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万宗朝拜,残魂归圆
终南山的春雪,终于彻底消融了。
七十二峰的苍松翠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山间的溪流解冻,叮咚作响,带着融化的雪水,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汇入山下的渭水之中。漫山的野花开得肆意,粉的、白的、黄的,铺满了山间的小路,风一吹,便带着淡淡的花香,传遍了整个楼观派山门。
可往日里清净悠然的终南山,这几日,却彻底热闹了起来。
山门之前的山道上,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从清晨到日暮,从未间断。有身着道袍的道门修士,有身着儒衫的世家子弟,有来自江南、巴蜀、中原的宗门宗主,甚至还有不远万里,从西域赶来的小国君主与佛门残余僧众。
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珍贵的奇珍异宝,神情恭敬,不敢有半分放肆,齐齐跪在山门之前,想要拜见玄生真人。
渭水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天下。
孤身破千里万佛阵,斩杀西域佛门宗主了尘,覆灭佛门千年根基,此界之内,再无人敢撄其锋芒。更何况,这位玄生真人,不仅修为通天,还对李唐皇室有大恩,对天下苍生有护道之德,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对其敬畏到了极致。
如今的陈玄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终南山的稚子,而是天下公认的道门共主,是此界无敌的大能。
所有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前来终南山朝拜,哪怕见不到玄生真人一面,能在山门之前磕一个头,递上一份拜帖,也算是与这位大能结下了一丝善缘。
山门之前,岐晖道长看着乌泱泱跪在山道上的人群,头疼得厉害。
这已经是渭水一战结束后的第七天了。
七天里,前来朝拜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关中道门,到后来的天下万宗,甚至连李世民都再次派来了内侍,送来无数奇珍异宝,询问真人是否有空见驾。
可他那位师尊,从渭水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后山禁地的竹屋之中,再也没有出来过,只留下了一句“闭门不见,所有朝拜一概回绝”的命令。
岐晖不敢违逆,只能一次次地回绝前来朝拜的众人,可哪怕被回绝,这些人也不肯离开,依旧跪在山门之前,想要用诚心打动玄生真人。
“岐晖观主,求求您,再帮我们通传一声吧!”一名来自江南的道门宗主,跪在地上,对着岐晖躬身行礼,声音恳切,“我们江南道门,千里迢迢赶来终南山,只为拜见玄生真人一面,奉上我们江南道门的一点心意,哪怕只能远远看真人一眼,我们也心满意足了!”
“是啊观主!您就再帮我们通传一声吧!”
“我们是真心前来朝拜真人,绝无半分恶意!”
“西域三十六国,感念真人斩杀佛门恶徒,还西域安宁,特来奉上国礼,求见真人一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声音恳切,对着岐晖不断哀求,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期盼。
岐晖看着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下来,苦笑着道:“诸位,不是贫道不肯通传,实在是真人早已下了命令,闭门不见任何客人。真人素来喜静,不喜这些繁文缛节,诸位的心意,贫道会替诸位带到,可通传之事,贫道实在是不敢违逆真人的命令,还望诸位海涵。”
他这话一出,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叹息声,可没有人敢有半分不满。
他们求见的是玄生真人,是那位能一念定生死、一拳破万阵的无上大能,真人不愿意见他们,他们也只能恭敬地等着,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既然真人不愿见我们,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那名江南道门宗主,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哪怕等上一年半载,我们也要在这里,等着真人愿意见我们的那天!”
“对!我们就在这里等!绝不打扰真人清修!”
“能在终南山山门之前,守着真人的道统,也是我们的福气!”
