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0五章.迎刃而解
老奶奶想了想:“应该是上周三晚上,那天我儿子送货回来很晚,还跟我抱怨说吓得他一身冷汗。”
上周三晚上,正好是姜小瑜遇害的前一天。欧阳俊杰心里想着,看来姜小瑜的死,跟废弃工厂里的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吃完馄饨,几人付了钱,跟老奶奶道别后,驱车返回市区。路上,张朋说道:“现在看来,程芳华和厉德元确实跟姜小瑜的死有关,而且他们很可能还在废弃工厂里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 U 盘里的内容,说不定就是关键。”
欧阳俊杰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装着 U 盘的透明塑料袋:“嗯,我们回去后,让达宏伟把 U 盘里的内容导出来,他是法务顾问,对这些电子证据比较熟悉。另外,我们还要查一下厉德元笔记本里那些数字和地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我们得派人盯着程芳华和厉德元的行踪,他们现在肯定还在上海,说不定还会去废弃工厂。只要我们盯紧他们,总有一天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车子驶上高架,远处的上海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景色,想起了阿加莎・克里斯蒂说过的一句话:“隐藏的秘密往往就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只是我们常常忽略了它。” 他相信,只要他们仔细寻找,总能找到隐藏在这起案件背后的真相。
回到 “睿智律师事务所” 上海分所,达宏伟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了。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身:“欧阳哥,张经理,你们回来了。雷刚已经跟我说了你们在废弃工厂的发现,那个 U 盘我已经准备好了设备,可以随时导出里面的内容。”
“太好了,” 欧阳俊杰把 U 盘递给达宏伟,“我们赶紧开始吧,我很想知道这个 U 盘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达宏伟接过 U 盘,插入电脑。很快,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了 U 盘里的内容 —— 里面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 “账本备份”,里面包含了多个 Excel 文件,文件名分别是 “2022 年 1-3 月”“2022 年 4-6 月”…… 一直到 “2023 年 7-9 月”。
达宏伟打开其中一个 Excel 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经纬混凝土公司和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的资金往来,还有一些匿名的转账记录,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更重要的是,在文件的最后几页,记录了侯兴为、姜小瑜、厉德元、程芳华等人的贪污受贿情况,还有他们与各个业务往来公司的非法交易记录。
“太不可思议了!” 张朋看着电脑屏幕,惊讶地说道,“这个 U 盘里的内容,简直就是他们的罪证大全!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了!”
欧阳俊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兴奋的表情,他皱着眉头,仔细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不对,这里面少了一些重要的内容。你们看,里面虽然记录了他们的贪污受贿情况,但没有提到姜小瑜遇害的相关信息,也没有提到那本黑色封面的账本。而且,这些 Excel 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都是上个月,也就是说,这只是他们贪污受贿的部分证据,不是全部。”
达宏伟也点了点头:“欧阳哥说得对,这里面确实少了一些关键信息。说不定还有另一个 U 盘,或者是那本黑色封面的账本里,记录了更重要的内容,比如姜小瑜遇害的真相。”
欧阳俊杰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思:“厉德元的笔记本里有一些奇怪的数字和地名,说不定跟另一个 U 盘或者账本的下落有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解开这些数字和地名的秘密,找到剩下的证据。”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继续分析这些线索。对了,雷刚,你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经纬公司和远景公司,还有厉德元和程芳华可能出现的地方,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立刻汇报。”
雷刚点了点头:“放心吧,欧阳哥,我已经安排好了。”
众人各自离开办公室,欧阳俊杰却没有走。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厉德元的笔记本,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和地名。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森村诚一在《人性的证明》里写的一句话:“人性就像一面镜子,在金钱和权力的面前,总会露出最丑陋的一面。” 侯兴为、姜小瑜、厉德元、程芳华等人,不就是因为金钱和权力,才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甚至不惜草菅人命吗?
