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凡界烟火,道在苍生
穿过混沌虚空的壁垒,一股熟悉的人间烟火气息,瞬间便扑面而来。
陈玄生牵着阿禾的手,缓缓落在了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中。脚下是郁郁葱葱的草木,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山涧溪流叮咚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之前那片死寂阴冷的混沌虚空,形成了天壤之别。
抬眸望去,远处的平原之上,阡陌纵横,炊烟袅袅,成片的田地里,有农夫正在弯腰耕种,田埂上,孩童们追逐嬉闹,笑声顺着风,远远地传了过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这片土地上,给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像极了贞观五年的大唐,像极了他和阿禾在终南山下,看过无数次的人间烟火。
“这里……和我们的家乡,好像。”阿禾靠在陈玄生的身侧,看着远处的炊烟与田埂,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火气息,让她仿佛又回到了终南山下的那片小县城,回到了她和他一起开设医馆,救死扶伤的那些日子。
陈玄生点了点头,眼底也闪过一丝释然。
他以无量道心扫过这片界域,瞬间便将整个界域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中等凡俗界域,修行文明并不鼎盛,最顶尖的修士,也不过是金丹境的修为,连此方界域的元婴境大能,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界域之内,分为九个王朝,常年征战不休,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如同隋末乱世的翻版。而他们此刻所在的,是九朝之中,最南边的南楚王朝,相对安稳一些,没有被战火波及太多,才有了眼前这片安宁的田园景象。
“我们在这里住几日吧。”陈玄生低头,看着阿禾,笑着说道,“走了这么久,也该歇歇脚了。正好,也带你看看,这万界的人间烟火。”
阿禾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欢喜:“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里的草药,和我们那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她是道医,走到哪里,最在意的,永远是那些能治病救人的草药,是那些在苦难里挣扎的百姓。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仁心,也是她和陈玄生,最契合的地方。
陈玄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朝着山下的县城走去。
县城的名字叫青溪县,坐落在群山脚下,依着一条清溪而建,城墙不高,却修葺得整整齐齐,城门处,有几个穿着兵甲的卫卒守着,却并不严苛,进出的百姓,都笑着和卫卒打着招呼,看得出来,这里的县令,是个不错的官,把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陈玄生和阿禾,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牵着手,缓步走进了县城。两人的容貌都极为出众,气质更是出尘,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引得不少百姓频频侧目,却没有人敢上前打扰。毕竟,能有这样气质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不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能随意攀谈的。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米面粮油的,有卖布匹成衣的,有打铁的铁匠铺,还有飘着药香的医馆,和终南山下的县城,几乎一模一样。阿禾的目光,瞬间便被街角的那家医馆吸引了过去,拉着陈玄生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医馆的名字叫“回春堂”,门面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药柜上,一个个小抽屉上,写着草药的名字,和她熟悉的药名,大多都一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郎中,正坐在诊桌前,给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诊脉,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抓着药,动作生涩,却格外认真。
阿禾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跟着陈玄生,在医馆里,给百姓看病抓药,看着一个个病人,愁眉苦脸地进来,开开心心地出去,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怎么?想进去看看?”陈玄生看着她眼里的光,笑着低声问道。
阿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了,我们就在外面看看就好。不要打扰了人家看病。”
她知道,每个地方的医馆,都有自己的规矩,她一个外来的郎中,贸然进去,难免会引起人家的误会。她只是想看看,感受一下这熟悉的药香,就够了。
可就在这时,医馆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那个抓药的少年,突然扔下了手里的药秤,冲到了诊桌前,声音里满是惊慌。只见那个给妇人诊脉的老郎中,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呼吸微弱,双眼紧闭,眼看就不行了。
诊室里的妇人,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知所措。街道上的百姓,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医馆里的场景,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上前。