众人纷纷附和,依旧跪在原地,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岐晖看着这一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门下弟子,好生照看这些前来朝拜的人,不要出了乱子,便转身朝着后山禁地走去,想要再跟陈玄生禀报一声。
而后山禁地的竹屋之中,却全然没有山门外的喧嚣,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还有药罐里汤药翻滚的咕嘟声。
竹屋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白玉雕琢的玉盆,盆中盛放着李世民之前送来的地心魂乳,温润的白光从玉盆之中散发出来,将整个竹屋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阿禾盘膝坐在玉盆中央,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光晕,地心魂乳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神魂之中,滋养着她受损了十几年的残魂本源。
陈玄生坐在玉盆旁边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双手掐动印诀,将自身的道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阿禾的体内,帮她引导着地心魂乳的力量,一点点修复她的神魂本源。
渭水一战回来之后,他便没有再理会外界的任何纷扰,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阿禾的身上。
当年邙山之祸,阿禾为了救他,以身试毒,将腐魂散尽数引到了自己身上,神魂崩碎,只剩一缕残魂,靠着他的道心滋养,才勉强留存至今。十几年里,他走遍天下,寻遍奇珍,炼续魂丹,换先天灵血,铸先天道骨,做的所有事,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治好她,让她能彻底恢复,重新凝聚神魂,拥有完整的肉身。
如今,他道骨境圆满,能调动七成无量道心的伟力,又得了地心魂乳、万年温玉髓这等滋养神魂的无上至宝,终于有机会,帮她彻底修复神魂本源了。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便会损伤阿禾的残魂,前功尽弃。
整整七天七夜,陈玄生寸步不离,不眠不休,始终守在玉盆旁边,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道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地心魂乳的力量,一点点修补着阿禾神魂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看向阿禾的眼神,却始终温柔,没有半分不耐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阿禾的神魂,在地心魂乳的滋养下,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那些崩碎的裂痕,正在一点点愈合,她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强。
十几年的守护,十几年的执念,终于要迎来结果了。
不知过了多久,玉盆之中的地心魂乳,终于被阿禾的神魂,彻底吸收殆尽。
阿禾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那一瞬间,两道温润的白光,从她的眼底一闪而逝。她的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一身素白的衣裙,眉眼温柔,肌肤莹润,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虚影感,看起来与寻常活生生的女子,没有半分区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本源,已经彻底修复,不仅恢复了当年巅峰时期的状态,甚至在陈玄生的道力与地心魂乳的滋养下,还有了极大的突破,道医天赋彻底觉醒,对天地大道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终于不再是那道一碰就散的残魂了。
阿禾抬起手,看着自己凝实的、带着温度的指尖,眼眶瞬间红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从邙山之上,她只剩一缕残魂,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一刻起,她便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像这样,实实在在地触碰这个世界,再也不能亲手为他熬一碗汤药,再也不能实实在在地抱着他了。
是他,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放弃过她,用自己的道心,用自己的修为,用自己的性命,护着她这一缕残魂,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玄生……”
阿禾的声音带着哽咽,微微颤抖,她从玉盆之中站起身,缓步走到陈玄生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抚过他眼底的疲惫,抚过他鬓角的那缕霜白。
指尖传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温度,是真实的触碰,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隔着一层的感觉。
陈玄生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凝实完整的阿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温热、柔软,带着熟悉的药香,再也不是之前那种微凉的、虚幻的触感。
“阿禾。”陈玄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太久了,“你好了,你终于好了。”
“嗯,我好了。”阿禾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道袍,“玄生,谢谢你,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早就魂飞魄散了。”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陈玄生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说过,我会一直护着你,会让你好起来的。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阿禾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哭得一塌糊涂,却又笑得无比开心。
十几年的生死相依,十几年的不离不弃,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好的结果。
