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可汗至，终南道临

终南山的春雪，带着秦岭深处的清冽与温润，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覆盖了七十二峰的苍松翠柏，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后山禁地的竹屋之中，炭火噼啪作响，温暖如春。

陶制药罐在炭火上微微翻滚，浓郁的药香混着淡淡的檀香，在竹屋之中缓缓弥漫。阿禾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坐在药罐旁，纤细的指尖轻轻拨动着炭火，眉眼温柔，侧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温婉动人。

道骨境圆满之后，陈玄生的道力愈发精纯浩瀚，对她残魂的滋养，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如今的她，已经能长时间凝聚出完整的实体，和寻常女子一般，行走坐卧，熬药烹茶，再也不是之前那道一碰就散的虚影了。

这十几年来的守护与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开出了温柔的花。

陈玄生盘膝坐在窗边的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二百零六块先天道骨在体内缓缓震动，道魔合一的力量，在经脉之中循环往复，不断打磨着刚刚突破的道基，让道骨与肉身、神魂的契合度，愈发完美。

突破道骨境圆满，已经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除了陪着阿禾，其余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打磨道基，熟悉暴涨的力量。七成无量道心的伟力，配合先天道骨的强横肉身，让他对“道”的理解，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心无量，则容得下苍生万物。

道无量，则踏得过生死边界。

魔无量，则斩得断一切阻碍。

三无量道基的真意，在他的心中，愈发清晰，愈发通透。

“玄生，该喝药了。”

阿禾端着熬好的汤药，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轻声说道。汤药盛在白玉碗中，冒着淡淡的热气，里面放了她精心挑选的凝神静气、滋养道基的药材，温和不燥，最适合他突破之后，稳固道基所用。

陈玄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道韵瞬间敛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伸手接过白玉碗，没有立刻喝药，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低声道：“辛苦你了，日夜为我熬药。”

“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阿禾脸颊微红，轻轻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你能稳稳地守住道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能陪着你，我一点都不辛苦。”

陈玄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一暖，仰头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汤药微苦，可入了口中，却仿佛带着一丝甜意，一直甜到了心底。

他放下白玉碗，伸手将阿禾拉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腿上，低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轻声道：“等我突破归虚境，彻底稳固了跨界的根基，我们就一起，去看看晚吟和囡囡当年想去的江南，去看看她们说过的西湖，去看看南朝的故都。”

当年在江都，晚吟曾和他说过，等天下安定了，想回江南故里，看看西湖的烟雨，看看南朝的古都；囡囡也曾抱着他的胳膊，说想跟着他，走遍天下的山水，看遍人间的烟火。

可最终，她们没能等到这一天。

陈玄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欠晚吟和囡囡的，太多太多了。

阿禾感受到他心中的情绪，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道：“好，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晚吟姐姐和囡囡妹妹，一定也想看看的。她们一直都在，一直都陪着我们。”

陈玄生微微颔首，握紧了她的手。

是啊，她们一直都在。

晚吟的堪舆秘录，囡囡的水纹玉佩，一直都贴身带在他的身上，陪着他走过了无数的生死绝境，陪着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她们从未离开。

就在这时，竹屋之外，传来了岐晖道长恭敬的声音：“真人，弟子岐晖，有要事求见。”

“进来吧。”陈玄生淡淡开口。

竹门被轻轻推开，岐晖道长躬身走了进来，对着陈玄生与阿禾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真人，大喜啊！天大的喜事！”岐晖道长声音激动，开口道，“刚刚收到长安传来的消息，兵部尚书、卫国公李靖，率军夜袭定襄，大败突厥主力，随后又率军奔袭阴山，生擒了颉利可汗，东突厥，彻底灭了！”

陈玄生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太多的意外。

历史的走向，本就如此。贞观四年，李世民灭东突厥，定鼎大唐百年基业，被西北诸蕃尊为天可汗，开启了贞观之治的鼎盛时代。他恪守不篡正史的铁则，从未干预过李唐的征战，只是在暗中，除掉了那些勾结佛门、想要借着突厥之乱祸乱天下的宵小之辈，为这场大胜，扫清了暗中的障碍。

