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如影随形

“知道了……” 欧阳俊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都这样，一到加班就喊我去接，不知道银行门口有保安吗？”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转身往路边走，“走吧，早点接完她，早点去粮道街吃宵夜。我想吃炒豆丝，还要加两个荷包蛋。”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往张茜上班的建设银行驶去。路上，欧阳俊杰打开张朋递来的信封，掏出里面的资料翻看起来。安吉公司的流水里，有一笔 2022 年 7 月的转账，收款方是 “武汉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金额 100 万，备注写着 “材料采购款”。他指着这笔转账，对张朋说：“你看，这 100 万肯定是侯兴为通过安吉公司转给邵艳红的，说是材料采购款，其实就是黑钱。还有飞驰公司，2022 年 10 月给鹏云公司转了 80 万，备注是‘项目合作款’，但鹏云公司跟飞驰公司根本没有合作项目，这钱十有八九是给周文翰的好处费。”

张朋凑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这么说，邵艳红、周文翰、刘梅，还有鹏云公司的经理，都是侯兴为的同伙？这关系网也太复杂了。”

“复杂才正常……” 欧阳俊杰把资料放回信封，“阿加莎说过，‘最复杂的案子，往往藏着最简单的真相’。侯兴为这么多人帮忙，其实就是为了掩盖他贪腐的事实。只要我们找到他转移黑钱的证据，就能把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

出租车到了建设银行门口，张茜正好下班出来。她穿着银行的制服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到欧阳俊杰，眼睛立刻亮了：“俊杰！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路上堵车……” 欧阳俊杰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张茜的帆布包，“饿不饿？一会儿去粮道街吃宵夜，我请你吃炒豆丝和汽水包子。”

张茜笑着点头，伸手帮欧阳俊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卷发：“就知道吃！你上次答应我，要陪我去逛户部巷的，到现在都没去。还有，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 欧阳俊杰敷衍着，拉着张茜的手往出租车那边走，“等案子破了，我陪你逛个够，好不好？”

张朋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调侃：“俊杰，你这哄人的本事，跟你查案子的本事一样厉害啊！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你再让张茜生气，我就把你藏烟的地方告诉她。”

“你敢！” 欧阳俊杰回头瞪了张朋一眼，惹得张茜和出租车司机都笑了。

四人坐出租车往粮道街驶去，路上张茜说起银行里的事：“今天我们银行来了个客户，要转账 50 万到香港，说是给儿子留学用的。但我看他神色不对，问他儿子在哪所学校，他半天说不出来，最后还取消了转账。你们说，他是不是在转移黑钱啊？”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或者身份证号？”

“名字好像叫‘李伟’，身份证号我没记住，不过我把他的转账记录截图了，想着要是有问题，就发给你看看。” 张茜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给欧阳俊杰。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截图，上面显示转账人是 “李伟”，收款账户是香港的一家银行，账户名是 “侯庆祥”。他心里一紧，抬头对张朋说：“这个李伟，就是凯达公司的法人！他肯定是受侯兴为指使，想把钱转到侯庆祥的香港账户，还好张茜发现得早。”

张朋也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看来侯兴为还没放弃转移黑钱，我们得赶紧找到李伟，不然他把钱转走了，就麻烦了。”

“别急……” 欧阳俊杰把手机还给张茜，“李伟既然敢去银行转账，肯定还会再试。让雷刚去银行附近蹲点，说不定能抓到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毛英发，他手里的黑色行李箱，说不定装着侯兴为的黑账或者赃物。”

出租车到了粮道街，这里已经热闹起来，宵夜摊一家挨着一家，有卖炒豆丝的，有卖汽水包子的，还有卖锅贴饺子的，香气飘满了整条街。欧阳俊杰拉着张茜，径直走到一家炒豆丝的摊位前：“老板，来三份炒豆丝，加两个荷包蛋，多放辣椒！再要十个汽水包子，打包。”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熟练地往锅里倒了油，等油热了，放入切好的豆丝，“哗啦” 一声，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张朋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掏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支，就被张茜瞪了一眼：“张朋哥，你也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张朋尴尬地笑了笑，把烟盒塞回口袋：“好好好，听你的，不抽了。”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到不远处的一家锅贴饺子摊位前，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正低着头吃饺子，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行李箱 —— 那行李箱的款式，跟闫尚斌描述的一模一样。

“张朋哥，你看那边……” 欧阳俊杰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朋，下巴指了指那个男人，“那个拎黑色行李箱的，是不是毛英发？”

张朋顺着欧阳俊杰指的方向看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点了点头：“像！虽然他戴着鸭舌帽，但我记得他左耳有个痣，刚才他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了。”

欧阳俊杰慢慢站起身，对张茜说：“茜茜，你在这儿等我们，别乱跑。” 他又对张朋使了个眼色，“我们过去看看，别打草惊蛇。”

两人慢慢走到锅贴饺子摊位前，欧阳俊杰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看菜单：“老板，你们这儿的锅贴饺子怎么卖？”

老板笑着回答：“十块钱一份，有十二个，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那个男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脸色瞬间变了，起身就要走。欧阳俊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毛英发，跑什么？我们找你很久了。”

毛英发挣扎着想要挣脱，声音里带着慌乱：“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

“别装了……” 张朋走过来，按住毛英发的肩膀，“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侯兴为已经被抓了，你要是再反抗，就只能跟他一样，去监狱里过年了。”