两人相拥了许久,阿禾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伸手轻轻擦去他眼底的疲惫,心疼道:“你守了我七天七夜,一定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熬一碗凝神静气的汤药。”
说着,她便转身,熟门熟路地走到药炉旁边,拿起药罐,开始挑选药材,添水,生火,动作流畅自然,眉眼温柔,一如当年在江都的医馆里,那个为他熬药的姑娘。
陈玄生坐在蒲团上,看着她在竹屋里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整个竹屋,都因为她的存在,变得暖意融融,有了家的味道。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寻复活之法,踏遍生死边界,修无量大道,最终所求的,不过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不过就是想护着她,护着那些他想守护的人,平平安安,岁岁年年。
就在这时,竹门外传来了岐晖道长恭敬的声音:“师尊,弟子岐晖,有要事求见。”
“进来吧。”陈玄生收敛了眼底的笑意,淡淡开口。
竹门被轻轻推开,岐晖躬身走了进来,先是对着陈玄生恭敬地行了一礼,又对着一旁熬药的阿禾,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苦着脸,将山门外万宗朝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陈玄生。
“师尊,如今山门外,已经聚集了天下数百个宗门的宗主与弟子,还有西域诸国的使者,都跪在山门之前,想要拜见您。弟子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回绝了数次,可他们执意不肯离开,说就算是等上一年半载,也要等到您愿意见他们的那天。”岐晖无奈地说道,“还有,陛下再次派内侍前来,说想亲自前来终南山,拜见您,问问您是否有空。”
陈玄生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
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虚名,什么道门共主,什么天下朝拜,在他眼里,都不如阿禾的一缕笑容,不如复活爷爷、晚吟和囡囡的一丝希望。
“不见。”陈玄生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告诉他们,我无心过问宗门之事,也无意做什么道门共主,让他们都回去吧。至于陛下那边,也回绝了,就说我要闭关修行,无暇见驾。”
“是,弟子遵命。”岐晖连忙躬身应道,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自家师尊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就在岐晖准备退出去的时候,阿禾端着熬好的汤药,缓步走了过来,将汤药放在陈玄生面前的石桌上,随即对着陈玄生轻声道:“玄生,岐晖道长也说了,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跪在山门之前也不容易。还有陛下那边,数次派人前来,也是一片心意,你若是一直不见,反而让他们一直不安心。”
她知道陈玄生喜静,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可也知道,这些人对陈玄生满是敬畏,若是一直闭门不见,反而会让天下人都惴惴不安。
陈玄生看向阿禾,眉头微微舒展,眼底的不耐,瞬间化为温柔。
“那你想不想见?”陈玄生问道,“若是你觉得烦,我们便一概不见,谁来都没用。若是你觉得无碍,我便见他们一面,打发了便是。”
在他眼里,天下人的朝拜,帝王的见驾,都比不上阿禾的一句心意。
阿禾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有什么好烦的,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些事,被天下人误会。你便见他们一面吧,几句话的事,也省得他们一直守在山门之外,扰了终南山的清净。”
陈玄生闻言,微微颔首,对着岐晖道:“也罢,三日之后,我在山门前的演武场,见他们一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岐晖闻言,瞬间大喜,连忙躬身道:“是!弟子遵命!弟子这就去通知他们!”
他终于松了口气,师尊肯见一面,总算是能给天下万宗一个交代了。
岐晖再次躬身行礼,便快步退出了竹屋,去山门之前传信了。
竹屋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玄生拉着阿禾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端起石桌上的汤药,一口饮尽。汤药微苦,可入了口中,却满是甜意。
“还是你熬的汤药,最合我的心意。”陈玄生放下碗,笑着对阿禾道。
阿禾脸颊微红,轻轻嗔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轻声道:“就你会说好听的。对了,晚吟姐姐的堪舆秘录,你之前说里面还有很多内容,我们没有参透,这几日无事,我们一起看看吧?还有囡囡妹妹的水纹玉佩,也该用万年温玉髓,好好滋养一下了。”
“好,都听你的。”陈玄生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宠溺。
接下来的两日,陈玄生没有再理会外界的纷扰,只是陪着阿禾,一起整理晚吟留下的堪舆秘录。阿禾的神魂彻底修复之后,道医天赋彻底觉醒,对晚吟留下的很多注解,都有了新的理解,两人一起,补全了秘录里很多残缺的内容,也参透了很多之前看不懂的上古堪舆之道。
同时,他们也用万年温玉髓,滋养囡囡留下的水纹玉佩。玉佩在温玉髓的滋养下,蓝光愈发温润,里面囡囡留下的那一缕残念,也变得愈发清晰,偶尔还会传来一阵软糯的、开心的意念,像极了当年那个黏着他的小姑娘。
每当这时,陈玄生的心里,都会泛起一丝温柔,也带着一丝愧疚。
他一定会找到方法,复活晚吟和囡囡,让她们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就像阿禾现在这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第三日清晨,终南山山门之前的演武场,早已人山人海。
天下万宗的宗主、长老,西域诸国的使者,还有无数的修士,都早早地等在了演武场之上,一个个神情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齐齐地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期待与敬畏。
日上三竿之时,一道素色的身影,牵着一名素白衣裙的女子,缓步从后山走了出来。
少年眉目清润,眼瞳澄澈如鹿,鬓角一缕霜白,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看起来人畜无害。可他出现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齐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终南山。
“弟子等,参见玄生真人!恭迎真人!”
“吾等,参见玄生真人!愿真人大道无量,万古长春!”
