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渊就醒了。他靠在岩石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面,一夜寒气渗进衣服里,连作战服内衬都泛着湿意。他动了动手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肌肉还带着昨夜练拳后的酸胀,但精神是清醒的。风从谷底吹上来,比夜里更冷,也更硬,像刀子刮过脸颊。
他站起身,拍掉肩上的尘土,望向那道裂谷。天光已经照进山口,裂缝边缘焦黑的岩层清晰可见,像被烧熔过的铁块。谷口聚集的人更多了,不再是零散几人,而是成片地扎营。有人支起帐篷,有人围着火堆烤干衣物,还有人背着长枪短刀,在空地上来回走动,眼神盯着主入口的方向。
林渊没急着下去。他知道现在下去也进不去,只会被人潮裹挟。他站在侧翼高处,观察了一阵,发现谷口多了变化——原本敞开的主通道前立起一道金属台,几名身穿深灰制服、胸口别着银色徽章的人正在架设设备。他们动作整齐,不说话,只用手势交流。一台方形仪器被安放在台面中央,连接着几根导线,延伸至地面嵌入的金属桩。
他知道这是官方的人。
没过多久,扩音器响起。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营地听见:“根据能量场评估,秘境内部压力等级已达三阶标准,未经认证的低阶猎人禁止进入。”话音落下,金属台四周升起一圈蓝色光幕,呈半球状罩住主通道,光幕表面流动着细密符文,隐约有电流窜动。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接着爆发出议论声。
“三阶?谁定的标准?”一个穿皮甲的中年男人往前挤了两步,“我二阶巅峰,打了十几年异兽,连看一眼都不行?”
“这不是你能问的问题。”一名制服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检测数据实时上传管理局,入口权限由系统自动判定。你可以尝试靠近,但若身体无法承受内部压强,后果自负。”
那人没再说话,退了回去。
林渊站在外围,听着这些对话,手指在战术背包的拉链上轻轻滑过。他知道这道限令不是虚张声势。昨夜他亲眼见过那裂缝深处闪过的蓝光,那种能量波动,绝非普通猎人能承受。现在官方出面,不过是把事实摆上台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磨损,是昨晚练拳时蹭到沙袋留下的。猛虎拳他已经掌握,发力方式也调顺了,一拳打出能震碎整垛砖块。但这还不够。三阶不是靠一套技能就能跨过去的门槛,那是身体素质、能量抗性、战斗经验的综合体现。他现在是二阶圆满,差的不是技巧,而是那一场真正能推动瓶颈的战斗。
可眼下,战斗的机会被规则卡死了。
他环顾四周。营地里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穿着简朴的作战服,背着自制武器,脸上写着不甘。有人坐在行李上发愣,有人低声和同伴商量,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也有一部分人没动,只是默默搭起帐篷,检查装备,像是打算长期驻守。
“听说赵家的小队来了,带了抗压护具。”不远处两个年轻猎人蹲在地上啃干粮,其中一个低声说。
“赵家又怎样?照样得三阶才能进。”另一个冷笑,“咱们这些人,跑了几百里路,结果一句话就被拦在外面。早知道就不该来。”
“不来更亏。里面要是真有稀有矿脉,第一批进去的能捞多少?现在只能等,看有没有漏网的机会。”
林渊听着,没出声。他知道这些人想的是潜入、绕路、找漏洞。但官方既然设了检测阵列,就不会只守正面。侧面、地下、空中,肯定都有监控。强行闯入,轻则被驱逐,重则被记入黑名单,终身禁入所有秘境。
他不想冒这种险。
他转身走到一块背风的大石后,打开终端。屏幕亮起,猎人工会公共频道还在刷新消息。最新一条写道:“北方山脉秘境入口已由国家猎人管理局接管,准入机制启动,仅限三阶及以上职阶猎人通过检测后进入。违规者将依法处理。”
下面附了一张现场图:金属台、蓝色光幕、制服人员站列两侧,气氛肃然。
林渊关掉终端,靠在石头上,闭眼回想最近几场战斗。清剿C级犬群时,他一拳打断一只巨犬的颈骨;在废弃工厂对付变异鼠时,他连续闪避七次扑击后反杀。每一次胜利,系统都会提示属性成长,但他清楚,这些对手太弱,积累的经验密度不够,还不足以冲破三阶壁垒。
他需要更强的敌人。
可现在,最强的敌人不在荒野,而在那道裂缝之后。
他睁开眼,看向谷口。那道蓝色光幕依旧稳定运转,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几名新到的猎人上前尝试,刚走到光幕边缘,手腕上的身份环就发出红光,紧接着被两名工作人员拦下。“未达准入标准,请后退。”对方语气没有起伏,也不争论。
被拦下的人脸色难看,但最终还是退开了。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路只有一条——提升阶位。不是靠等待,不是靠投机,而是实打实地突破瓶颈。他不需要立刻进入秘境,他需要的是让自己具备进入的资格。
他摸了摸背包内层,技能书还在。猛虎拳已经掌握,接下来,他得找一场高强度的对抗。或许可以回城接个S级清剿任务,或者去边境试试那些常年出没的B级异兽群。只要赢下一场真正艰难的战斗,系统反馈一次完整属性成长,他就有机会顺势破境。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蓝光依旧在深处闪烁,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呼吸。他知道,机会不会等人。但真正的机会,从来都不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人拿到的,而是第一个准备好迎接它的人。
他拉紧背包带,转身离开高处,沿着原路往营地边缘走。路上没人注意他,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光幕,讨论着规则、资格、可能的漏洞。他穿过人群,脚步稳定,没有停留。
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照在大地上,把影子拉得很短。他走到一处空地,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润过喉咙,让他更清醒。
他把水壶收好,戴上护目镜。镜片自动调节透光度,视野变得清晰锐利。他不再看谷口,而是望向远处的山脊线。那里有一片未开发的林区,传闻中有成群的变异狼活动。危险,但值得一试。
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他的身影渐渐远离营地,消失在树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