江尚道： “你当初一句话，真的把半个银河的遗民，都喊来了。” 江尚望着星空深处，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漆黑阴影： “不是我喊来的。 是它们自己，不想死。” “虚空之主以为恐惧能统治一切。 它忘了—— 生命最本能的，不是屈服。 是反抗。” 话音刚落。 警报！ 全联盟红色警报！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 【敌方先锋部队，已进入太阳系外围警戒区！】 【距离主力抵达——还有一天！】 所有人脸色一肃。 战争，提前拉开序幕。 江尚缓缓站起身。 一身黑衣在无风自动，秩序之光从脚底蔓延至整个始源号。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文明代表，声音平静，却让亿万生灵心安： “传令全联盟。” “第一战，就在太阳系外。” “让虚空看看。” “我们这些……被它视为蝼蚁的文明。” “到底，能不能咬断它的獠牙。” 舷窗外。 黑暗先锋，已至。 联盟舰队，全体点火。 光与暗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即将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