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六章.言必有据

三人匆匆离开经纬公司，驱车往陆家嘴中心赶。路上，欧阳俊杰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侯兴为和唐玉泽在一起，还在争吵，说不定是为了那本黑色账本。唐玉泽是侯兴为的下属，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要是能拍到他们争吵的证据就好了，” 张朋握着方向盘，加快了车速，“萧兴祥只带了手机，像素不够，拍不清楚。早知道我就给他配个专业相机了。”

“别抱怨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有时候最关键的线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平凡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唐玉泽看起来老实巴交，说不定心里藏着不少秘密。”

车子很快到达陆家嘴中心，萧兴祥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过来，萧兴祥立刻迎上去：“欧阳哥，张经理，侯兴为和唐玉泽刚从咖啡厅出来，往写字楼那边走了，好像要去唐玉泽的公司。”

三人跟在萧兴祥身后，远远地看着侯兴为和唐玉泽的背影。侯兴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抖擞，完全不像刚经历过妻子遇害、下属死亡的人。唐玉泽则穿着件灰色夹克，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有些沉重。

他们跟着两人走进写字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欧阳俊杰看到唐玉泽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慌乱。

“看来唐玉泽心里有鬼，” 欧阳俊杰靠在电梯旁边的墙壁上，“我们先在一楼大厅等，他们肯定会下来的。萧兴祥，你去查一下唐玉泽的公司在几层，做什么业务的。”

萧兴祥点点头，转身去了前台。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散开，他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琢磨着：厉德元死了，程芳华知道的有限，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侯兴为和唐玉泽，还有那本下落不明的黑色账本。

没过多久，萧兴祥回来了：“欧阳哥，唐玉泽的公司在 18 楼，叫‘上海恒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主要做工程监理咨询，跟姜小瑜的远景工程监理公司有业务往来。”

“果然有关系，” 张朋摸了摸下巴，“说不定他们之间有利益勾结，现在因为分赃不均或者账本的事情闹矛盾了。”

又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电梯门打开，侯兴为和唐玉泽走了出来。这次两人看起来平静了不少，侯兴为拍了拍唐玉泽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两人走到大厅门口，正要分开的时候，侯兴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唐玉泽，唐玉泽接过信封，快速塞进了包里，然后匆匆离开了。

“跟上唐玉泽！”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扔到垃圾桶里，率先跟了上去。

唐玉泽没有开车，而是沿着路边慢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时，他突然钻进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

“快上车！” 张朋立刻拉开车门，几人快速上车，跟在了出租车后面。

出租车在城市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唐玉泽下了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走进了小区。

欧阳俊杰让张朋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然后对萧兴祥说：“你在这里盯着车，我和张经理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小区，小区里的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随风飘落。唐玉泽的身影在前面的楼栋门口消失了，两人赶紧跟上去，看到他走进了 3 单元。

他们悄悄走到 3 单元门口，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3 楼的一个窗户打开了，唐玉泽的身影出现在窗户边，他探头看了看楼下，然后关上了窗户。

“看来这是他的家，” 张朋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上去敲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没有证据，贸然上去会打草惊蛇。不如先回去，查一下这个小区的住户信息，看看唐玉泽家里还有什么人，再做打算。”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 3 楼的窗户又打开了，唐玉泽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袋子，从窗户里扔了出来。袋子落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发出 “咚” 的一声。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拉着张朋躲到旁边的树后面。唐玉泽关上窗户后，两人悄悄走到垃圾桶旁边，捡起那个黑色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叠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找我。”

“看来侯兴为是想用钱封唐玉泽的口，” 张朋把袋子重新扎好，“这钱和纸条，就是他们勾结的证据。”

欧阳俊杰把袋子放进怀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仅是证据，还是个诱饵。唐玉泽拿到钱，肯定会想办法把钱藏起来，或者转移出去。我们只要盯着他，说不定能找到那本黑色账本的下落。”

两人走出小区，坐上车后，欧阳俊杰对萧兴祥说：“你继续在这里盯着，唐玉泽要是出来，立刻跟上去，注意安全。我和张经理回去把这些钱交给杨警官，让他备案。”

车子驶离小区，张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厉德元死了，唐玉泽被侯兴为收买，程芳华知道的有限，那本黑色账本还不知道在哪里。”

欧阳俊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别急，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来，总会看到核心。现在我们有了侯兴为收买唐玉泽的证据，接下来只要找到账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对了，张茜说今晚炖了排骨汤，我们回去正好能喝上热乎的。”

张朋无奈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喝排骨汤。不过说真的，要是能早点破案，我也想好好喝顿汤，睡个安稳觉。”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划过，像是一道道流动的光带。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清楚，这场围绕着金钱和权力的谜局，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找到那把解开谜局的钥匙。