他相信,无论这个案子多么复杂,无论这些罪犯多么狡猾,总有一天,他能揭开所有的谜团,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茜茜,怎么还没睡?我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去。你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茜温柔的声音:“俊杰,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太累了。对了,我给你炖了汤,放在保温锅里,你回来记得喝。”
欧阳俊杰的心里暖暖的:“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茜茜。”
挂了电话,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为了那些受害者,为了张茜,也为了心中的正义,他一定要尽快侦破这个案子,让所有的罪犯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 “睿智律师事务所” 上海分所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欧阳俊杰踩着这斑驳的光影走进办公室时,张朋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面前摊着厉德元的笔记本。
“你这早餐也太敷衍了,” 欧阳俊杰把肩上的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扔,从包里掏出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昨天路过巷口那家‘老上海包子铺’,特意订了他们家的鲜肉笋丁包,比你手里这干巴巴的葱油饼强多了。”
张朋抬头瞥了眼他手里的包子,咽了口葱油饼:“你倒还有闲心琢磨吃的。昨晚我把厉德元笔记本里的数字和地名整理了一遍,外滩 18 号、陆家嘴中心这两个地方,我让萧兴祥去查了,都是些高档写字楼和餐厅,没什么特别的。倒是‘5-3-1’‘7-2-4’这两组数字,我算了算,既不是日期也不是楼层,有点奇怪。”
欧阳俊杰咬了一大口包子,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才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波洛办案子的时候,还会花一下午观察酒店里客人的茶杯呢。有时候线索就像包子里的笋丁,得慢慢嚼才能尝出味道。对了,杨宏才那边有消息吗?昨天跟他约好今天上午去闵行区警局碰个面。”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刚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点汗珠:“欧阳哥,张经理,杨警官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直接去经纬混凝土公司门口汇合。昨晚他们接到举报,说经纬公司的财务室有人半夜进去过,不过现场没丢东西,只留下了个奇怪的记号。”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记号?什么记号?”
“杨警官说像是个‘△’,用红色的颜料画在财务室的门上,不大不小,刚好一掌宽,” 雷刚一边说一边比划,“他还说,姜小瑜出事前,经纬公司的财务室也出现过同样的记号,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可能跟案子有关。”
张朋立刻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包里:“那我们赶紧走。经纬公司在浦东新区,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他们上班,说不定能从程芳华嘴里套出点话。”
三人驱车往浦东新区赶,路上刚好遇上早高峰,车子在车流里慢慢挪动。欧阳俊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 路边卖早点的小摊前围满了人,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写字楼门口的保安正对着来往的人群点头问好,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
“你说这姜小瑜,表面上是工商局的科员,暗地里却搞了两家公司,还借着侯兴为的权势收管理费,” 欧阳俊杰突然开口,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着,“森村诚一说‘人性的枷锁往往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她这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张朋握着方向盘,避开前面一辆突然变道的自行车:“不止她,侯兴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达宏伟查了经纬公司的资金往来,发现有好几笔大额转账,收款账户都是空壳公司,最后资金流向了侯兴为在香港的一个私人账户。现在看来,他们夫妇俩早就把钱转移到境外了。”
车子好不容易驶出拥堵路段,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停在了经纬混凝土公司门口。杨宏才和江小琴已经站在公司门口的花坛边,杨宏才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低头跟江小琴说着什么。
“欧阳老弟,张经理,你们可来了,” 杨宏才看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刚才我们进去看了,财务室的门是完好的,锁也没被撬过,那红色的‘△’记号就在门把手上,颜料还没完全干,应该是昨晚凌晨画上去的。”
江小琴补充道:“我们问了公司的保安,昨晚值班的保安说,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司门口,不过没看清车牌号,只看到开车的是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等保安想过去查看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走了。”
欧阳俊杰走到财务室门口,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个红色的 “△” 记号。颜料是普通的丙烯颜料,边缘有些模糊,像是用手指蘸着画上去的。他又摸了摸门把手,上面除了颜料,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
“程芳华呢?” 欧阳俊杰站起身,看向杨宏才,“作为财务主管,财务室出了这种事,她应该最紧张才对。”
“我们已经让人去叫她了,应该快下来了,” 杨宏才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匆匆从办公楼里跑出来,正是程芳华。她脸上带着慌乱,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被叫醒。
“杨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财务室会出现这种记号?” 程芳华跑到他们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姜总已经出事了,公司现在乱成一团,要是财务室再出什么事,我可怎么向公司交代啊!”
