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心下思忖，为何大半夜跑来的人是王妈妈？
接着听到王妈妈的声音：“我有事要跟六姑娘说。”
“小姐已睡下，有什么事天亮再说。”
“天亮了再说恐怕晚了，必须现在说。”
“你等着，我去问问小姐。”
元月刚走到小姐的闺房门口时，里面已亮起烛光，小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让王妈妈进来。”
王妈妈已等不及，匆忙跨过门槛，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进入屋内。
郁楚瑶披了件厚厚的外衣站在屋内，待王妈妈进入后，问道：“大半夜前来所为何事？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五娘天黑后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王妈妈在心中赞叹完六姑娘料事如神后，要求道：“六姑娘，您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重要的事还未说，就提要求，王妈妈可真会想。”
“我要说的事与人命有关，提些要求不算什么。”
“你提要求之前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六姑娘请说。”
“你是五娘的人，为何要做出不忠之事？”
“老奴不是不忠，是不想愚忠，才来寻六姑娘。”
“有些道理。”想起娘亲离世之前是王妈妈将她带到荔香园吃糕点，郁楚瑶忍不住冷笑道，“哼，王妈妈早已做下愚忠之事，难道还怕再多几次？”
王妈妈以为六姑娘说的是玉星楼之事，赶快解释道：“闯入玉星楼的贼人的确是老奴帮五姨娘叫进来的，唉，老奴是五姨娘的人，自然要听她的，再说那些人不会害六姑娘性命，老奴才愿意尽愚忠。可明日的事是要害人性命，老奴怕，便不想再尽愚忠。”
见王妈妈未领会，郁楚瑶靠近后，一板一眼地问道：“我不信王妈妈从未帮五娘害过人？”
王妈妈脸色霎时惨白，嘴唇颤抖着：“天地……良心，我从未帮五姨娘害过他人……他人……性命。”
“那你说，我娘又是如何死的？”
王妈妈浑身一颤，如此听来，六姑娘已猜到四姨娘的死因，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五姨娘也是可怜人，六姑娘，老奴求求你不要再追究此事。”
王妈妈虽未直说，也算是承认了五娘就是杀害娘亲之人。郁楚瑶很想大声哭泣，却不想让仇恨看到她的柔弱，便强忍住内心的痛苦。
“王妈妈上下嘴唇一动，竟然将害人之人说成‘可怜人’？我才是可怜人，五岁没了亲娘，在自己的家里过得小心翼翼，唯恐被看似亲人的长辈找到错处加以惩罚，给我带来不幸的人正是五娘和王妈妈您。”
“我不过是个奴才，什么都得听主人的，何况那时五姨娘着实可怜，我才不得不帮她，还望六姑娘不要再计较以前的事，眼下的事才最重要，只要您答应让老爷留我一命，也可怜可怜五姨娘，放她一条生路，老奴便将明日之事一五一十相告。”
“杀人之人还想跟我谈条件？实在可笑，要不是你哄我去荔香园吃糕点，我娘也不会死！”
六姑娘一心沉浸在四姨娘的死因中，如此说下去王妈妈的目的难以达到，她决定将实情和盘托出，让六姑娘彻底看清楚，也好实现自保的目的。
“六姑娘只知五姨娘害死了你的亲娘，却不知五姨娘腹中的孩子是四姨娘害死的，从此后，五姨娘再也怀不上孩子，是你的亲娘害得五姨娘痛不欲生……”
郁楚瑶那双充满恨意的双眼像是被人猛地泼进一盆寒冷的冰水，烈焰瞬间僵在眼底，整个人有些站立不住，直到被灵萱扶住，才吐出三个字：“你……胡说！”
几句话将六姑娘拿住，王妈妈心安许多：“我大半夜前来告密，便不会再说任何假话。那时裴家二姑娘出家已半年多，老爷也不再往尼山上跑，记得那会儿六姑娘才五六个月大，五姨娘也终于有了身孕，老爷渐渐有了笑脸，每日忙完朝政都要去荔香园看望五姨娘。二姨娘和三姨娘担心被老爷惩罚，不敢再针对五姨娘，立即恢复了荔香园的所有用度，荔香园的日子才好过许多……”
王妈妈说这些，不过是想引出娘亲是如何害死五娘腹中的胎儿。娘亲在郁楚瑶心中向来温柔善良，从无害人之心，她实在难以面对娘亲害人之事，也难以相信是事实。
“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我娘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你肯定是想欺骗我，好让我……答应你的条件。”
“六姑娘既然相信四姨娘是好人，又何必怕我说出真相？我说我的，信不信由您。”
灵萱见状，上前批评道：“王妈妈还是走吧，大半夜前来打扰小姐，正事还未说，先提条件。小姐刚提到你和五姨娘往日的恶行，你又胡编乱造，想将五姨娘没孩子的事嫁祸给四姨娘，告诉你，我才不信，小姐更不会信！”
王妈妈牢牢地跪在地上，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是我不愿说正事，是六姑娘不愿听正事，她看我像对待仇人一般，还老提以前的事，既如此，我也只能顺着她将以前的实情告知，也好让她明白，四姨娘和五姨娘之间不过是冤冤相报罢了。老奴在郁家几十年，什么都看得明白，除了以前的大夫人，管家人中也只有六姑娘真正想将这个家管好，既如此就让以前的事情过去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现下郁楚瑶根本无法相信她的亲娘会做出此等事，故而不愿王妈妈继续讲述陈年旧事。
“那就别扯其他的，先说正事。”
“六姑娘需先答应劝说老爷饶我一命，再放五姨娘一条生路，老奴便说。”
郁楚瑶冷笑一声：“哼，你想要说的不过是五娘加害空玄法师一事，我猜得对不对？”
王妈妈很是惊讶，竟然被六姑娘猜中，想要达到目的恐怕不容易。
“你的表情足以证明被我猜中，既如此，我又何必答应你的条件？还是回去吧。”
王妈妈决定透露些更重要的：“六姑娘虽猜中，却不知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还有五姨娘请了何人，又是如何杀害裴家二姑娘，以及……以及五姨娘跟……跟那人的关系。”
关于时间地点郁楚瑶并不担心，有裴公子派人盯着，定会探得准确的消息，可那人的身份却引起她兴趣。
“好，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妈妈松口气：“明日一早我会按照五姨娘的吩咐去裴家将裴家二姑娘请至云栖园东边的听竹轩，会有人在此躲着，巳时一刻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