欧阳俊杰推开公寓门时，玄关处的感应灯 “啪” 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一双米色拖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 —— 那是张茜特意为他准备的，鞋底还绣着小小的 “俊” 字。空气里飘着排骨汤的香气，混着萝卜的清甜，从厨房方向漫过来，把一天的疲惫都揉得柔软了些。

“回来啦？” 张茜系着粉色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发梢沾着点面粉，“汤刚温好，我还蒸了你爱吃的酱肉包，再等十分钟就能开饭。” 她手里拿着个擀面杖，案板上还放着没擀完的面团，显然是趁着他没回来，又琢磨起了新点心。

欧阳俊杰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怎么又自己忙活？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一起弄。” 鼻尖蹭到她头发上的小麦粉，带着股淡淡的奶香。

“你办案子够累了，回家哪还能让你动手，” 张茜转过身，帮他把皱了的衣领理平整，“对了，今天去经纬公司有收获吗？我看你早上出门时，眉头就没松开过。” 她递过一杯温水，杯壁还带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凉意，正好解了路上的燥。

欧阳俊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靠在厨房门框上，慢悠悠地说起白天的事：“收获不少，就是线索断得也快 —— 厉德元死了，在黄浦江的废弃码头发现的，程芳华说他死前找过她订外卖，还问过黑色账本的下落。更有意思的是，侯兴为给了唐玉泽一信封现金，想封他的口，结果唐玉泽转头就把钱扔垃圾桶了，还留了张纸条说‘这事到此为止’。”

“扔垃圾桶？” 张茜手里的擀面杖顿了顿，“这人也太奇怪了，要么就别收，收了又扔，难道是怕侯兴为反过来咬他？” 她把擀好的面皮放在盘子里，撒上一层薄粉，动作轻柔又熟练。

欧阳俊杰笑了笑，走到案板旁拿起个小面团捏着：“你这脑子，不去当侦探可惜了。我猜他是怕，但又不敢不收 —— 侯兴为是什么人？住建局的科长，真要找他麻烦，他那小公司根本扛不住。不过扔钱这步，倒像是在跟谁表忠心，或者说…… 他知道账本在哪，想跟对方做交易。” 他捏着面团揉成个小兔子形状，耳朵却歪歪扭扭的，跟张茜擀的整齐面皮比起来，活像个 “残次品”。

张茜看着那歪兔子忍不住笑：“你这手艺还是别献丑了。对了，达宏伟不是在查经纬公司的资金往来吗？有没有发现跟唐玉泽公司有关的转账？” 她把包子放进蒸锅，盖上盖子时，蒸汽 “噗” 地冒出来，在玻璃上蒙了层白雾。

“查了，有三笔，都是去年的，每笔五十万，备注写的是‘咨询费’，” 欧阳俊杰靠在冰箱上，掏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 张茜不喜欢他在屋里抽烟，“但达宏伟说，这钱根本不是咨询费，唐玉泽的公司去年根本没给经纬做过咨询，更像是…… 封口费。而且这三笔钱的到账时间，正好是姜小瑜的远景公司中标三个大项目之后。”

蒸锅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响，排骨汤的香气更浓了。张茜把碗筷摆上桌，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碟凉拌黄瓜，上面撒着芝麻和辣椒油：“我今天去银行上班，碰到远景公司的夏秀慧了，就是他们的财务主管，穿得特别讲究，手上的镯子一看就不便宜。她来办大额转账，转到一个香港的账户，我问她用途，她支支吾吾说是‘公司备用金’，但备注栏却写了个‘庆祥’。”

“庆祥？”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侯庆祥？侯兴为和姜小瑜的儿子，在天津国土局当科长的那个？他不是车祸了吗？怎么还会有香港账户？”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黄瓜，脆生生的，辣得恰到好处。

张茜坐在他对面，给自己盛了碗汤：“我也觉得奇怪，所以特意查了下那个账户，户主确实是侯庆祥，但开户时间是上个月 —— 也就是他车祸之后。你说会不会是侯兴为用他儿子的名字开户，想把钱转移到境外？还有啊，夏秀慧办业务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没接，但我看到屏幕上备注的是‘康科’，会不会是侯兴为的同事康元明？”

欧阳俊杰夹包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快速盘算着：夏秀慧是远景的财务主管，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康元明是侯兴为的下属，要是跟夏秀慧有联系，说不定也掺和了贪腐的事；再加上唐玉泽手里可能握有的账本线索，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侯庆祥香港账户…… 这些线像是一团乱麻，终于有了几个能抓住的线头。

“明天我让雷刚去查夏秀慧和康元明的关系，再让达宏伟盯着那个香港账户，看看钱的流向，” 他咬了口酱肉包，肉汁在嘴里散开，咸香入味，“对了，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能不能再留意下夏秀慧？要是她再来办业务，特别是跟香港账户有关的，记得跟我说。”

