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警还在响,尖得能戳穿耳膜。谢半仙盯着那七颗悬浮的瓜子壳,金光阵刚成形,人就撞了出去。
走廊应急灯切换视线的瞬间,人群像被集体掐了暂停键,脑袋齐刷刷偏转。他趁机贴墙疾行,刘大壮在后头压阵,手指还卡在触控板上没松开。主厅入口被一堆自拍杆和直播支架围成迷宫,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原地打圈,嘴上喊“磕一个”,眼神却空得能养鱼。
“家人们谁懂啊,这波不是节目效果。”谢半仙低吼,一脚踹翻三角架,瓜子壳阵随步撒出,北斗七星位一落定,空气里那股黏糊糊的怨念频率就被搅乱了。前头三个观众猛地晃头,像是从梦里惊醒,人墙裂开一道缝。
他冲了进去。
高台上的紫袍影像还在循环播放,眼珠七秒一眨,嘴角弧度精确到微米,连发丝飘动都跟上一分钟完全一致。弹幕瀑布一样滚:“新娘美炸了!!!”每刷满千条,顶灯就闪一下,整栋楼跟着共振。
“蚌埠住了。”谢半仙跃上平台,唐装下摆扫过摄像机镜头。他从帆布包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符,咬破舌尖,血糊了一手。符纸沾血即燃,他直接塞进嘴里,喉结滚动两下,脸迅速发青,额角青筋暴起。
“这波……血亏。”他喘了口气,双目赤红,猛然抬头对准主摄像头,张口就是一声暴喝——
“破——!”
一道炽白火焰从他喉咙喷出,像高压焊枪打出的火龙,直射前方电子屏。火舌掠过空气时发出“嗤啦”声,屏幕当场炸裂,碎片飞溅,紫袍影像扭曲成一团焦黑胶片,边缘卷曲脱落,露出后头漆黑的背板。
全场静了半秒。
紧接着,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自拍杆横七竖八倒地。谢半仙站在原地,嘴角溢血,手里卦铃无风自响,发出低沉哀鸣。他抬手指向残骸,声音沙哑:“你们刚才打的每一个字,都是往阴沟里扔阳气。醒醒吧,这不是节目,是献祭。”
话音未落,所有灯光骤灭。
仅剩几处应急照明忽明忽暗,像垂死挣扎的呼吸。与此同时,千万台联网设备上的弹幕在同一秒清零。原本密不透风的文字墙消失不见,评论区一片空白,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掉。
谢半仙站着没动,胸口起伏,手里还攥着那枚烧得发烫的乾隆通宝。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血混着灰,符纸烧剩下的渣子粘在皮肤上,疼得要命。
刘大壮瘫坐在夹层长椅上,笔记本彻底黑屏,散热孔冒着细烟。他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还在抖,但眼睛死死盯着主厅方向,确认谢半仙还站着。
台下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拔腿就跑,有人蹲地发愣,还有人举着手机反复刷新,试图找回刚才那种“沉浸式体验”。可屏幕再没反应,APP图标变灰,推流地址失效,连缓存视频都打不开。
谢半仙抹了把嘴角,抬头望向破碎的主屏残架。火已经熄了,只剩焦味弥漫。他轻咳两声,又摸出一颗瓜子,咔嚓咬开。
“下次刷火箭前,先看看自己是不是燃料。”他嘟囔一句,把瓜子壳吐在地上,正好盖住先前阵法留下的痕迹。
高台边缘,一根断裂的数据线垂下来,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