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很深。
走了大概一刻钟，两边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画的是战争场面——人族修士与妖族厮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画工粗糙，但那股惨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墨边走边看，脸色凝重。
“这是当年那场决战。”
苏墨点点头，没说话。
他盯着壁画上那些修士的脸——每一张都扭曲狰狞，带着临死前的绝望。这不是艺术夸张，是写实。
【检测到微弱灵韵残留。】
【壁画上附着着死者的怨念。】
【——玄鉴·扫描版】
苏墨心里一动，伸手摸了摸石壁。
凉的。
但指尖触及的地方，隐隐有波动传来——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极远的呼唤。
“别碰。”秦墨忽然说。
苏墨收回手。
秦墨指着壁画上的一处：“你看。”
那是壁画的一角，画着一个人族修士，手持长剑，指向天空。他身后站着八个身影，看不清面目，但姿态各异。
“九个？”苏墨问。
“九个人族大能。”秦墨说，“统帅和他的八位部将。”
苏墨盯着那九个身影。
三万年前，他们在这里战死，葬在这九座墓里。
统帅在第九墓。
那他的部将，应该在前八座。
【第二把钥匙，会在统帅墓里吗？】
【——玄鉴·疑问版】
“继续走。”苏墨说。
两人继续深入。
壁画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法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刻满了整条通道。
秦墨停下脚步，仔细辨认。
“这是……锁灵阵、困魂阵、镇煞阵……”他越看脸色越白，“三重阵法叠加，封印的是什么？”
苏墨没说话。
但他感觉到，怀里的玉简——秦墨送他那块刻着锁灵阵的玉简——在发烫。
【它在共鸣。】
【和墓里的阵法共鸣。】
【——玄鉴·发现版】
苏墨把玉简取出来。原本灰扑扑的玉简，此刻泛着淡淡的荧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秦墨愣了：“这是……”
“你送我的那块。”苏墨说，“它在和墓里的阵法呼应。”
秦墨盯着玉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难道说……这座墓里的阵法，和我秦家有关？”
苏墨没回答，只是把玉简收好，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幅图：九个人围成一圈，中间跪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人形的生物，但头上长角，身后有尾。
妖族。
秦墨凑近看，声音发干：“他们在……封印？”
苏墨盯着那幅图。
九个人族大能，封印一个妖族。
那被封印的，是谁？
【能让九位大能联手封印的，至少是化神期。】
【甚至更高。】
【——玄鉴·推测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石门纹丝不动。
秦墨也来推，还是不动。
【检测中——】
【石门材质：玄铁石，硬度极高。】
【开启方式：不是靠蛮力，需要特定的“信物”。】
【——玄鉴·分析版】
信物？
苏墨想了想，把刚才那块玉简按在门上。
石门亮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圆形穹顶，直径百丈，高有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整座墓室亮如白昼。
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
石棺周围，盘膝坐着九个人。
不对，是九具骸骨。
身穿战甲，手持兵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虽然只剩白骨，但那股凛然的气势仍在，让人不敢靠近。
“九位大能的骸骨……”秦墨的声音发颤，“他们葬在一起？”
苏墨盯着那具石棺。
棺盖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那幅图上画的“妖族”。
头上长角，身后有尾，面容狰狞。
但奇怪的是，它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
【它还活着？】
【——玄鉴·震惊版】
苏墨心里一跳。
活了三万年？
“别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
墓室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者，白发白须，气息深沉——王家大长老，金丹期。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炼气九层——王腾。
大长老盯着他们，目光不善。
“秦家的小子，动作挺快。”
秦墨挡在苏墨面前，沉声道：“前辈，这墓里的东西，和你王家无关。”
“无关？”大长老笑了，“九座古墓，三万年来无人能进。现在老夫找到了入口，你说无关？”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丹期的威压扑面而来，秦墨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苏墨站在原地，没动。
【金丹期威压，扛住了？】
【——玄鉴·惊讶版】
苏墨没理它，盯着大长老。
“钥匙呢？”
大长老一愣：“什么钥匙？”
“你们来找的东西。”
大长老盯着他，目光闪烁。
“小娃娃，你知道的不少。”
苏墨没说话。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们也出不去。”
他指了指石棺。
“那具妖族的尸体里，有一块玉简。”
“我王家要的，就是那块玉简。”
苏墨心里一震。
玉简？
第二把钥匙？
【在妖族的尸体里？】
【——玄鉴·困惑版】
“你们要那东西干什么？”秦墨问。
大长老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
“秦家的小子，你秦家三万年前和妖族决战，可知道那一战的真相？”
秦墨一愣。
“什么真相？”
大长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具石棺。
“那具妖族的尸体，是妖皇。”
“三万年前，它和人族统帅决战，双双陨落。”
“但它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秦墨问：“什么话？”
大长老缓缓说：
“吾死后，吾之血脉，终将归来。”
墓室里一片死寂。
苏墨盯着那具石棺里的妖族尸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妖皇。
血脉归来。
王家要那块玉简——
【他们想找到妖皇后裔？】
【——玄鉴·推测版】
“你们要那块玉简，是为了找到妖皇后裔？”苏墨问。
大长老看着他，目光赞赏。
“聪明。”
“可惜，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
他抬手，一股磅礴的灵力朝苏墨压来。
苏墨身形一闪，躲开这一击。但同时，王腾动了。
炼气九层的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冲到苏墨面前，一拳轰出。
苏墨抬手格挡。
砰！
两人各退三步。
王腾盯着他，眼神惊讶。
“炼气七层，能接我一拳？”
苏墨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手。
有点麻。
《战诀》第三层的爆发，和九层对轰，还是有些吃力。
【差距还是有的。】
【但你能扛住，已经超出预期了。】
【——玄鉴·分析版】
王腾又动了。
这次更快，拳影如山，朝苏墨罩来。
苏墨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战诀》第三层——爆发。
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空气炸开一圈涟漪。
王腾脸色一变，连退五步，撞在石壁上。
苏墨退了三步，站稳。
高下立判。
“你——”王腾盯着他，眼神像见了鬼。
秦墨也愣了。
炼气七层，正面击退九层？
苏墨甩了甩手，没说话。
大长老盯着他，目光变了。
“《战诀》第三层？”他缓缓说，“你是战堂堂主的弟子？”
苏墨没回答。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
“但你今天，还是得死。”
他抬手，金丹期的灵力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苏墨拍下。
苏墨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锁死了。
金丹期，果然不是他能对抗的。
就在此时——
石棺动了。
棺盖缓缓滑开。
一股滔天的妖气从棺中涌出，瞬间充斥整座墓室。
大长老的手掌僵在半空。
所有人齐齐转头，盯着那具石棺。
妖皇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
它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竖着的。
盯着大长老。
“三万年前，本皇死于此地。”
“三万年后，还有人敢来扰本皇清静？”
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
大长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妖……妖皇……”
妖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它抬手，轻轻一挥。
大长老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金丹期，在它面前，像只蝼蚁。
王腾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妖皇没理他，转头看向苏墨。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
它盯着苏墨，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说：
“你身上，有本皇故人的气息。”
苏墨心里一震。
故人？
他的另一半？
“你是谁？”妖皇问。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我叫苏墨。”
“一个来找钥匙的人。”
妖皇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钥匙？”
“你是说这个？”
它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玉简。
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第二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