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地面的脉动从四点七秒骤然缩至三点二秒。
岑灼脚步一沉,右眼金光未散,立刻扫向四周残影。那些静止的科研人员轮廓依旧低着头,动作没变,但地面蓝纹的亮起节奏乱了。她抬手按住耳侧,低声说:“别说话,有东西在干扰神经信号。”
话音刚落,两侧残影双眼同步泛起红光。
阿砾猛地转身,拳头砸向机械师面门,吼声撕裂空气:“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死!”机械师偏头闪开,反手启动义肢钻头,金属尖端“嗤”地划过阿砾夹克肩头,布料瞬间撕裂。阿砾不退反进,一脚踹中对方膝盖,机械师踉跄撞墙。
烬举枪对准黑客太阳穴,手指扣在扳机上:“叛徒就该第一个清除。”
黑客坐着不动,只将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冷笑:“你老婆死那天,是不是也这么疯?”
枪管微颤。烬左眼狙击镜缩放一次,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妻子被火焰吞噬的画面就在眼前。他咬牙,枪口压得更低。
“住手。”岑灼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没人听。
星瞳仍伏在她背上,毫无反应,残片项链贴着她的后颈,温热,频率稳定。可团队已经失控。
阿砾扑上去掐住机械师脖子,指甲陷进皮肉。机械师闷哼一声,右手钻头启动,直刺阿砾肋下。
黑客突然跃起,脑机接口裸露电极贴向墙壁,嘶声道:“切断信号源!现在!”
电流窜出,他整张脸扭曲,鼻血直流,却还在强行接入系统。
烬已开枪。子弹擦过黑客耳际,在骨壁炸出焦痕。
岑灼闭眼。
“看穿谎言”能力开启——视野扫过阿砾,数据浮现:幻象标签【父母处决现场】,情绪峰值98%;扫向机械师,标签【截肢手术室】,痛觉模拟强度MAX;烬眼中倒映的是战友被撕碎的战场,血液喷溅角度与三年前真实事件完全一致。
不是外侵。
是心魔自燃。
技能无效。
她张开嘴,牙齿狠狠咬破下唇,血腥味冲进口腔。
痛觉转移——启动。
阿砾拳击机械师肩胛的瞬间,岑灼左肩如遭重锤猛砸,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响。她膝盖一软,撑地才没倒下。
机械师钻头刺入阿砾大腿幻影,岑灼右腿猛然抽搐,冷汗滑落额角。
烬扣动第二枪时,她胸口像被钢钉贯穿,喉咙一甜,血从嘴角溢出。
黑客被反噬电流击中脑部,她指尖剧痛如焚,指甲边缘开始渗血。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攻击都化作真实的伤痛砸在她身上。
她跪在地上,呼吸破碎,双手撑住骨质地砖,指节发白。
阿砾挥出最后一拳。
她右腹炸开剧痛,像是内脏被搅碎。
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仰面倒下,后脑磕在地面,眼前一黑。
打斗声停了。
阿砾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涣散,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拳头,嘴唇发抖。
机械师靠墙坐着,钻头停转,冒烟,左手紧紧攥着那支拆了一半的钢笔,指节泛白。
烬枪口垂地,坐在角落,一遍遍擦拭枪管,动作机械,额头冷汗不断滴落。
黑客瘫在地上,帽子歪斜,硬币滚到墙边,一动不动。
星瞳仍伏在岑灼背上,残片项链微光闪烁,频率恢复4.7秒一次。
岑灼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嘴角血迹未干,呼吸微弱。
阿砾颤抖着手探她鼻息,刚碰到,又猛地缩回,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机械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把钢笔重新拧好,塞回口袋。
烬低声道:“她……替我们扛了什么?”
没人回答。
隧道深处,残影们重新低下头,继续书写,记录,走动。没有攻击,没有言语。
地面脉络再次亮起,节奏平稳,四点七秒一次,像心跳。
星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