张茜点点头，给她盛了碗排骨汤：“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不过你也要小心，侯兴为既然能杀厉德元，说不定也会对你们动手。我今天还看到新闻说，那个废弃码头的监控早就坏了，凶手连个影子都没拍到，太吓人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

欧阳俊杰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怕什么？我可是退伍特种兵，真要有人来，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再说了，波洛办案的时候，身边也没少危险，但最后不都把凶手揪出来了？”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过你说的对，还是得小心 —— 明天我让萧兴祥继续盯着唐玉泽，闫尚斌去远景公司附近蹲点，看看夏秀慧跟谁来往。”

两人吃完饭，张茜收拾碗筷，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翻厉德元的笔记本，上面的 “5-3-1”“7-2-4” 还在纸上躺着，旁边的 “外滩 18 号”“陆家嘴中心” 已经被他画了圈。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达宏伟发消息：“查下去年 5 月 3 日、7 月 2 日，外滩 18 号和陆家嘴中心有没有租用过会议室或者私人包间，特别是侯兴为、厉德元、唐玉泽这几个人的名字。”

达宏伟很快回复：“好，我现在就查，明天早上给你结果。对了，欧阳哥，经纬公司的审计主管邓虹玉今天联系我，说想跟我们聊聊，说有关于姜小瑜的重要信息，约在明天上午 10 点，静安寺旁边的‘老上海茶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 —— 邓虹玉是经纬的审计主管，程芳华的下属，她会有什么重要信息？难道是知道程芳华在撒谎，还是见过黑色账本？他回复 “知道了”，又给雷刚发消息，让他明天早上提前去茶馆踩点，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张茜洗完碗出来，看到他在看笔记本，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又在想那些数字？要不要我帮你想想？比如‘5-3-1’，会不会是楼层和房间号？比如 5 楼 3 单元 1 号？”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数字，指尖纤细白皙。

欧阳俊杰把笔记本递给她：“你试试，说不定真能想出来。我之前以为是日期，但去年 5 月 3 日是周末，外滩 18 号的写字楼都没人，厉德元不可能去那交易。要是楼层房间号，倒有可能是藏东西的地方。”

张茜拿着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指着 “7-2-4” 说：“远景公司不是在 7 楼吗？我上次去送文件，看到他们的办公室门牌号是 204，会不会是‘7 楼 204 室’？少了个 0 而已，说不定是厉德元记的时候图省事。”

欧阳俊杰猛地坐直身体 —— 远景公司在浦东新区的 “时代广场” 7 楼，他上次去的时候，确实看到过 204 室，当时以为是杂物间，没在意。要是 “7-2-4” 指的是 7 楼 204 室，那 “5-3-1” 会不会是经纬公司的 5 楼 301 室？程芳华的办公室就在 5 楼 301！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他一把抱住张茜，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明天我让雷刚去远景的 204 室看看，再让闫尚斌去经纬的 301 室查，说不定账本就藏在那！”

张茜被他亲得脸红，推开他笑道：“别高兴太早，说不定只是巧合。对了，明天早上我要早点去银行，得提前帮你准备早餐，你自己记得热牛奶，别又空腹去办案。” 她起身把笔记本放回包里，又给她拿了件厚外套：“明天降温，外面风大，记得穿上。”

欧阳俊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这案子像团裹着糖衣的毒药，外面是金钱权力的诱惑，里面是人性的丑陋，但有张茜在身边，就像在黑暗里找到了一盏灯，让他不管查得多累，都能想起回家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欧阳俊杰醒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热牛奶、煎蛋，还有两个他爱吃的肉包，旁边放着张纸条，上面是张茜娟秀的字迹：“我去银行啦，牛奶在微波炉里，记得喝。办案小心，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他笑着把纸条叠好放进钱包，喝了口热牛奶，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刚到楼下，雷刚的电话就打来了：“欧阳哥，不好了！远景公司的 204 室昨晚被人撬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在找什么！”

欧阳俊杰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 有人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了 204 室，难道是唐玉泽？还是侯兴为？或者是…… 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邓虹玉？

“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你让闫尚斌立刻去经纬的 301 室，别让那边也出事！另外，联系杨宏才，让他派技术科的人去远景，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或者脚印！”

车子驶上马路，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没带来多少暖意。欧阳俊杰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着，心里琢磨着：204 室被撬，说明对方知道账本可能在那，而知道 “7-2-4” 是房间号的，除了他和张茜，还有谁？厉德元已经死了，难道是他之前跟别人说过？还是…… 邓虹玉？她约他们在茶馆见面，会不会是个陷阱？

他掏出烟盒，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里散开。阿加莎说过：“越是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人，越可能是关键。” 邓虹玉、夏秀慧、康元明、唐玉泽…… 这些人就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各自为战，实则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而这根线的另一端，很可能就是那本黑色账本，还有姜小瑜死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