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在山间不断回荡。
陈玄生牵着阿禾的手,缓步走到演武场的高台之上,看着下方跪倒的黑压压的人群,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才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面容。
“我今日见你们,只有几句话要说。”陈玄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我无意做什么道门共主,也无意插手各宗门的内务,你们各守道统,各安本分,不必前来朝拜,不必虚与委蛇。”
“第二,道在红尘,在苍生,不在深山枯坐,不在争权夺势。凡我道门弟子,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以行善积德为本心,不得借道门之名,欺压百姓,为祸一方。若是被我发现,定斩不饶。”
“第三,佛门余孽,凡改过自新者,可留其性命,入山修行,不得再踏足红尘,为非作歹。若是贼心不死,依旧想着祸乱天下,定斩不饶。”
三句话,清晰明了,没有半分多余的内容,却定下了天下道门未来百年的规矩。
下方的众人,连忙再次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弟子等,谨遵真人法旨!绝不敢违逆!”
陈玄生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牵着阿禾的手,转身便朝着后山禁地走去,只留下了一道潇洒的背影,和满场敬畏的众人。
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虚名,他的道,从来都只在自己的心里,在自己想守护的人身边。
回到竹屋之后,阿禾看着他,笑着道:“你几句话,就定下了天下道门的规矩,还说自己不想做道门共主?”
陈玄生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笑着道:“我只是不想他们打着我的名号,去做坏事,扰了我和你的清净。至于什么共主,在我眼里,还不如你熬的一碗汤药重要。”
阿禾靠在他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心中满是甜蜜。
接下来的日子,终南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山门外朝拜的众人,已经尽数散去,天下道门都谨遵他的法旨,安分守己,再也没有人敢前来打扰他的清修。李世民那边,也收到了他的回绝,没有再来打扰,只是依旧源源不断地送来各种滋养神魂、稳固道基的奇珍异宝,从不敢间断。
陈玄生终于彻底静下心来,开始梳理自身的道基,准备冲击归虚境。
渭水一战,斩杀了尘,破了万佛灭魔阵,他的道心再次升华,道骨境圆满的力量,已经被他打磨到了极致。肉身与道心的契合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已经具备了冲击归虚境的所有条件。
他很清楚,界外的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时空裂隙越来越不稳定,那些界外的魔物,迟早会破开裂隙,侵入此界。
他必须尽快突破归虚境,彻底解锁无量道心的全部伟力,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浩劫,才能有足够的力量,撕开稳定的时空裂隙,踏入界外,寻找复活爷爷、晚吟和囡囡的方法。
竹屋之中,陈玄生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道韵流转。阿禾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陪着他,为他护法,眼中满是信任与坚定。
无论他要做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她都会一直陪着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陈玄生的心神,彻底沉入了自己的体内,开始感悟归虚境的真谛。
归虚境,分为三个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需要贯通人体三大丹田,让精气神循环往复,形成完美的闭环,最终做到天人合一,悟透生死、时空、虚实、有无的真谛,才能彻底突破。
他的道心,早已达到了无量境圆满,可肉身的修为,依旧需要一步步来,不能有半分捷径,也不能有半分差错。
陈玄生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了下丹田。
下丹田,乃精元之府,肉身之基。想要突破归虚境,第一步,便是要以下丹田为基,炼精化气,将先天道骨的力量,与肉身精元彻底融合,化为最纯粹的道力,稳固肉身道基。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他的肉身之中,蕴含着道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还有七成无量道心的伟力,稍有不慎,便会力量失衡,走火入魔,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肉身崩碎,神魂俱灭。
陈玄生的心神,无比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早已算好了每一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开始引导着先天道骨的力量,一点点融入下丹田的精元之中,道魔合一的力量,如同温和的流水,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一点点打磨着肉身的每一处细节,将全身亿万微粒的力量,尽数汇聚于下丹田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竹屋之外,日升月落,春去夏来,转眼之间,便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陈玄生始终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一动不动,如同磐石一般。周身的道韵,越来越凝实,与天地的共鸣,也越来越强。
阿禾始终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为他熬药,为他护法,用自己的道医之力,安抚着他躁动的经脉,帮他稳住道心。
而陈玄生,也终于完成了炼精化气的第一步,将先天道骨的力量,与下丹田的精元,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彻底稳固下丹田道基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心魔,却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道心深处。
这是冲击归虚境,最凶险的一关,心魔劫。
他的道心,早已达到了无量境圆满,按理说,根本不会有心魔滋生。可他心中,有太多的执念,太多的愧疚,太多的遗憾。对爷爷的死,对晚吟和囡囡的魂飞魄散,对阿禾十几年的苦难,这些,都成了心魔滋生的土壤。
心魔劫,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