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四章.坐卧不安

“欧阳侦探，张经理，你们可算来了！” 侯兴为的声音带着点急切，“我知道谁是杀害小瑜的真凶，是厉德元！还有程芳华和成文彬，他们三个合谋害死了小瑜！”

欧阳俊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掏出烟盒，在手里转了转：“侯科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他们害死了姜小瑜，证据呢？”

侯兴为的身体往前凑了凑，铁链发出 “哗啦” 的声音：“证据就是厉德元手里的账本！那本账本上记着小瑜和我这几年贪污的钱，还有跟各个公司的利益往来。厉德元想拿着账本要挟我们，让我们给他一百万，小瑜不同意，说要去举报他，结果就被他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程芳华和成文彬，他们是厉德元的同伙，帮着厉德元藏账本，还帮他转移钱！我之前没说，是因为我怕账本曝光，自己也完蛋 —— 现在小瑜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只求你们能把凶手绳之以法！”

欧阳俊杰看着侯兴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你说的账本，是不是黑色封面，上面有个金色的‘账’字？”

侯兴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就是那本！你怎么知道？”

“邓虹玉刚醒，说账本在程芳华的保险柜里。” 欧阳俊杰的眼神变得锐利，“不过我有个问题想不通 —— 如果厉德元拿着账本要挟你们，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钱，反而要让姜小瑜去举报他？毕竟举报他，你自己也会暴露。”

侯兴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欧阳俊杰的目光：“我…… 我是想跟小瑜离婚，她要是因为贪污被抓了，我就能跟她离婚了，还能保住我自己。”

“是吗？” 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 照片是雷刚昨天拍的，侯兴为和郝佳妍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两人坐得很近，看起来很亲密，“郝佳妍是你的同事，也是陈秀华的闺蜜，而陈秀华的永锐时装公司，去年从经纬公司拿了五十万的‘赞助费’，这笔钱没走公司账户，直接打到了郝佳妍的私人账户上。你跟郝佳妍是什么关系？这笔钱又是怎么回事？”

侯兴为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手紧紧地攥着桌子边缘，指节泛白：“我…… 我跟郝佳妍只是普通同事，那笔钱是…… 是小瑜让我转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欧阳俊杰拿起照片，凑到侯兴为面前，“照片是上个月拍的，你跟郝佳妍在咖啡馆里待了三个小时，离开的时候你还送了她一条项链 —— 那条项链是卡地亚的，要五万多，你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多，怎么买得起？”

侯兴为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我…… 我错了，我不该跟郝佳妍在一起，也不该贪污…… 但我真的没杀小瑜，杀小瑜的是厉德元，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江小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欧阳侦探，张经理，我们派人去了经纬公司，程芳华不在财务室，保险柜是开着的，里面没有账本，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找账本，去郊区废弃工厂’—— 就是上次林芳蕤说的，宋和义把混凝土拉去的那个工厂。”

欧阳俊杰站起身，看了看侯兴为，又看了看江小琴：“看来有人想引我们去废弃工厂。张朋哥，我们去看看；江警官，你留在这里，继续审问侯兴为，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线索。”

走出审讯室，张朋皱着眉头：“你觉得这是个陷阱？”

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最后一根烟，吸了一口：“是不是陷阱，去了才知道。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了。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侯兴为刚才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张朋想了想：“他说他想跟姜小瑜离婚，所以才想让姜小瑜被抓，但他之前明明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请我们来调解他跟姜小瑜的关系，这前后矛盾。”

“不止这些。”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圈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说厉德元拿账本要挟他们，要一百万，姜小瑜不同意，所以被厉德元杀了。但如果厉德元真的要杀姜小瑜，为什么不直接杀，还要费劲要挟？而且他杀了姜小瑜之后，为什么不拿着账本跑路，反而要留在上海，还让程芳华把我们引到废弃工厂？”