“怎么办?怎么办?师父突然晕倒了!有没有人能帮帮忙啊!!”少年抱着老郎中,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他跟着师父学医才半年,连最基础的诊脉都还没学好,师父突然变成这样,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让一让,让我看看。”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阿禾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陈玄生跟在她的身后,缓步走了进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替她挡住了拥挤的人群,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姑娘,你……你会看病?”少年看着阿禾,眼里满是希冀,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眼前的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温柔漂亮,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看病的郎中。
“略懂一些。”阿禾点了点头,快步走到诊桌前,伸手搭在了老郎中的手腕上,指尖微微一动,便感知到了老郎中的脉象。她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抬头对着少年说道,“别急,你师父是急火攻心,加上年老体衰,痰迷心窍,才突然晕厥过去的,不碍事。”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动,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几根银针。这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银针,是当年陈玄生亲手给她打的,跟着她,已经十几年了。
她指尖捻着银针,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老郎中的人中、内关、涌泉几个穴位,轻轻捻转。不过几息的功夫,原本呼吸微弱、脸色青紫的老郎中,突然咳嗽了一声,猛地吐出了一口浓痰,缓缓睁开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师父!!师父你醒了!!”少年瞬间喜极而泣,连忙扶住了老郎中。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瞬间发出了一阵惊呼,看着阿禾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惊叹。
“天呐!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吧!!老郎中刚才都快不行了,她几针下去,就救回来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年纪轻轻,医术竟然这么高明!!比回春堂的老郎中,都厉害多了!!”
“这是遇到活神仙了啊!!”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阿禾只是淡淡笑了笑,伸手将老郎中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对着醒过来的老郎中,轻声道:“老人家,你年纪大了,以后切忌情绪激动,要多注意休息。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抓几副药,喝下去,调理几日,就没事了。”
老郎中刚刚醒过来,还有些迷糊,听到阿禾的话,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阿禾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朽多谢姑娘了!!刚才老朽给人诊脉,突然想到了一件烦心事,一时气急,才晕了过去,若不是姑娘出手,老朽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阿禾笑着扶起了他,走到诊桌前,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下了一个方子,递给了老郎中,“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每日一副,早晚煎服,连服七日,便可痊愈。”
老郎中接过方子,看着上面的药材配伍,精准老道,君臣佐使,无一不妥,甚至比他自己开的方子,还要高明数倍,瞬间便对阿禾更加敬佩了,再次躬身道谢:“姑娘大恩,老朽没齿难忘!!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在老朽这医馆里住下吧!!老朽这青溪县,还从来没有来过姑娘这么高明的郎中!!”
阿禾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陈玄生,眼里带着询问。
陈玄生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想住下,我们便住下。正好,也可以在这里歇歇脚。”
他知道,阿禾喜欢这样的日子,喜欢给百姓看病,喜欢看着他们痊愈后的笑脸。只要她开心,他便愿意陪着她,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阿禾见他答应了,瞬间便笑了起来,回头对着老郎中说道:“那就叨扰老人家了。”
“不叨扰!不叨扰!!姑娘能留下来,是老朽的福气,是我们青溪县百姓的福气啊!!”老郎中瞬间喜出望外,连忙让那个少年,去收拾后院的屋子,给阿禾和陈玄生住。
周围的百姓,见阿禾要留下来,瞬间都沸腾了!
他们这青溪县,地处偏远,就只有老郎中这一个医馆,老郎中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很多时候,百姓们生了病,都要走几十里山路,去隔壁县城看病,极为不便。如今来了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女郎中,简直是天降福音!