“还有呢？”陈玄生看着岐晖，淡淡问道。

“真人料事如神！”岐晖连忙道，“颉利可汗被生擒的消息传回长安，举国欢腾！西北诸蕃的首领，全都齐聚长安，在太极殿向陛下跪拜，上尊号‘天可汗’，请陛下统领西北诸蕃！陛下龙颜大悦，已经下旨，大赦天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说到这里，岐晖的脸上，愈发恭敬：“陛下说了，能有今日的大胜，能有天下的安定，离不开真人您的暗中护持。三日之后，陛下会亲自带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等一众大臣，前来终南山，拜访真人，向您道谢。同时，陛下还带来了从突厥王庭缴获的无数奇珍异宝，大多都是滋养神魂、稳固道基的至宝，说是要献给真人，助您滋养阿禾姑娘的残魂。”

陈玄生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阿禾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

李世民这个人，雄才大略，千古一帝，恩怨分明，也最懂人情世故。他知道自己不贪权，不贪财，唯一的执念，便是阿禾的残魂，还有复活至亲与晚吟、囡囡的执念。所以他带来的，全都是滋养神魂的至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心上。

“陛下有心了。”陈玄生淡淡道，“三日之后，陛下前来，你便在山门好生接待，不要失了礼数。”

“是！弟子遵命！”岐晖连忙躬身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地开口，“真人，那陛下若是提起国师之位，或是想请您入朝，我们该如何应对？”

之前李渊在位时，便数次想封陈玄生为国师，都被他当场拒绝了。如今李世民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声望达到了顶峰，若是再次提起此事，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无妨。”陈玄生淡淡道，“我自有分寸。你只需守好山门，管好门下弟子，不要多言，不要生事即可。”

“是！弟子明白！”岐晖连忙躬身应道，不敢再多问，对着两人再次行了一礼，便躬身退出了竹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竹屋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阿禾靠在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轻声道：“玄生，你要见李世民吗？若是不想见，我们便不见便是了，没人能逼你。”

她知道，陈玄生素来不喜与朝堂之人打交道，更不喜那些繁文缛节。之前李渊数次前来终南山，都被他闭门不见，若非这次李世民带来的，是能滋养她残魂的至宝，恐怕他也不会愿意见。

“见一见也无妨。”陈玄生低头，对着她温柔一笑，“李世民是个明君，他能让天下安定，让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合了我的道。更何况，他带来的那些至宝，对你的残魂有好处，我自然要去看看。”

阿禾心中一暖，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只要能陪着你，就算一直这样，我也很满足了。”

“那怎么行。”陈玄生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坚定，“我说过，一定会让你彻底恢复，一定会让晚吟和囡囡，重新回到我们身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会做到。”

阿禾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定。

只要有他在，无论前路是万丈深渊，还是无尽混沌，她都无所畏惧。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终南山的山门前，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岐晖道长带着清玄道长，还有楼观派的一众核心弟子，早早地便等在了山门之前，一个个衣着整齐，神情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山门前的山道上，旌旗猎猎，却没有寻常帝王出巡的盛大仪仗，只有数百名玄甲军，护卫着几辆马车，缓缓朝着山门驶来。为首的那辆马车，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正是李世民的车驾。

他没有带着盛大的仪仗前来，一是为了表示对陈玄生的尊重，不愿用帝王的仪仗，惊扰了终南山的清净；二是他心中清楚，在陈玄生这尊能一念定生死的大能面前，所谓的帝王仪仗，不过是笑话罢了。

马车在山门之前，缓缓停下。

玄甲军统领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轻轻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一身常服的李世民，从马车之中缓步走了下来，身后跟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还有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卫国公李靖。

几人站在山门之前，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终南山，眼中满是敬畏。

尤其是李靖，他常年征战在外，只是听闻过玄生真人的传说，却从未见过。今日前来，只是站在山门之前，便能感受到山中传来的那股浩瀚无边的道韵，让他这位身经百战、杀伐无数的卫国公，都从心底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敬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臣等，参见陛下。”

岐晖道长带着一众弟子，连忙上前，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楼观派本就是李唐尊奉的国教，更何况背后有陈玄生坐镇，哪怕面对帝王，也无需卑躬屈膝。

“岐晖道长不必多礼。”李世民连忙抬手，虚扶了一把，笑着道，“朕今日前来，是专程拜访玄生真人的，不知真人可在山中？”

