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万道朝宗,玄生名动九州
终南山的风,带着千年银杏的落叶,轻轻拂过竹屋的窗棂。
陈玄生牵着阿禾的手,踏云而归,落在后山禁地的门前。昆仑雪山的杀伐之气,在踏入这片他守了半生的土地时,尽数敛入骨髓,只剩下眉眼间那抹清润澄澈,依旧是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
可只有天地法则,能感知到他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二百零六块先天道骨同时发出嗡鸣,下丹田精元、中丹田神魂、上丹田本源,三大丹田形成的完美周天,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与这片天地的法则相融。
无量道心早已登顶此界之巅,如今肉身与道心彻底契合,十成伟力解锁的瞬间,便引动了整个天地的共鸣。
轰隆——!!!
第一声钟鸣,从终南山楼观派的镇山钟上响起,不是人为敲响,而是被天地道韵引动,钟鸣之声穿透云霄,传遍了整个关中大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七十二峰的钟鼎同时轰鸣,声声道韵交织在一起,化作金色的符文,漫天飞舞。终南山的每一寸山石,每一株草木,每一条溪流,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欢快的嗡鸣,仿佛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竹屋前的阿禾,只觉得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从陈玄生的掌心传来,包裹住她的全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陈玄生的气息,正在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他的一念,可动山河,他的一语,可定法则。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满是骄傲与温柔。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鬓角那缕霜白的发丝随风轻扬,素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可天地间的万道,都在他的身侧俯首称臣。他的眼瞳里,倒映着日月星辰,倒映着山河万里,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他纳入了眼底。
这就是归虚境圆满,此界法则之内,能达到的力量之巅。
这就是无量道心与肉身彻底合一后,真正的玄生真人。
“玄生……”阿禾轻声唤道,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他的手。
陈玄生低下头,看向她,眼底的浩瀚星河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仿佛刚才那引动万道朝拜的异象,与他毫无关系。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落叶,低声道:“吓到了?”
“没有。”阿禾笑着摇了摇头,踮起脚尖,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我只是觉得,我的玄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从荥阳破庙的初遇,到邙山绝境的生死相托,再到终南山十几年的日夜相守,她看着他从那个眉眼软萌、却藏着滔天执念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此界无敌,万道朝宗。其中的痛苦与磨难,只有她最清楚。
陈玄生心中一暖,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若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阿禾,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入魔癫狂的时候,守着我一缕残魂;谢谢你,在我生死绝境的时候,从未放弃;谢谢你,陪了我十几年,从乱世到太平,从稚子到道成。
阿禾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泛红,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我说过,你去哪,我便去哪。无论你是山野少年,还是玄生真人,我都陪着你。”
两人相拥的瞬间,天地间的异象,再次暴涨。
轰隆——!!!
终南山的钟鸣,传遍了整个九州大地。
长安城,皇宫御书房。
李世民正拿着李靖从西域送回的捷报,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着西域战后的安抚事宜。就在这时,整座太极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龙椅之上的传国玉玺,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自动悬浮而起,玺文之上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散发出贯穿天地的道韵。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日月同辉的奇景。金色的太阳与银色的月亮,同时悬挂在长安城的上空,漫天星辰在白日之中显现,勾勒出完整的周天星斗图,与终南山的方向遥相呼应。
一股浩瀚无边、温润却又不容抗拒的威压,从终南山的方向席卷而来,笼罩了整个长安城,笼罩了整个大唐疆土。
李世民手中的奏折,瞬间掉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看向终南山的方向,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极致的敬畏与震撼。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一众大臣,也纷纷变了脸色,齐齐跪倒在地,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躬身便拜。
“这……这是玄生真人!是玄生真人的气息!!”杜如晦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曾随李世民前往终南山拜见陈玄生,感受过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可今日这股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百倍千倍!
“日月同辉,万道朝宗!天降异象,这是……大道圆满之兆啊!!”魏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朝着终南山的方向,深深叩首,“玄生真人护我大唐苍生,今大道圆满,实乃天下之幸,苍生之幸!!”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走到御书房的门前,朝着终南山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无比恭敬:“臣李世民,恭贺玄生真人大道圆满,功参造化!”
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皇宫里的文武百官,市井里的平民百姓,全都走出了家门,看着天空中的日月同辉,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家家户户都点燃了香火,对着终南山的方向祭拜,口中不停念着“玄生真人保佑”。
他们都知道,这太平盛世,是玄生真人换来的。是玄生真人斩杀了佛门余孽,平定了邪祟之乱,击退了界外魔物,护住了这天下苍生。如今真人大道圆满,是整个天下的福气。
不止是长安城。
陇西边关,李靖正带着十万大军,安抚西域逃难的百姓。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气息,看着天空中的日月同辉,李靖瞬间翻身下马,带着麾下所有将士,齐齐跪倒在地,朝着终南山的方向,高声喊道:“末将李靖,恭贺玄生真人大道圆满!!”