百姓们纷纷对着阿禾躬身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就这样,陈玄生和阿禾,在青溪县的回春堂,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每天清晨,阿禾都会跟着老郎中,在医馆里坐诊,给百姓看病抓药。她的医术高明,脾气又好,对所有的百姓,都一视同仁,遇到家境贫寒的百姓,不仅不收诊费,还会自掏腰包,给他们抓药。不过短短几日,阿禾的名字,便传遍了整个青溪县,甚至连周边的县城,都有百姓,跋山涉水,赶来找她看病。
而陈玄生,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他不会插手她看病的事,只会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默默地帮她整理药柜,研磨药材,给她倒一杯温水,在她累了的时候,给她捏捏肩膀,揉揉手腕。在医馆里,他永远是那个沉默寡言,却满眼温柔的少年,看着她在诊桌前,发光发热,眼底满是骄傲与宠溺。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少年人的软萌与澄澈,会缠着她,让她给自己讲今天遇到的有趣的病例,会给她摘后山开得最漂亮的野花,会给她烤她最喜欢吃的野味,会耐心地听她讲各种草药的药性,哪怕这些,他早就烂熟于心。
就像老郎中说的,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陈郎中和阿禾姑娘,更般配的两个人了。一个温柔仁心,救死扶伤;一个沉默温柔,满眼是她。
这日傍晚,医馆关门之后,陈玄生牵着阿禾的手,去了后山的溪边散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溪水上,波光粼粼,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今天,一共看了三十二个病人,其中有十个,是家境贫寒的,我都免了他们的诊费和药钱。”阿禾靠在他的怀里,掰着手指头,跟他说着今天的事,眼底满是笑意,“还有一个孕妇,胎位不正,我用手法给她正过来了,她家里人给我送了一篮子鸡蛋,我推辞了半天,都没推掉。”
“我们家阿禾,最厉害了。”陈玄生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笑着说道,“救了这么多人,积了这么多功德,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才不要什么好报呢。”阿禾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我只要能陪着你,能看着那些病人,开开心心地走出医馆,我就满足了。”
她从小跟着父亲学医,父亲告诉她,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救死扶伤,让这世间少一些病痛,多一些圆满。以前,她跟着父亲,在小小的县城里,给百姓看病。后来,她遇到了陈玄生,跟着他,走过了乱世,走过了太平,如今,又跟着他,来到了这万界之中的陌生界域,依旧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守着自己的初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有他。
陈玄生看着她眼底的光,心中满是柔软。
他这一生,修行了二十四年,从8岁那年,爷爷离世,他孤身踏入终南山古墓开始,他的道,就一直在变。最开始,他的道,是复活爷爷,是报仇雪恨。后来,遇到了阿禾、晚吟、囡囡,他的道,是守护她们,是护好这天下苍生。
而现在,他的道,依旧是守护。守护身边的这个姑娘,守护她的仁心,守护她的温柔,守护她眼里的光。同时,也要踏遍这万界,寻到逆转生死的法门,接回那些他亏欠了半生的人,给她们一个圆满。
他的道,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仙道,不是万界独尊的权柄,而是在这人间烟火里,在这平凡的生命里,在他想守护的每一个人身上。
道在苍生,道在守护,道在他心里,从未变过。
就在这时,陈玄生的目光,微微一顿,望向了县城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县城之外,有大批的兵马,正在朝着青溪县的方向赶来,马蹄声震地,杀气腾腾,距离县城,已经不到十里地了。
“怎么了?”阿禾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北边的北汉王朝,打过来了。”陈玄生的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南楚王朝的边境守将,不战而降,北汉的兵马,已经长驱直入,到青溪县了。”
阿禾的脸色,瞬间便变了。
她经历过隋末乱世,见过太多战火纷飞带来的苦难,见过太多百姓,因为战乱,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甚至易子而食。她太清楚,战火一旦烧到青溪县,这里的百姓,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那……那怎么办?”阿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青溪县的城墙不高,守城的卫卒,也不过几十个人,根本挡不住北汉的兵马啊!!”
