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虎伟
狂风怒雪,万里肃杀。
开封城郊,满天雪花中,只见一人,身穿敝裘,头戴黑皮风帽,疾步迈向护城河东边的一座村庄。
那村庄不大,全村约莫有上七、八十户人家。
那人极目望去,已可见那村落朦胧的屋影!
他又奋力急走,片刻,便到了一户农家的屋檐下,大声呼喝:“陆兄,我来了,快开门。”
不大会,一个衣衫光鲜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开了门,那人随即入内。
中年人带他走入西厢房。
此时,天色大黑。房内,掌着灯,一股冷风透过残破的窗纸,吹拂着那微弱的烛火明灭不定。
两人在木制的方桌旁坐定,中年人倒上了茶,道:“上官老弟,此地万不可久留,我二人须尽快离开。”
那人冒着风雪走了十几里路,现在口渴,端起茶杯急忙喝了几口水,点首道:“天阴教人多势众,你我寡不敌众,也只有暂且避一避了,现在刻不容缓,我们连夜赶往江宁府。”
中年人很是焦虑,问道:“到了江南,我等人生地不熟,又投奔谁呢?”
那人笑道:“陆兄不必担心,只要到达江宁府,那便一切妥当,绝无后顾可忧。”
他话中胸有成竹,中年人便也不说什么了。
两人各收拾了衣服带上些银两,牵马岀户。
月黑风高,又是天寒大雪,马行甚慢,这一晚上也就赶奔了不到四十里路。
好在天明时分,风停了,雪也住了。
这一宿未睡,实在有些困了,可是,在这荒郊野外,举目四处,哪里有安歇之地?
便硬撑着又行了数里,穿过了一片树丛,这才见旁边一座破旧的荒庙。
来到近前,中年人指着庙门,道:“上官老弟,咱们在这儿歇息吧!”说完,两人推门进庙,见是一座土地庙,里面破败不堪,断垣残壁,到处都是灰尘,泥塑的神像面目,已被蜘蛛网遮挡地严严实实。
二人坐在神像座前睡了大半天,方才除去了一身疲乏。
接着又跨上马匹继续前行,稍有精神,便片刻也不敢耽搁。
原来,这中年人名叫陆天南,绰号“神刀无敌”,一手快刀,出神入化,江湖上少有敌手。另一位“上官老弟”,那是复姓上官,单名一个“鸿”字,人送外号“飞天神鹰”。
两人均是侠义道中人,只因看不惯天阴教在江湖上为非作歹,便将天阴教下开封府一支分舵的堂主杀了。
这可惹了祸端,天阴教势力庞大,在中州一带,爪牙众多,久留之下势必性命不保,因此决意远奔他乡。
这天傍晚,二人来到了一个小镇上,一连十来个时辰未进食了,匆匆找了家客栈,一顿大吃大喝,自是饱了肚子。
本想连夜赶路,谁知那“飞天神鹰”上官鸿一路上受了些风寒,这时候生病了,实在走不动了,无奈下开了间上房,住下了。
不料,这一病,病得不轻,一连两日未见好转,这可把那“神刀无敌”陆天南急坏了。
他只好到镇上去找医生了。
这小镇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哪里有好医生?寻了个略通医道的老先生,瞧了瞧病人,也只是摇头。
这下陆天南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了。
就在这天深夜,上官江病情加重了,高烧不退,面部扭曲,口中更是胡言乱语。
正在陆天南一筹莫展之际,忽听房外传来一个声音道:““西域狂狮”张一飞拜访陆先生,深夜叨扰,不揣冒昧,还望阁下见谅。”
陆天南闻言,随即接口道:“有劳张兄不远千里而来,不知又所为何事?”
说话间,房门大开,一位健壮的虬髯汉子,后背九环大刀,迈步房间。
虬髯汉子张一飞道:“陆先生息影江湖多年,不想近日与那“飞天神鹰”上官大侠,携手并肩,将那天阴教的陈堂主毙了,这份胆量,实乃令在下佩服。”
干咳数声又继续说道:“在下这次前来,是有不情之请,还望阁下成全一下。”
陆天南问道:“什么事?张兄不妨直说。”
张一飞道:“据闻陆先生家传一部内功心法《万流归宗》秘笈,可否让在下借阅一下,张某在四年前练功时不幸真气逆流,受了些内伤,听说仅陆家的内功心法方可治愈在下伤痛,因此这才叨扰阁下。”
陆天南双眉一皱,说道:“我陆家祖训,这巜万流归宗》秘笈,不得外传,在下自幼谨遵祖训,恪守家规,还望张兄莫怪。”
张一飞冷笑道:“你一个将死之人,还谈什么祖训家规?实话对你说吧,不岀半个时辰,天阴教下白凤堂长老许田清带了一伙教众便赶奔而来,尔等还逃得掉吗?”
原来,在四年前,这“西域狂狮”张一飞练功受了内伤,虽无大碍,但每每到紧要关头便会出现真气逆行的险象。
这真气逆走始终是隐患,为了解这后顾之忧,他自西域远来中原了。
在中原一带,生活了两年,终于,得知这陆家的内功心法可解除真气逆流的隐患。
但是,这“神刀无敌”陆天南,早已隐姓埋名,退隐江湖多年,又到哪里去寻他呢?
天阴教在中州的实力,非同一般,耳目遍布各地,陆天南两人在小镇投宿、上官鸿卧病不起,这些举动,无一不在天阴教眼皮底下。
今夜天阴教主雷万年,下达命令,命白凤堂许田清长老率领五十名教众前来客栈击杀陆天南二人。
余万年与那“西域狂狮”张一飞友谊较深,知道他这些年一直住在河南一带,便飞鸽传书给张一飞,让他协助许田清铲除陆天南两人。
张一飞得到讯息后,心想自己这次可见到那陆天南了,喜岀望外,便先一步到了客栈。
这时,陆天南听他这话,并非为之震惊,只是嘿嘿一笑,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张一飞见他神情自若,毫不畏惧,又道:“陆先生看淡生死,自不必多说,只是今日阁下长埋地下,这《万流归宗》秘笈自此失传,浩瀚武学界一大损失不得说,死后有何颜面去见陆家的列祖列宗。”
陆天南冷笑道:“陆家的内功心法,辗转到阁下手里,违背了家规,那陆某落入黄泉后,便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吗?”这言语中满满的愤怒之意。
张一飞一听这话,登时语塞,心中也知道从他身上讨得那《万流归宗》秘笈是无望了。
但他仍不死心,过了不多会,又道:“只要阁下可将内功秘笈传给张某,在下担保二位今夜性命无忧,我“西域狂狮”虽然不才,却也与那天阴教主雷万年颇有些交情,只要张某一句话,那雷教主看在我的薄面上,定会为两位网开一面。”
陆天南仰天一个哈哈,道:“让陆某摒弃家规,以此来苟且偷生,在下是万万做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