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电源的黄光刚爬上守卫的脸，苏璃的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工具车。
那玩意儿像个加厚的烟盒，焊着几根外露天线，边角磨得发亮。她没等对方开口喊第二遍，单膝往地上一磕，整个人压低重心，左手拧开干扰器保险盖，右手拇指直接按了下去。
“滋——”
电子锁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鸟，发出一声拉长的怪叫。红灯连闪三下，咔哒一声弹开了门缝。十厘米的空隙，够她侧身挤进去。
她没回头。
贴着门框边缘滑入天台的瞬间，脚步已经转向右侧。那里有根通风管凸出墙面二十公分，能挡住半身。她背靠冰凉的金属管站定，呼吸压在喉咙口，耳朵却竖着听身后动静。
“她上天了！”
第一个守卫冲出来时差点撞上门板，头盔哐地撞在门框上。他抬手扶正，电磁枪端平，视线扫过空旷天台，声音拔高，“目标进入天台！重复，目标进入天台！”
第二个人紧跟着冒头，喘得厉害：“照明系统还在运行……她跑不远。”
话音未落，苏璃嘴角一扯。
跑不远？她根本就没打算跑。
她反手再次按下干扰器，这次对准的是头顶环形灯带的主控节点。按钮到底，装置蜂鸣两声，随即静默。
三秒后，整片天台的灯光同步闪烁了一下。
然后——全灭。
黑暗从边缘向中心塌陷，像一块巨大的布被人猛地罩下来。两名守卫同时僵住，举枪的手停在半空。其中一个下意识后退半步，踩到了自己的影子。
“怎么回事？！”
“不是说备用电源恢复了吗？”
“别乱动！她就在上面！”
苏璃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还搭在干扰器开关上。她知道这黑不会太久。建筑有双路供电，应急模块最多三十秒就能切换负荷。但她要的就这三秒。
够她调整位置，够他们失去锁定。
她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碾过碎石子，发出轻微摩擦声。那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天台上，足够引导注意力。
果然，两个守卫几乎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她立刻反向移动，沿着通风管道边缘悄无声息地横移五步，直到背靠水箱基座。这里是个盲区，从楼梯口看进来只能看到一片阴影。
她低头看了眼干扰器屏幕：电量剩余37%。下次不能这么奢侈了，这玩意儿又不是大白菜。
“她在那边！”
“不，刚才声音是从左边来的！”
“闭嘴！都别说话！听脚步！”
苏璃冷笑。听脚步？她早就不走了。
她把干扰器塞回腰后卡槽，双手撑地，慢慢蜷起膝盖，整个人缩进水箱和墙体之间的夹角。这个姿势不舒服，但能最大限度减少热源暴露面积。
头顶风有点大，吹得她额前碎发往眼里钻。她没去撩，只是盯着远处楼梯口的方向。
那两人还在原地打转，一个想往前搜，一个拦着他怕中埋伏。争执间，应急灯忽然重新亮起，昏黄的光洒满水泥地面，照出他们拉长的影子。
苏璃眯了下眼。
来了。
她缓缓抽出干扰器，准备再干一票。但这回不用断电，换个玩法。
她记得这栋楼的照明系统是分区控制，A区负责南侧，B区北侧，中间有个切换延迟。只要抓准时机……
她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楼梯口的守卫终于达成一致，一人压左，一人压右，开始呈扇形推进。电磁枪的瞄准红点在地面扫来扫去，像两只不安分的蚂蚁。
当第一个红点越过中轴线时，苏璃按下按钮。
B区照明应声而灭。
仅剩的A区灯光把守卫的影子狠狠甩向北侧，仿佛有人在那里站着。那人本能举枪射击，电磁弹击中水箱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另一人猛地回头：“谁开的枪？！”
“不是我！是她！她在那边！”
“放屁！刚才那一片根本没人！”
苏璃靠着墙，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
她慢慢站起身，不再躲藏。既然你们自己乱起来，那我就不用陪你们玩捉迷藏了。
她朝着天台边缘走去，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声响。这一次，她没刻意掩饰。
两个守卫同时警觉，齐刷刷扭头。
但她已经走到护栏边，转身面对他们，手里举着那个黑乎乎的干扰器，像举起一面旗。
“上天了？”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对面，“好啊，那就一起黑。”
她的手指再次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