十万玄甲军,同时跪地高呼,声震云霄,连边关的风沙,都在这声浪之中,停了下来。
江南江都,当年陈玄生与三女开设医馆的地方,百姓们看着天空中的异象,纷纷拿出家中的香火,对着终南山的方向祭拜。当年瘟疫横行,是玄生真人和阿禾姑娘,救了他们的性命,这份恩德,他们代代相传,从未忘记。
巴蜀之地,江南水乡,北地草原,西域三十六国……整个九州大地,所有能感知到这股气息的修士,所有能看到天地异象的百姓,全都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而在天下各大宗门之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看着天空中的异象,感受着那股碾压一切的道韵,手中的拂尘瞬间掉落在地,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身后的所有弟子,全都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无量境……不,是归虚境圆满,道心无量!!此界之内,竟然真的有人能走到这一步!!”天师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撼,朝着终南山的方向,深深躬身,“玄生真人,当为天下道门共主!!”
青城山,茅山,崆峒山,所有的道门宗门,所有的修士,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大道本源的威压。无论他们修为多高,哪怕是闭关百年的老怪物,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神魂颤抖,不由自主地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跪倒在地。
他们都知道,从今日起,天下道门,终南山楼观派为尊。玄生真人,便是这天下道门,唯一的至尊。
不止是道门,就连已经彻底臣服的佛门,西域残余的僧人,感受到这股气息,也纷纷跪倒在地,面如死灰,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与这样的存在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终南山,后山禁地。
陈玄生抱着阿禾,自然能感知到整个九州大地的朝拜,能感知到万道的臣服,能感知到天地法则的共鸣。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这天下的敬仰,这万道的朝拜,都与他无关。
他的道,从来都不是成为天下共主,不是受万人朝拜。
他的道,是复活爷爷,是护着阿禾,是接晚吟和囡囡回家,是守住这天下苍生的太平。
这些虚名,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玄生,你看,山门那边,好多人。”阿禾靠在他的怀里,抬手指向山门的方向,轻声道。
陈玄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眸光微抬。
只见终南山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为首的,是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满朝文武,身后跟着的,是天下各大宗门的掌门、宗主,龙虎山天师、青城山掌门、茅山宗主……几乎整个天下叫得上名号的宗门,全都来了。
他们全都毕恭毕敬地站在山门之外,不敢踏入禁地半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等着陈玄生召见。
岐晖和清玄道长,带着楼观派的弟子,守在山门之前,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却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等着陈玄生的命令。
“要见一见吗?”阿禾抬头看着他,轻声问道。
陈玄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了。该交代的,之前已经和李世民交代过了。至于这些宗门,我与他们,本就无甚交集。”
他素来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更何况,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两件事上。一是寻找逆转生死的完整法门,复活爷爷、晚吟和囡囡;二是彻底清除界外魔气的隐患,护住这方天地。
这些虚名朝拜,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阿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从来都懂他,懂他的执念,懂他的温柔,懂他的淡泊。
陈玄生指尖微动,一道金色的符文飞出,瞬间便到了山门之前,落在了岐晖的面前。符文之中,传来他清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岐晖,接待好陛下与诸位掌门,不必前来打扰。楼观派道统,依旧恪守‘道在苍生,不在深山枯坐’的规矩,无需尊我为共主,只需守好山门,护好百姓即可。”
话音落下,符文便化为一道金光,融入了山门的阵法之中。
山门之前的岐晖,连忙躬身接令,高声道:“弟子遵命!!”
李世民与一众文武百官,还有各大宗门的掌门,听到陈玄生的话,心中愈发敬畏。
天下修士,穷尽一生追求的,不过是名动天下,万人朝拜。可玄生真人,明明已经站在了此界之巅,却视虚名如无物,一心只系苍生,这份心境,这份格局,远非常人能及。
李世民对着禁地的方向,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礼,高声道:“臣遵真人法旨!臣就在山门之外等候,若真人有任何吩咐,臣万死不辞!”
各大宗门的掌门,也纷纷躬身行礼,高声道:“我等遵玄生真人法旨!!终南山楼观派,为我天下道门之首,我等宗门,永世唯楼观派马首是瞻!!”