“别怕,有我在。”陈玄生握紧了她的手,眼底的冷冽,瞬间便被温柔取代,“我不会让战火,烧到青溪县,不会让这里的百姓,遭受战乱之苦的。”
他护了大唐的太平半生,见不得百姓再遭受战乱之苦。哪怕这里是陌生的界域,哪怕这里的百姓,和他毫无关系,他也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战火里家破人亡。
这是他的道,刻在骨子里的道,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变。
话音落下,他牵着阿禾的手,身形一闪,便回到了青溪县的回春堂。
此时,县城里,已经乱了起来。
北汉大军打过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县城里,县令已经带着县尉,召集了所有的卫卒,守在了城墙上。百姓们纷纷关上了家门,躲在家里,瑟瑟发抖,整个县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回春堂里,老郎中也急得团团转,看着少年,正在收拾医馆里的药材,想要躲到后山去。看到陈玄生和阿禾回来,老郎中连忙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惊慌:“陈公子,阿禾姑娘!!不好了!!北汉的大军打过来了!!马上就要到县城了!!我们快逃吧!!去后山躲一躲!!晚了就来不及了!!”
“老人家别急。”陈玄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用逃,有我在,北汉的兵马,进不了青溪县。”
老郎中一愣,看着陈玄生,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陈公子,你……你说什么?那可是北汉的三万大军啊!!我们青溪县,就几十个卫卒,根本挡不住的!!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快逃吧!!”
别说老郎中不信,旁边的那个少年,也觉得陈玄生是在说胡话。三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青溪县给淹了,他一个年轻公子,怎么可能挡得住?
阿禾却看着陈玄生,眼里满是坚定:“我相信你。”
她的少年,从来都不说大话。他说能挡住,就一定能挡住。他说能护下青溪县,就一定能护下。
陈玄生对着她笑了笑,随即转身,缓步走出了回春堂,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阿禾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
老郎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半天,咬了咬牙,对着少年说道:“不收拾了!!我们也去城门看看!!我倒要看看,陈公子,到底要怎么挡住北汉的三万大军!!”
说完,便带着少年,也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此时,城门楼上,青溪县的县令,正趴在城垛上,看着远处,那漫天扬起的尘土,还有密密麻麻的兵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三万北汉大军,如同黑压压的潮水般,朝着青溪县的方向,疯狂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杀气冲天,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气。
“县……县尉……怎么办?我们……我们挡不住的……”县令的声音,带着哭腔,对着身边的县尉说道。
县尉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脸色也无比难看,却还是咬着牙说道:“县令大人,挡不住也要挡!!我们是朝廷的官员,守土有责!!就算是死,也要守住青溪县,守住城里的百姓!!”
可他心里也清楚,他们这几十个卫卒,面对三万虎狼之师,根本就是螳臂当车,连一息都挡不住。青溪县,今日,注定要被战火吞噬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城门楼下传来:“开城门。”
县令和县尉一愣,低头望去,只见城门楼下,站着一个穿着素白道袍的少年,牵着一个姑娘的手,眉眼澄澈,气质出尘,正是前几日来到县城的陈玄生和阿禾。
“你……你是谁?!开什么城门?!北汉的大军马上就到了!!开了城门,我们就全完了!!”县令厉声喊道。
“开城门。”陈玄生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出去,会会他们。我保证,他们进不了青溪县,伤不了城里的任何一个百姓。”
县令和县尉,瞬间便愣住了,看着陈玄生,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少年,竟然要一个人出城,去面对三万北汉大军?!他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老郎中带着少年,也跑了过来,对着城门楼上的县令喊道:“县令大人!!开城门!!这位陈公子,不是普通人!!他身边的阿禾姑娘,医术通神,几针就救回了我这条老命!!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县令看着老郎中,又看了看城门楼下,神色平静的陈玄生,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卫卒喊道:“开城门!!”
“县令大人!!不可啊!!”县尉连忙喊道。
“没什么不可的!!”县令红着眼睛喊道,“左右都是一死!!不如信他一次!!就算他不行,我们也能关上城门,再守!!”
卫卒们闻言,连忙转动绞盘,将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陈玄生牵着阿禾的手,缓步走出了城门,站在了城门之外的空地上,转身,对着城门楼上的县令和县尉,淡淡说道:“关上城门,在上面看着就好。”
县令连忙下令,关上了城门,所有人都趴在城垛上,死死地盯着城门之外的少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远处,北汉的三万大军,已经越来越近了。为首的,是北汉的先锋大将,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柄大刀,看着城门之外,孤零零站着的陈玄生和阿禾,瞬间便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带着个姑娘,就敢挡本将军的大军?!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陈玄生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三万大军面前,两个人,简直就是笑话!
