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猫。”
君逸尘瞧着她这副馋兮兮的憨态,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话音落,他抬手掀开餐盒的木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青菜的清甜瞬间漫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盘红烧肉,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叠清嫩的炒青菜。
风倾雪眼睛倏地一亮,眸光亮晶晶的,凑到餐盒旁深吸一口气:“师尊,看着也太有食欲了!”
说着便顺势坐在石凳上,君逸尘抬手取了双竹筷递到她手里,温声道:“吃吧。”
风倾雪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唇齿间瞬间溢满肉香,肥膘的油润混着瘦肉的紧实,一点都不腻口,她嚼得眉眼弯弯,含糊着赞道:“肥而不腻,咸淡刚好!”
说着又扒了口米饭,满足地喟叹一声,抬眼看向君逸尘,好奇道:“师尊,这是从山下哪家铺子买的呀?手艺也太好了!”
君逸尘望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声音轻缓:“是为师自己做的。”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补了句:“百万年没下过厨了,还合你口味吗?”
风倾雪嘴里还嚼着肉,闻言眼睛瞪得圆圆的,咽下嘴里的吃食才惊道:“师尊厨艺原来这么好!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比师兄和大黄从仙宫带回来的那些珍馐美食都好吃!”
君逸尘闻言低笑一声,轻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夸张。”
风倾雪正扒着米饭,闻言急着回话,倒被噎了一下,连忙抬手顺了顺胸口,缓过劲才认真道:“真的!仙宫的美食是华丽,看着精致味道也鲜,可少了点滋味儿。师尊做的饭菜不一样,有烟火气,有人间之味,这才是最暖的。虽说各有千秋,可雪儿心里,还是更喜欢师尊做的饭菜。”
她说着,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碗里,眉眼弯得像月牙,满是欢喜。
君逸尘笑着摇了摇头,从食盒侧层取了个青瓷小壶,又拿出只白瓷茶盏,斟了盏温热的清茶递到她手边,温声道:“慢慢吃,别噎着。”
风倾雪连忙双手接过,抿了口清茶顺了顺喉,眉眼弯弯道:“谢谢师尊。”
茶水下肚,她又夹了块红烧肉咬下,嚼得眉眼舒展,咂咂嘴道:“师尊,您这红烧肉也太有嚼头了,肉质紧实还不柴,比一般的红烧肉香多了!”
君逸尘指尖轻叩石桌,淡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猪肉,是为师今早去外面打的完齿玄猪,这凶兽的肉肌理紧实,炼去腥气后,比凡猪更有滋味。”
“啊?”
风倾雪咬着肉的动作顿了顿,眼睛眨了眨,嘴里还嚼着肉,一脸懵然,却也没停下吞咽的动作。
君逸尘瞧着她这副愣乎乎还不忘吃的模样,忍俊不禁,挑眉问道:“知道是凶兽肉,你不怕?”
风倾雪咽下嘴里的肉,又扒了口米饭,满不在乎道:“为什么要怕?不都是肉嘛,吃着香就好。”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着道:“雪国早年天寒地冻,资源本就不算富足,族里的人都是进山打凶兽饱腹,什么玄狼、冰熊的,打回来剥了皮煮了吃,早就是常态了。”
君逸尘闻言微怔,却也被她这番直白的话逗笑。
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温软,“说起来,你师娘和你这点,倒是截然相反。”
风倾雪正夹着青菜的手一顿,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放下筷子凑得近了些,满脸好奇地追问:“师尊师尊,师娘第一次吃凶兽肉是什么样子呀??”
君逸尘望着远处漫山的青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思绪飘回了初见时,“她呀,第一次吃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凶兽肉,只觉得肉质鲜嫩,吃得比谁都香。”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添了几分无奈与宠溺:“可等我告诉她,那是后山打的凶兽时,她当场就僵住了,捂着嘴差点吐出来,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吃了凶兽。”
风倾雪听得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惊呼:“啊?这么大反应呀?”
“可不是嘛。”
君逸尘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桌,“后来我们在外游历,遇上荒无人烟的绝境,粮草耗尽,实在饿极了,连野果野菜都寻不到,她才咬着牙,慢慢试着接受凶兽肉。到最后,甚至能跟着我一起,主动猎杀凶兽,烤着吃呢。”
风倾雪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师娘也有这样的时候呀,倒也难怪,师娘从小在仙宫长大,锦衣玉食的,哪里吃过这些,自然是需要些时间才能接受的。”
君逸尘笑了笑,抬手替她又夹了块红烧肉,温声道:“嗯,人都是会变的,跟着我颠沛流离,她也褪去了不少仙宫的娇贵,慢慢沾了烟火气,也懂了饱腹的不易。”
风倾雪又夹起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嚼得眉眼舒展,又忍不住夸道:“师尊,您这青菜也炒得太好吃了,清甜爽口还带着点肉香,一点都不寡淡!”
君逸尘闻言失笑,眼底漾着温柔:“不过是用了荤油罢了。”
“啊?”
风倾雪愣了愣,扒拉米饭的动作顿了顿,“我们雪国族人做菜也常用兽油,可炒出来的青菜从没有师尊这个味道。”
君逸尘淡笑道:“那是因为为师熬了油,并非直接用生油炒。不光炼了这完齿玄猪的油,还加了之前人族族人送来的腊肉的油,还有些鸡鸭的油脂,混着八角、香叶这些香料慢火熬出来的,油香醇厚,炒素菜才会有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山,语气添了几分怀念:“说起来,这个炼油的法子,还是我当年征战域外,你师娘替我打理人族内务时琢磨出来的。那时人族上界下界的人口加起来,已是鸿蒙万族的二倍,况且人族大多是凡人底子,不比其他各族生来便有修为傍身、可辟谷不食,族人终究要靠五谷杂粮果腹,物资均摊下来本就不算丰裕了。她便想着法子物尽其用,不肯浪费一点油脂,倒也琢磨出不少让粗茶淡饭变得鲜香的门道。”
君逸尘说着,又拿起青瓷小壶,给她的茶盏添满温热的清茶,温声道:“不光如此,你师娘还和你彤姨一起琢磨研究,把动物的内脏也运用到了极致,变着法子做出一道又一道美食,像溜肥肠、卤肝,肺片,皆是她们那时捣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