他们虽然没能见到陈玄生本人,可能得到他一句回应,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竹屋之前,陈玄生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牵着阿禾的手,走进了竹屋。
炭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驱散了山间的凉意。阿禾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坐在他的身边,轻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陈玄生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眸光微微沉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虽然昆仑雪山的裂隙被他封死,终南山的封印也再次加固,可界外的那些魔神,并没有就此放弃。裂隙之后,无数道恐怖的气息,依旧在疯狂躁动,它们正在积蓄力量,准备着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界的法则,是残缺的。
归虚境圆满,已经是此界能容纳的力量之巅。想要彻底逆转生死,让神魂俱灭的人重新归来,让残魂彻底修复,需要的是超越此界法则的力量。
也就是说,此界之中,没有他想要的完整复活之法。
想要完成毕生的执念,他必须踏入界外,踏遍万界,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我要踏遍此界所有的秘境古墓,所有的上古遗迹。”陈玄生抬眸,看向阿禾,眼底满是坚定,“我要最终确认,此界之中,到底有没有逆转生死的法门。若是没有,我便要做好准备,踏入界外,去寻那一线生机。”
阿禾闻言,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好,我陪你一起去。无论你要踏遍千山万水,还是要踏入界外混沌,我都陪着你。”
陈玄生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一暖,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凶险万分。界外的世界,未知而危险,那些界外魔神,每一个都有着恐怖的力量。可只要阿禾陪着他,只要他的执念还在,他便无所畏惧。
接下来的日子,陈玄生并没有急于出发。
他静下心来,陪着阿禾,看遍了终南山的朝暮四季。春日里看漫山桃花,夏日里听竹林蝉鸣,秋日里捡银杏落叶,冬日里看漫天飞雪。
十几年的生死奔波,十几年的打打杀杀,他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能好好陪着身边的这个姑娘。
同时,他也在打磨着自己的修为,将归虚境圆满的力量,掌控到了极致。
他终于彻底悟透了“三无量”的真谛。
心无量,不是无情无念,而是正视自己的执念与遗憾,容得下苍生,容得下守护,容得下毕生所求,哪怕前路万丈深渊,也能坚守本心,一往无前。
道无量,不是权倾天下,万道臣服,而是坚守自己的道,无论外界有多少诱惑,多少坎坷,都能不改初心,踏过生死边界,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魔无量,不是嗜杀成性,屠戮众生,而是能斩尽一切阻碍,护住所想守护的人,守住自己的道心与底线,遇神杀神,遇魔斩魔,绝不手软。
这份感悟,让他的道基,变得愈发坚不可摧,哪怕是面对界外的无尽混沌,也有了一战之力。
他也借着这段时间,将自己对道的感悟,对符箓、阵法、堪舆的理解,一点点记录下来,为后续的道统传承,做好了准备。
而外界,早已因为他,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世民下旨,在天下各州,修建玄生观,供奉玄生真人的长生牌位,却被陈玄生一道传讯拦了下来。他只留下一句话:“若真想谢我,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护好天下苍生,便是对我最大的恭敬。”
李世民将这句话,刻在了御书房的屏风之上,奉为毕生的圭臬。贞观之治,在他的治理下,愈发鼎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真正实现了海晏河清。
楼观派的声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天下修士,纷纷前来拜入山门,哪怕只是做一个外门弟子,也心甘情愿。可岐晖始终恪守陈玄生定下的规矩,收徒首重心性,不重天赋,凡是心术不正者,哪怕天赋再高,也拒之门外。
同时,楼观派按照陈玄生的吩咐,在天下各州开设医馆,免费为贫苦百姓看病施药,将阿禾的道医传承,传遍了天下;在各地设立堪舆馆,帮百姓修整水利,勘测地脉,将晚吟的堪舆传承,造福于苍生。
终南山下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挂着一幅字,写着“道在苍生”,这是玄生真人留下的话,也是他们刻在心里的道理。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陈玄生正陪着阿禾,在竹屋前的院子里晒草药。突然,他的眉头猛地一蹙,抬眸望向终南山秘境的方向。
一股阴冷、邪恶、带着无尽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从秘境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那道被他数次加固的时空裂隙,正在发出疯狂的轰鸣,裂隙之后,无数道恐怖的气息,正在疯狂汇聚,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魔神的力量,正在隔着时空裂隙,朝着此界,窥探而来。
不止是终南山,西域昆仑,江南江都,北地草原,各地都传来了魔气异动的消息。界外的魔气,正在顺着此界法则的薄弱点,一点点渗透进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朝着整个天下,缓缓收拢。
阿禾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握住了陈玄生的手:“玄生……”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陈玄生眸光冷冽,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明日便出发,踏遍此界所有秘境,寻找复活之法。同时,也要彻底查清,这些界外魔气,到底还有多少渗透的渠道,永绝后患。”
“好。”阿禾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备好丹药和草药。”
陈玄生看着她转身走进竹屋的背影,抬眸望向秘境深处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界外的魔物,无论你们有什么阴谋,无论你们有多强。
只要我陈玄生还在,你们就休想踏足此界半步。
谁敢伤我想守护的人,谁敢毁我想守护的天地,我必让你们,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少年清润的眉眼之下,藏着能掀翻天地的杀伐戾气。
一场席卷整个此界的浩劫,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将带着自己的执念与守护,再次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