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时间:2020年-2024年
2020年 高光时刻
林欣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北京的夜景。她今年二十七岁,是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年薪四十万。
她的办公室在公司大楼的二十八层,视野极好。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CBD的繁华,能看到远处的西山轮廓,也能看到脚下蚂蚁般大小的车辆和行人。
"欣然,明天的产品评审会准备好了吗?"同事敲门进来。
"准备好了。"她自信地微笑。
这是她在公司的第三年,她已经主导了两个成功的产品,是部门里最年轻的项目组长。同事们都说她是"拼命三娘",但她知道,她只是不敢停下来。
她来自一个普通的小城市,父母都是工人。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懂事、有出息。她考上了985大学,毕业后进了互联网大厂,一路顺风顺水。
但她内心深处,总有一种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对未来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我不能输。"她常常对自己说,"一旦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凌晨两点。走出公司大楼时,寒风刺骨,但她浑然不觉。她的脑海里全是产品的数据、用户的反馈、竞品的动态。
"林经理,打车吗?"门口的保安问。
"不用,我开车来的。"
她买了一辆二手的宝马,虽然贷款还没还完,但至少在别人眼里,她是成功的。
2021年 焦虑的漩涡
2021年,互联网行业开始降温。
林欣然所在的公司虽然没有大规模裁员,但增长明显放缓。她的产品数据不再像以前那样亮眼,领导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欣然,这个季度的DAU怎么下降了?"领导在会议上问。
"是因为竞品推出了新功能……"
"我不想听理由,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开始失眠,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白天靠咖啡续命,晚上靠安眠药入睡。
"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闺蜜关心地问。
"没时间。"她说,"项目正处在关键期,我不能掉链子。"
但她的身体开始发出警报。有一天早上,她在卫生间里发现头发掉了一大把。
"可能是压力太大。"她安慰自己。
但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公司的裁员传闻越来越多,她必须证明自己不可替代。
她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周末加班,节假日加班,连过年都只回家了三天。
"欣然,你这样下去不行。"父母心疼地说。
"没事,我还年轻。"
但年轻并不是万能的。2021年底,她在公司体检中被查出甲状腺结节、乳腺增生、颈椎反弓。
医生告诉她:"你需要休息,需要减压。"
她笑了笑,说:"我会注意的。"
但她没有。
2022年 裁员危机
2022年,寒冬真的来了。
林欣然所在的公司宣布裁员20%。她所在的部门,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欣然,你的位置暂时保住了。"领导找她谈话,"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她点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庆幸。她知道,只要公司还在裁员,她就随时可能是下一个。
她开始主动承担更多的工作,甚至别的项目的活她也抢着干。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对公司的价值。
但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有一天晚上,她在公司晕倒了。同事把她送到医院,诊断结果是过度劳累引发的低血糖。
"你需要休息。"医生说。
"我知道。"她说。
但她没有休息。第二天,她就回到了工作岗位。
"欣然,你昨天晕倒了,今天怎么还来?"同事惊讶地问。
"没事,小毛病。"
她不敢休息。她害怕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取代。互联网行业的新陈代谢太快,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2023年 迷茫
2023年,林欣然三十岁。
她依然在那家公司工作,但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项目经理了。她被调到了一个边缘部门,负责的项目都是别人不愿意接的。
"欣然,公司也是为你好。"HR说,"你先在这里积累一些经验,以后还有机会。"
她知道这是安慰。在职场,被边缘化意味着被淘汰的开始。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留在北京?她的工资虽然高,但房价更高。以她现在的收入,买房遥遥无期。
回老家?她不甘心。她在老家没有工作机会,也没有人脉资源。而且,她受不了亲戚们的闲言碎语。
"听说那个林欣然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回来了。"
她受不了那样的眼光。
她开始寻找新的机会。投简历、面试,但年过三十的女性在互联网行业并不吃香。很多公司看到她未婚未育,直接就把她pass掉了。
"你有没有考虑结婚生孩子?"面试官问。
"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那你这个年龄段,风险太大了。"
她感到绝望。她拼命工作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2024年 重新出发
2024年,林欣然做出了一个决定:离开互联网行业。
"你疯了?"朋友们都劝她,"你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出去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如果继续在这里,我会崩溃。"
她用积蓄报了一个瑜伽教练培训班。三个月后,她拿到了教练资格证。
"你真的要做瑜伽教练?"闺蜜问,"那你的收入会降很多。"
"我知道。"她说,"但至少,我不再焦虑了。"
她现在在一家瑜伽馆做全职教练。工资只有之前的一半,但工作时间规律,没有KPI,没有内卷,没有裁员危机。
"你现在开心吗?"我问她。
她想了想,说:"比以前开心。"
"后悔离开互联网吗?"
"有时候会。"她坦诚地说,"看到以前的同事升职加薪,我也会羡慕。但我知道,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平静。"她望着窗外,"不再被焦虑追赶,不再担心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