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地问道:“程主管,昨晚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证明?”
程芳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说道:“昨晚我在家,一个人看电视,没有外人能证明。不过我真的没去过公司,我怎么会去财务室画那种奇怪的记号呢?”
“那你知不知道,姜小瑜出事前,财务室也出现过同样的记号?” 张朋追问道。
程芳华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当时姜总也没跟我说啊!”
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之前拍的废弃工厂外卖订单照片,递给程芳华:“你认识这个订单吗?‘阿婆馄饨店’的,收货人姓‘程’,电话后四位是 3862,跟你登记的手机号后四位一样。”
程芳华接过手机,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这…… 这不是我的订单,我从来没在‘阿婆馄饨店’订过外卖,更没去过什么废弃工厂。”
“可馄饨店的阿婆说,订外卖的女人声音跟你很像,而且昨天下午四点多,有人看到你从公司开车出去,方向正好是废弃工厂所在的镇子,” 欧阳俊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程主管,你最好说实话,不然等到警方拿出更多证据,对你可没好处。”
程芳华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说…… 我说…… 那个订单是我订的,但我不是给我自己订的,是给厉德元订的。他昨天让我帮他订份外卖,送到废弃工厂,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厉德元为什么要让你订外卖送到废弃工厂?他在那里干什么?” 杨宏才立刻问道。
“我不知道…… 他只说有重要的东西要拿,让我别多问,” 程芳华哽咽着说道,“我跟他只是同事,平时也没什么往来,他让我帮忙订外卖,我也不好拒绝。至于那个红色的‘△’记号,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见过。”
就在这时,江小琴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杨队,局里来电话,说在黄浦江畔的一个废弃码头,发现了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死者是厉德元。”
所有人都愣住了,欧阳俊杰皱了皱眉,心里暗道:这下麻烦了,厉德元一死,之前的线索又断了。
杨宏才立刻对江小琴说:“你先回局里,跟技术科的人去现场勘查。我跟欧阳老弟他们留在这里,再问问程芳华有没有其他线索。”
江小琴点头离开后,杨宏才看着蹲在地上的程芳华,语气严厉地说:“现在厉德元死了,你要是还隐瞒什么,后果自负。你再好好想想,厉德元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程芳华慢慢站起身,擦干眼泪,努力回忆着:“我想想…… 上周三晚上,厉德元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姜总把那本黑色封面的账本放在哪里了。我说不知道,他还很生气,说要是找不到账本,大家都得完蛋。还有,昨天他让我订外卖的时候,好像很着急,还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具体是谁他没说。”
“黑色封面的账本?”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你见过那本账本吗?”
程芳华摇了摇头:“没见过,只是听姜总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说那本账本里记着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本黑色封面的账本,很可能就是解开整个案子的关键。
这时,张朋的手机响了,是萧兴祥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什么?你说在陆家嘴中心的一家咖啡厅里,看到了侯兴为和唐玉泽在一起?他们在聊什么?”
电话那头萧兴祥的声音有些模糊:“离得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他们好像在争什么东西,侯兴为还拍了桌子,唐玉泽脸色很难看。我现在还在咖啡厅外面盯着,要不要跟上去?”
张朋看了眼欧阳俊杰,欧阳俊杰点头示意,他便对着电话说:“别跟太近,以免被发现。先盯着他们,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张朋对杨宏才说:“杨警官,侯兴为和唐玉泽在陆家嘴中心的咖啡厅,我们得赶紧过去。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杨宏才点头:“行,你们去吧,程芳华我会带回局里进一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