陈玄生看着他们,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此界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你们不思保境安民,反而兴兵作乱,屠戮百姓,罪无可赦。”
“现在,立刻退兵,回到你们的北汉,永不踏入南楚半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话音落下,北汉的先锋大将,笑得更凶了,手里的大刀,猛地指向陈玄生,厉声喝道:“狂妄的小子!!竟敢教训本将军!!给我上!!杀了这小子,把那个姑娘抓回来,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一声令下,数百个骑兵,立刻挥舞着马刀,朝着陈玄生和阿禾,疯狂冲了过来,马蹄声震地,杀气腾腾!
城门楼上的县令和百姓们,瞬间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可就在这时,陈玄生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道韵,从他的指尖散开。
那数百个疯狂冲来的骑兵,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在距离陈玄生还有十步远的地方,瞬间便静止了下来,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随即,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那些骑兵和战马,连同他们手里的马刀,瞬间便化为了飞灰,消散在了风里,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整个战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原本哈哈大笑的先锋大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他身后的三万大军,也瞬间噤声,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城门之外的那个少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手里的兵器,都差点握不住了!
城门楼上,县令和县尉,还有所有的百姓,也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抬手,数百个骑兵,就这么没了?!
这……这是神仙吗?!
陈玄生依旧神色平静,看着那脸色惨白的先锋大将,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我再说一遍,立刻退兵,永不踏入南楚半步。否则,刚才那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先锋大将浑身猛地一颤,看着陈玄生的目光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他知道,他们今天,踢到铁板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是神仙下凡!!
别说三万大军,就算是三十万大军,在这样的神仙面前,也不够看的!
“退!!快退兵!!!”先锋大将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调转马头,便朝着来路疯狂遁逃,连头都不敢回!
他身后的三万大军,瞬间便如同潮水般,转身疯狂撤退,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跑慢了,就被那个神仙一般的少年,化为了飞灰!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杀气腾腾的三万大军,便跑得无影无踪,连扬起的尘土,都落了下来,仿佛刚才那铺天盖地的大军,只是幻觉而已。
城门之外,只剩下陈玄生和阿禾,并肩站在夕阳之下,衣袂翻飞。
城门楼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神仙!!是神仙下凡啊!!”
“陈公子是活神仙!!他救了我们青溪县!!救了我们所有人啊!!”
“多谢活神仙!!多谢活神仙!!”
城门缓缓打开,县令带着县尉,还有所有的卫卒、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陈玄生和阿禾,深深叩首,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老郎中也跪倒在地,看着陈玄生的背影,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永远都是那么平静,那么从容。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是真正的神仙!
陈玄生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指尖微动,一股柔和的道力涌出,将所有人都扶了起来,淡淡开口:“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以后,好好过日子,守好这片土地,护好这人间烟火。”
说完,他牵着阿禾的手,缓步走进了县城,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阿禾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与骄傲。
她的少年,永远都是这样,杀伐果断,却又心怀苍生。哪怕身处万界之外,也依旧守着自己的初心,守着自己的道。
陈玄生感受到她的目光,低头看着她,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他的道,从来都不在深山枯坐,不在万界独尊,而在这凡界的烟火里,在这苍生的笑容里,在身边姑娘的眼底光里。
道在苍生,从未改变。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陈玄生出手的瞬间,这方界域深处,几处隐藏的修行宗门,瞬间便感知到了那股恐怖的无量道力,所有的宗门大能,都瞬间惊醒,朝着青溪县的方向,望了过来,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敬畏。
同时,在这方界域最深处的上古禁地之中,一块沉寂了数十万年的残碑,在陈玄生的道力波动之下,突然亮起了淡淡的金光,上面模糊的符文,缓缓显现,露出了关于轮回、关于生死的零星记载。
一场新的机缘,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