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墨在城门口等了一刻钟，秦墨就来了。
不是走着来的，是坐着一艘小飞舟来的。
那飞舟只有三丈长，通体银白，船身刻满了阵法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秦墨站在船头，朝他招手。
“上来。”
苏墨纵身一跃，落在船上。
【检测中——】
【这飞舟的品阶不低，至少是中品灵器。】
【速度应该比普通飞舟快一倍。】
【——玄鉴·羡慕版】
“秦家的？”苏墨问。
秦墨点点头：“祖传的‘银梭’，专门用来赶路。坐稳了。”
他话音一落，飞舟猛地加速，眨眼间就冲出了几十丈。
苏墨差点被甩出去，一把抓住船舷。
【速度过快，建议你蹲下。】
【——玄鉴·贴心版】
苏墨没蹲，灵力下沉，稳稳站住。
秦墨看了他一眼，笑了：“《战诀》练得不错。”
苏墨没说话，心里默默给玄鉴记了一笔。
飞舟一路向西。
地面上的景物飞快后退，城池、河流、山脉，都成了模糊的影子。苏墨站在船头，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远山。
【万妖山脉距离落云城约三千里，以银梭的速度，大概需要四个时辰。】
【——玄鉴·导航版】
四个时辰。
王家的人已经走了三天，按普通速度，现在应该刚到万妖山脉外围。他们这艘快船，能把差距缩小到一天左右。
“还来得及。”秦墨说，“只要他们没直接进山。”
苏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昨晚那卷竹简，继续研究。
万妖山脉，东西绵延八百里，南北宽三百里。外围是低阶妖兽的地盘，越往深处走，妖兽越强。最深处那九座古墓，据说有金丹期妖兽盘踞。
【九座古墓的分布有规律。】
【——玄鉴·分析版】
苏墨仔细看地图。九座古墓并不是随便排列的，而是呈一个圆形，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圆心处标注着“禁地”二字。
【像是一个阵法。】
【九座墓是阵眼，中间是阵心。】
【——玄鉴·阵法版】
“阵法？”苏墨心里问。
【对。如果我没猜错，这九座古墓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
【封印着什么？】
【不知道。但能让九位大能死后还用来镇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苏墨沉默。
三万年前，人族与妖族决战，死伤无数。战后，这里成为禁地，九位大能葬于此，形成封印阵。
封印的，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秦墨问。
苏墨抬头，把竹简递给他：“你看这九座墓的布局。”
秦墨接过，看了几眼，脸色微变。
“阵法？”
“嗯。”
秦墨盯着地图，眉头紧皱。
“如果是阵法，那钥匙……”
“可能在阵心。”苏墨说，“也可能在某一座墓里。”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王家的目标，应该是第九座墓。”
“为什么？”
“因为第九座墓最大，传说葬的是当年人族的统帅。”秦墨说，“如果是至宝，应该在他墓里。”
苏墨点点头。
有道理。
飞舟继续向西。
两个时辰后，下方出现了连绵的山脉。山势险峻，植被茂密，云雾缭绕。偶尔能听见兽吼声从山林里传来。
【进入万妖山脉外围空域。】
【建议降低高度，低空飞行。高空容易惊动飞行妖兽。】
【——玄鉴·安全版】
秦墨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操控飞舟下降，贴着树梢飞行。
刚降下来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
一群黑点从山林里冲天而起，直朝他们飞来。
“什么东西？”苏墨眯眼看去。
【检测中——】
【铁羽鹰，二阶妖兽，群居。】
【数量：十七只。】
【威胁等级：炼气期修士遇到一群会有危险，但你们有飞舟，可以加速甩开。】
【——玄鉴·预警版】
秦墨正要加速，苏墨忽然说：“等等。”
“怎么？”
苏墨盯着那群越来越近的铁羽鹰，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你想干嘛？】
【——玄鉴·警觉版】
“试试《战诀》第三层。”
秦墨一愣：“你疯了？那是十七只二阶妖兽！”
“二阶相当于炼气中期。”苏墨说，“正好练手。”
他话音一落，人已经跃出飞舟，凌空踏在树梢上。
铁羽鹰群看见有人跳出来，立刻改变方向，朝他俯冲下来。领头的最大那只，双翅展开有三丈宽，铁喙闪着寒光。
苏墨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