他把烟蒂摁在走廊的垃圾桶里，金属的垃圾桶发出 “滋” 的一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侯兴为才是幕后黑手，厉德元只是个替罪羊。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我们去了废弃工厂，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

两人走出警局，阳光照在身上，带着点初秋的暖意。张朋打开车门，欧阳俊杰坐进副驾驶座，看着窗外的街景 —— 路边的商店门口挂着 “换季大甩卖” 的横幅，几个小孩在路边追着跑，笑声传到车里。

“你说，我们这次去废弃工厂，能找到账本吗？” 张朋发动车子，问道。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知道。但我想起森村诚一在《人性的证明》里写的，‘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不管是侯兴为、厉德元，还是程芳华，他们总会留下线索，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个线索，就能解开整个谜局。”

车子驶上高架，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闪着光。欧阳俊杰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云朵，心里想着：邓虹玉的话、侯兴为的谎言、程芳华留下的纸条，还有失踪的宋和义，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但总有一根线能把它们理顺。而那个废弃工厂，说不定就是理顺这团乱麻的关键。

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短信：“带两个人去郊区废弃工厂，提前埋伏好，注意安全。”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前方的道路 —— 道路延伸向远方，像是没有尽头，就像这个案子一样，看似复杂，但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郊区的午后总带着股慵懒的气息，通往废弃工厂的小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欧阳俊杰和张朋的车刚停稳，就看到雷刚带着萧兴祥、闫尚斌站在路边抽烟，三人脚下已经落了好几个烟蒂。

“你们倒是挺悠闲，” 欧阳俊杰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泥土和青草味的风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就是这地方的味道不怎么样，比上次经纬公司仓库的水泥味还呛人。”

雷刚掐灭烟蒂，把烟盒揣回兜里：“我们已经在周围转了一圈，工厂大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静悄悄的，没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不过萧兴祥在门口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萧兴祥从口袋里掏出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张被踩烂的外卖订单：“这是在大门内侧发现的，上面的日期是昨天，商家是‘阿婆馄饨店’，地址在附近的镇子上，收货人姓名写的是‘程’，电话只显示了后四位。”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眯着眼睛看了看订单上模糊的字迹：“‘阿婆馄饨店’？听起来像是家老字号。张朋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程’字，很可能指的是程芳华？”

张朋凑过来看了看：“有可能。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其他人，毕竟姓程的人不少。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几人推开工厂大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工厂的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钢筋和水泥袋，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只有几处地方的灰尘比较薄，像是最近有人踩过。

“你们看这里，” 闫尚斌指着一堆钢筋旁的地面，“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尺码是 42 码，看起来像是男士的运动鞋。而且脚印的方向是朝着厂房里面的。”

欧阳俊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这脚印很新，应该是昨天或者今天留下的。雷刚，你带萧兴祥去厂房左侧搜查，我和张朋哥、闫尚斌去右侧，注意别破坏现场。”

厂房内部昏暗又潮湿，只有几扇破旧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扫过布满蜘蛛网的机器，在地面上照出一道道光柱。

“你们听，” 张朋突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了听，“好像有水滴声。”

几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发现声音是从厂房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传来的。小房间的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但锁扣已经被撬开了。

欧阳俊杰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线照进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旧的铁桶放在角落，桶里积着些雨水，水滴正从桶沿滴落到地面上，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音。

“看来这里之前有人来过，” 闫尚斌指着地面上的几道划痕，“这像是用刀或者别的什么尖锐物品划出来的，而且划痕很新。”

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墙壁上。墙壁上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看起来像是被人擦拭过。他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墙壁，指尖沾到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这是石灰粉，” 他闻了闻指尖的粉末，“而且是新的。有人在这里擦拭过墙壁，说不定是想掩盖什么痕迹。”

他又仔细检查了墙壁，突然发现墙壁下方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缝隙，隐约看到里面有个黑色的东西。他找来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勾了出来 —— 是一个黑色的 U 盘，上面还沾着些泥土。