“回陛下，真人早已在山中等候陛下。”岐晖道长恭敬道，“真人吩咐，陛下前来，可直接入山，弟子已在山中备好了清茶。”

“有劳道长了。”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陈玄生闭门不见。毕竟这位玄生真人，素来性情冷淡，不喜与朝堂之人打交道，之前李渊数次前来，都吃了闭门羹。今日陈玄生愿意见他，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在岐晖道长的引路下，李世民带着一众大臣，缓步踏入了终南山山门。

一路行来，众人只觉得山中道韵悠长，灵气浓郁，山间的弟子们勤修不辍，见了他们也只是躬身行礼，便继续修行，没有丝毫的慌乱与谄媚，看得李世民与一众大臣，心中愈发赞叹。

难怪楼观派能传承千年，在玄生真人的带领下，更是隐隐有了天下道门之首的气象，果然名不虚传。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后山禁地之前。

禁地之前，没有侍卫，没有阵法，只有一道简单的竹门，可哪怕是李靖这等身经百战的大将，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竹门之后，藏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一旦有任何不轨之举，瞬间便会神魂俱灭。

岐晖道长停下脚步，躬身对着竹门内道：“真人，陛下与诸位大人，已经到了。”

“进来吧。”

竹门之内，传来了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紧张与敬畏。

竹门，应声而开。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也连忙跟上，一个个神情恭敬，连头都不敢乱抬。

竹屋之前的庭院之中，陈玄生正坐在石桌之前，怀中抱着阿禾，正在煮茶。他穿着一身素色道袍，眉目清润，眼瞳澄澈如鹿，鬓角一缕霜白在春风中轻轻翻飞，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山野少年，人畜无害。

可李世民等人，没有一个人敢有半分轻视。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少年的体内，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哪怕他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可那深入骨髓的、连天地法则都为之俯首的道韵，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敬畏。

尤其是李靖，在看到陈玄生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他征战一生，斩杀过无数强敌，可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如此恐怖的气息。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心悸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少年，一念之间，便可定他生死，定天下生死。

“李世民，见过玄生真人。”

李世民快步上前，对着陈玄生，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毕恭毕敬，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身后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等人，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齐声道：“臣等，见过玄生真人！”

“陛下不必多礼，诸位大人，请坐。”

陈玄生抬眸，看向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疏离，也没有半分热络。他抬手示意众人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指尖微动，一杯杯刚煮好的清茶，便自动飞到了众人面前。

“谢真人。”

众人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坐了下来，依旧不敢有半分放肆。

李世民坐在陈玄生的对面，看着他怀中的阿禾，眼中闪过一丝恭敬，笑着道：“这位，便是阿禾姑娘吧？久闻姑娘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阿禾对着他，微微颔首，温柔一笑，没有说话，轻轻靠在陈玄生的怀里。她素来不喜与外人打交道，更何况是帝王将相，有陈玄生在，她只需安心待在他身边便好。

李世民也不在意，笑着收回目光，看向陈玄生，语气诚恳道：“真人，今日朕前来，一是专程向您道谢。若非您这些年，暗中除掉那些勾结佛门、祸乱天下的宵小之辈，扫清了诸多障碍，朕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平定突厥，安定天下。这天下安定，有真人的一份大功。”

“陛下言重了。”陈玄生淡淡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只是护我想护的人，守我想守的道。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是陛下的功绩，与我无关。我不插手朝堂之事，也不愿领这份功劳。”

他的态度很明确，划清了与朝堂的界限，不贪功，不揽权，恪守不篡正史的铁则。

李世民闻言，心中愈发敬佩。

世间之人，哪个不是追名逐利，争权夺势？可眼前这位玄生真人，有着定鼎天下的力量，却甘愿隐居终南山，不问朝堂之事，只守着自己的道侣，这份心境，非常人所能及。

“真人高义，朕佩服。”李世民郑重道，随即抬手，对着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

两名侍卫连忙上前，捧着两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躬身放在了石桌之上。

李世民伸手，打开了两个木盒，笑着道：“真人，这是朕从突厥王庭缴获的两件至宝，一件是万年温玉髓，一件是地心魂乳，皆是滋养神魂、稳固残魂的无上至宝。朕知道，真人唯一的心愿，便是护好阿禾姑娘，这两件东西，或许能帮到真人，还望真人不要推辞。”