《战诀》第三层——爆发。
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
他握拳，对着领头那只铁羽鹰，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轰！
领头那只铁羽鹰直接被轰飞出去，撞在后面几只身上，一串全掉进山林里。
剩下的铁羽鹰愣了半息，然后齐刷刷转身，逃了。
【……】
【一拳轰飞二阶妖兽，还是领头的。】
【你现在是炼气七层？】
【——玄鉴·怀疑版】
苏墨落回飞舟上，甩了甩手。有点麻，但没受伤。
秦墨看着他，眼神像看怪物。
“你确定你只是炼气七层？”
“《战诀》加成。”苏墨说。
【对，《战诀》加成。】
【加上我优化过的灵气运转路线，加上通天阁残留的力量。】
【总之，他现在就是个披着炼气皮的怪物。】
【——玄鉴·骄傲版】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操控飞舟继续前进。
一个时辰后，飞舟降落在万妖山脉外围的一座山头上。
下方是一片废弃的营地。有帐篷的残骸，熄灭的篝火，还有几个被撕碎的储物袋。
“王家的营地。”秦墨蹲下查看，“他们在这儿休整过。”
苏墨扫了一眼四周：“遇到妖兽了？”
秦墨捡起一片染血的布条，点点头。
“有人受伤。但不多。”
他站起来，望着山脉深处。
“他们进山了。”
苏墨也看向那个方向。
山林茂密，古木参天，看不见多远。但隐隐能感觉到，深处有某种压抑的气息。
【灵韵浓度在上升。】
【越往里走越高，但也很混乱，掺杂着妖气和死气。】
【——玄鉴·环境版】
“走吧。”苏墨说。
两人收拾了一下，沿着王家留下的痕迹，往山里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峡谷。两边石壁陡峭，谷底阴暗潮湿，隐约能听见流水声。
秦墨停下脚步，盯着峡谷入口。
“有阵法。”
苏墨也感觉到了——入口处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像是屏障。
【检测到禁制。】
【很粗糙，应该是王家临时布下的，用来阻挡妖兽或者后来者。】
【——玄鉴·分析版】
“能破吗？”苏墨问。
秦墨上前，伸手感应了一下，笑了。
“这是王家的‘困灵阵’，我见过。”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贴在禁制上，然后掐了个诀。
符箓发光，禁制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这就破了？】
【秦墨这家伙，果然深藏不露。】
【——玄鉴·刮目相看版】
两人穿过峡谷。
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是黑色的，散发着腥臭。两岸散落着妖兽的骸骨，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很新鲜。
“这里死过不少东西。”秦墨皱眉。
苏墨蹲下，看了看那些骸骨。有的骨头上有利齿咬痕，有的是被利器斩断的。
【有打斗痕迹。】
【有人的，也有妖兽的。】
【——玄鉴·现场分析版】
“王家的人在这里遇到过袭击。”苏墨站起来，“继续走。”
峡谷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秦墨快步上前，翻过一具尸体，脸色微变。
“王家的筑基修士。”
苏墨看了看其他几具。一共四具，都是筑基期。
“五个筑基，死了四个。”秦墨深吸一口气，“还剩一个大长老，和王腾。”
苏墨沉默。
筑基期，在这山里说死就死。
那他们俩——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七层——
【风险系数飙升。】
【建议谨慎行事。】
【——玄鉴·担心版】
苏墨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穿过开阔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山崖。
山崖底部，有一个洞口。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
“第九墓”
“到了。”秦墨说。
苏墨盯着那个洞口。
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但洞口处有血迹，新鲜的。
王家的人，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洞口。
身后，秦墨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