“太好了！” 张朋兴奋地说道，“这个 U 盘里说不定有账本的信息，或者是其他重要的证据。我们赶紧回去，把 U 盘里的内容导出来看看。”

欧阳俊杰把 U 盘放进透明塑料袋里，小心地收好：“别急，我们再在周围看看，说不定还有其他发现。对了，雷刚他们那边还没消息，我们去跟他们汇合。”

几人走出小房间，刚走到厂房门口，就看到雷刚和萧兴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欧阳哥，我们有重大发现！” 雷刚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我们在厂房左侧的一个废弃机器里找到了这个，看起来像是厉德元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很多跟工程相关的内容，还有一些奇怪的数字。”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潦草，大部分都是关于工程进度和材料采购的记录，但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写着一些奇怪的数字，比如 “5-3-1”“7-2-4”，还有一些地名，像是 “外滩 18 号”“陆家嘴中心”。

“这些数字和地名是什么意思？” 萧兴祥疑惑地问道，“难道是密码？”

欧阳俊杰皱着眉头，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有可能是密码，也有可能是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你们看，这些数字都是三个一组，说不定第一个数字是月份，第二个是日期，第三个是时间。比如‘5-3-1’，可能指的是 5 月 3 日 1 点。”

他又看了看那些地名：“外滩 18 号和陆家嘴中心都是上海的高档场所，说不定厉德元在这里跟人进行过秘密交易。我们回去后，把这些信息整理一下，再结合 U 盘里的内容，说不定能解开这些谜团。”

几人走出工厂，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小路上，形成一道道光斑。欧阳俊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肚子：“忙活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我听说附近的镇子上有家‘阿婆馄饨店’，味道很不错，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顺便问问老板，昨天有没有给一个姓‘程’的人送过外卖。”

张朋笑着说道：“你啊，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吃。不过说得对，我们正好可以借着吃馄饨的机会，打听一下情况。”

几人驱车来到附近的镇子上，镇子不大，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房屋，路边的小摊上摆着各种蔬菜水果，充满了市井烟火气。“阿婆馄饨店” 就在镇子的中心位置，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个红色的幌子，上面写着 “阿婆馄饨” 四个大字。

几人走进店里，店里的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柜台后面包馄饨，动作娴熟。看到他们进来，老奶奶抬起头，笑着说道：“几位小伙子，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馄饨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好吃。”

欧阳俊杰走到柜台前，笑着说道：“阿婆，我们要五碗馄饨，多加香菜和醋。对了，我们想问您一下，昨天您有没有给郊区的废弃工厂送过外卖？收货人姓‘程’。”

老奶奶想了想，点了点头：“有啊，昨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个女人打电话来订馄饨，说要送到郊区的废弃工厂，收货人姓程，电话后四位是 3862。我让我儿子送过去的，他回来还说那个工厂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口音？” 欧阳俊杰追问道。

老奶奶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吧，没有什么特别的口音，像是上海本地人。对了，我儿子说，他送到工厂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在门口等，那个男人穿着件黑色的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 —— 那个订外卖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程芳华，而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厉德元。

馄饨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馄饨漂浮在汤里，撒着翠绿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椒油，香气扑鼻。欧阳俊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味道确实不错，皮薄馅大，汤也很鲜，比上海市区的一些连锁馄饨店好吃多了。”

张朋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好吃。阿婆，您家的馄饨开了多少年了？”

老奶奶笑着说道：“快三十年了，从我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开，现在我儿子也跟着我一起做。很多老顾客都是从小吃到大的，还有些在市区工作的人，专门开车来这里吃馄饨。”

几人一边吃馄饨，一边跟老奶奶闲聊，从老奶奶的口中得知，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有人去郊区的废弃工厂，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而且都是开车去的，看起来神秘兮兮的。

“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好人，” 老奶奶压低声音说道，“我儿子说，有一次他晚上送货经过那里，看到工厂里有灯光，还听到有人在吵架，像是在争什么东西。”

欧阳俊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阿婆，您还记得那是哪天晚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