木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温润气息，便从其中散发出来。万年温玉髓，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能温养神魂，稳固残魂，哪怕是只剩一缕残魂，也能靠着这万年温玉髓，长久不散。而地心魂乳，更是传说中的至宝，能修复受损的神魂，滋养本源，对阿禾的残魂，有着天大的好处。

陈玄生看着木盒中的两件至宝，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

这两件东西，确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有了这地心魂乳，阿禾的残魂，便能更快地凝聚实体，甚至有可能，靠着这地心魂乳，修复受损的神魂本源，彻底恢复过来。

他没有推辞，微微颔首道：“既然陛下一番心意，那我便收下了。多谢陛下。”

见他收下，李世民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真人能用上，便是这两件至宝的福气，何谈谢字。”

一旁的房玄龄，见状连忙笑着开口道：“真人，陛下还有一事，想与真人商议。如今东突厥已灭，西北诸蕃尽数归附，大唐声威远播，可西域佛门，依旧暗流涌动，暗中勾结西突厥残余，恐有不轨之心。陛下想问问真人，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他们今日前来，除了道谢献宝，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想问问陈玄生，对西域佛门的态度。毕竟西域佛门，与陈玄生有着血海深仇，若是陈玄生想出手，他们自然会全力配合。

陈玄生闻言，抬眸看向几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早就感知到了，西域方向，有一股越来越强的佛门气息，正在不断汇聚，带着浓郁的杀意，锁定了终南山的方向。只是他之前忙着淬炼道骨，没有时间去理会罢了。

如今道骨已成，这些人，也该清理清理了。

“佛门之事，陛下不必插手。”陈玄生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他们欠我的血债，我会亲自去算。陛下只需守好边关，安定好百姓，不要让他们借着战乱，祸乱天下即可。”

“是！朕明白了！”李世民连忙躬身应道，心中瞬间了然。

玄生真人这是要亲自出手，清理西域佛门了。他心中也松了口气，西域佛门这些年，一直暗中勾结乱党，祸乱边疆，早就成了他的心头大患。有陈玄生亲自出手，那西域佛门，便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李世民问起一些天下安定的方略，陈玄生也只捡着一些与民生相关的，简单说了几句，其余关于朝堂权术、征战攻伐的，一概不答。

他始终恪守着自己的底线，不插手朝堂之事，不干预王朝更迭。

日近中午，李世民等人便起身告辞了。他们知道，陈玄生喜静，不愿被过多打扰，不敢在此久留。

陈玄生也没有多留，只是抱着阿禾，在竹屋门前，看着他们离去。

李世民带着一众大臣，走到禁地门口，再次对着陈玄生躬身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走在下山的路上，李世民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一众大臣，感叹道：“玄生真人，真乃天人也。有如此大能护我大唐，护我苍生，是天下之幸啊。”

“陛下所言极是。”房玄龄连忙躬身道，“玄生真人虽不问朝堂之事，却心怀苍生，有他在，那些邪魔歪道，便永远不敢祸乱天下，我大唐便能长治久安。”

一旁的李靖，也忍不住开口道：“陛下，臣征战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物。玄生真人的修为，早已超出了臣的认知，此界之内，恐怕无人能是他的对手。有他在，我大唐，便永远有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对陈玄生的敬畏，愈发深重。

而竹屋之前，陈玄生抱着阿禾，站在庭院之中，抬眸望向西域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西域方向，那股汇聚的佛门气息，越来越强，一座横跨千里的大阵，正在悄然成型。

那些佛门的残余顽固派，终究还是不死心，想要与他，做最后的了断。

“玄生，他们又要来了，对吗？”阿禾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小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嗯。”陈玄生微微颔首，低头看向她，眼底重新染上温柔，“不过无妨，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既然他们找死，那我便成全他们。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了却与佛门的所有恩怨，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当年邙山之祸，佛门是主谋之一，晚吟和囡囡的死，阿禾的残魂，这笔血债，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之前斩杀了寂灭老僧，破了敦煌的万佛灭魔阵，可终究还有残余的顽固派，躲在暗处，贼心不死。

这一次，他要一次性，彻底清算了。

陈玄生抱着阿禾，转身走回了竹屋之中。

他要开始准备了。

一场席卷整个关中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