毛英发听到 “侯兴为被抓了”，身体一下软了下来，不再挣扎。欧阳俊杰松开他的手腕，指了指他手里的行李箱：“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侯兴为的黑账，还是赃物？”

毛英发低着头，声音很小：“是…… 是侯科长让我保管的账本，还有一些珠宝。他说要是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些东西送到香港，交给侯庆祥。”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 ——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关键证据。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雷刚打了个电话：“雷刚，你赶紧来粮道街，我们抓到毛英发了，他手里有侯兴为的账本和赃物。还有，让萧兴祥继续盯着刘梅，别让她跑了。”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拍了拍毛英发的肩膀：“走吧，跟我们回事务所，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总比跟侯兴为一起坐牢强。”

毛英发点了点头，跟着欧阳俊杰和张朋往回走。张茜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抓到了吗？”

“抓到了，” 欧阳俊杰笑着揉了揉张茜的头发，“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顺利。一会儿回去，我给你煮你最爱吃的汤圆。”

张茜笑着点头，拉着欧阳俊杰的手，跟在毛英发后面。街上的宵夜摊依旧热闹，炒豆丝的香气、汽水包子的甜味，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暖的市井画卷。欧阳俊杰看着身边的张茜，心里突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有这些烟火气在，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回到事务所，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到了。雷刚接过毛英发手里的行李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本黑色的账本，还有几个装着珠宝的盒子。萧兴祥也带来了好消息：“欧阳哥，刘梅刚才从服装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袋子，往江边方向去了，我已经让人跟着她了。”

欧阳俊杰坐在办公桌前，打开黑色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侯兴为从 2010 年到 2023 年的贪腐情况，有收受贿赂的金额，有转移黑钱的途径，还有参与人员的名单 —— 邵艳红、周文翰、刘梅、陈秀华、李伟、鹏云公司经理…… 一个个名字都在上面。

“太好了！” 张朋凑过来看了看，兴奋地说，“有了这本账本，我们就能把这些人一个个绳之以法了！”

欧阳俊杰却摇了摇头，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击着：“还没完…… 这本账本里，没有提到姜小瑜的死因。侯兴为虽然承认指使厉德元杀了姜小瑜，但厉德元已经死了，没有直接证据。还有程芳华，到现在还没找到，她手里说不定还有更重要的证据。”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账本上，形成一道银色的光。“森村诚一说过，‘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只要我们找到程芳华，就能揭开所有的谜团，给姜小瑜一个真正的交代。”

雷刚和萧兴祥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张茜给大家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别着急，慢慢来。你们已经查到这么多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程芳华的。”

欧阳俊杰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他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手里的账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所有的罪犯都绳之以法，让正义得到伸张。不管案子多复杂，不管遇到多少困难，他都不会放弃 —— 因为这不仅是他的工作，更是他对受害者的承诺。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武昌的夜空。事务所里的灯光也亮着，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指引着寻找真相的方向。欧阳俊杰知道，这起案子还远远没有结束，但他有信心，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揭开所有的谜团。

第二天清晨的武昌，天刚蒙蒙亮，紫阳路的早点摊就支棱起来了。煤气罐 “噗” 地打着火，铁皮锅里的油开始冒青烟，面窝勺在油里转了圈，金黄的面窝就浮了起来，香气顺着风飘到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红砖墙外。欧阳俊杰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及胸的卷发睡得有些凌乱，他走到墙根的烟灰缸旁，掏出烟盒，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一声，烟就着晨光点燃。

“哟，欧阳大侦探还会睡懒觉啊？” 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娃娃脸上带着笑，车筐里放着两个塑料袋，“我妈今早炸了鸡冠饺，给你和张朋带了几个，还是热乎的。” 他把塑料袋递过来，里面的鸡冠饺油津津的，裹着葱和猪肉的香气。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夹烟的手指勾了勾，嘴角弯了弯：“汪警官倒是比闹钟还准时…… 不过你这鸡冠饺，要是用蜡纸碗装就可惜了，油都得渗出来。” 他低头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汁在嘴里散开，“嗯，比粮道街那家还好吃，你妈这手艺，开早点摊肯定火。”

“那可不！” 汪洋停好电动车，也凑到烟灰缸旁，“对了，牛祥让我给你带个消息，他昨天去洪山区查李伟的行踪，在一家网吧里看到个跟李伟长得像的人，不过等他进去，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个空烟盒，上面印着‘上海卷烟厂’的字样。”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慢慢吐出来：“上海的烟…… 看来李伟是从上海过来的，说不定还跟侯兴为的人有联系。”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了，毛英发昨晚交代了吗？他有没有说程芳华的下落？”

“别提了，那小子嘴紧得很，就说不知道程芳华在哪，只知道侯兴为让他把账本送到香港后，去上海找一个叫‘老周’的人。” 汪洋挠了挠头，“牛祥还在审呢，估计得等会儿才有结果。对了，张朋呢？怎么没见他人？”

“他啊，估计还在跟达宏伟打电话呢……” 欧阳俊杰刚说完，就看到张朋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俊杰，达宏伟那边有消息了，” 张朋走到两人身边，“上海警方昨天去永锐时装公司查陈秀华的办公室，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本笔记本，上面记着‘2023 年 3 月，程芳华从经纬公司转走 100 万，存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账户’，不过这个账户已经被冻结了，里面的钱早就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