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她沉声问,同时暗暗感应空间,随时准备取出武器。
“我?不过是一个守着些老物件,等待有缘人的老家伙罢了。”老人停下脚步,距离她约五米远,“那玉佩,在这儿“隐藏”了十几年了。今天它亮了,我就知道,我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岁月积压的灰尘气:“可惜啊,来得晚了点,也急了点。这世道......快要不太平了,对吧?”
他的目光清亮,像是能穿透皮囊,看到冉希晨内心深处对末日来临的焦灼和紧迫。
“你想要什么?”冉希晨直接问。这人神神叨叨的,但好像没敌意。
“我不要什么。”老人摆摆手,动作有些迟缓,“物归原主罢了。那玉佩,本就是你的。好些年前,你的母亲寄放在我这,说将来会有个身带梅花印记的姑娘来取。我在这里开了几十年的废品站,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母亲?冉希晨飞快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原主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这玉佩……有什么用?”
“‘阳钥’定位,‘阴钥’开门。”老人话说的很简短,“你身上觉醒的那叫‘梅印’,是‘火种’。但火种需要有个安放的地方,需要有一个回归的‘家’。‘家’的门,需要两把钥匙一起才能打开。你手里的是‘阳钥’,至于‘阴钥’……”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追忆,“据你母亲说,另一把,可能被有心之人带走流落海外了,也可能……落在了你父亲的‘合作伙伴’手里。你父亲当年一直在找,可惜,直到去世,好像也没找到。”
合作伙伴?父亲的合作伙伴,星海研究院的凌墨,是否知情?
“您说的‘家’,在哪儿?”冉希晨追问。
老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母亲没说。她只说,当两把钥匙靠近‘门’的时候,持有者自然会知道。小姑娘,”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你最近闹得动静大了些,又急。有人在查你了,不止一拨。有些是好奇,有些……怕是不怀好意。你拿了东西,就快些离开吧。这仓库,以后也别再来了。”
说完,他竟不再说话,转身佝偻着背,慢慢朝仓库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那片荒草里。
来得突然,走得利索。
冉希晨站在原地,已经从口袋里掏出的玉佩,已在手心里,胸口梅印与玉佩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能量共鸣,更像是无声的呼应。
阳钥……
父亲留下的信息,从没提过钥匙。
是父亲不知道?还是没来得及说?
至于母亲.......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而另一把“阴钥”,流落海外或父亲合作伙伴手中……会是凌墨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将玉佩小心收入空间中。
这东西太过重要,绝不能随身携带,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走出仓库的时候,太阳已经沉下去,把这片废厂区染成一片血色,荒凉得刺眼。
她快步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目光警惕地观察四周。老人的警告绝不是瞎说的。
果然,在她车子不远处,静静停靠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着深色膜,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当她靠近时,SUV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那人很警惕,没有露出脸,只有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车窗,屈指一弹。
一个轻巧的金属物体划过抛物线,“叮”一声,落在她脚边的尘土里。
是一个U盘。
随即,SUV引擎发动,毫不留恋地开走,消失在暮色中。
冉希晨弯腰捡起U盘。金属外壳有些凉,上面什么标识也没有。
她回到车上,没有立刻插入电脑,先用手机进行了基础的物理扫描。
确认没有爆炸物、没有定位器,也没有无线发射装置后,她才取出随身携带的备用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U盘里就一个视频文件,没有加密。
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偷拍的。背景是一个装修挺豪华的办公室。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
背对镜头坐在椅上的那个人,看不到脸,但那背影和声音,冉希晨绝不会认错——沈括!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一个穿着军绿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短发,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沈总,您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这位冉小姐近期的资金流向和采购清单,确实很可疑。规模大,品类也全,不像是正常商业行为,更像是……在为某种极端情况做准备。”军装男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王处长,我只是在尽到一个好市民应有的检举义务。”沈括的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冉希晨毕竟是我公司的前股东,她的异常举动,可能影响我公司的市场稳定,我也很担心。尤其是她大量采购医疗物资和能源,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不法活动,或者,更糟糕的情况。”
“我们也在密切关注。”王处长点头,“不过,她的一些采购渠道非常隐秘,甚至动用了海外多层代理,资金路径也复杂。背后可能有高人指点。沈总,听说您和冉小姐私交还不错,你知不知道,她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她父亲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沈括沉默了几秒,画面里,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她父亲是个科学家,有些古怪的朋友和项目。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王处长,这件事,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谨慎处理,毕竟涉及到公众人物,影响不好。”
“放心,我们有分寸。感谢沈总的合作。如果有新的发现,请您随时联系我。”
视频结束。
冉希晨面无表情地关掉,拔出U盘,手指用力,坚硬的金属外壳在她指尖被攥得微微变形。
沈括。
果然是他。
不仅暗中调查她,还将情报捅给了有关部门!视频里这位“王处长”,虽然没明说哪个部门,但那口气和那种做派,绝不是普通的警察或工商人员,很可能是国家安全局那一类的监管系统。
他所谓的“担忧”和“市民义务”,无非是想借官方的手来摸清她的底细,最好是能阻止她的行动,或者……从里头捞点什么好处?
真是……一如既往的的恶心。
胸口梅印传来一阵强烈的温热,带着愤怒的情绪共鸣,烫的她心口发疼。
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慢慢吐出来,把那怒意强行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跟沈括撕破脸的时候。
股权交易还没完全结束,一部分尾款还没到账。
而且官方的介入,虽然会带来麻烦,但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完全瞒过国家的眼睛。
关键是,官方目前只是“怀疑”和“调查”,还没有真凭实据,所以到现在,也没有采取任何的强制措施。
她必须要加快速度了,赶在官方真正动手干预前,尽快完成核心物资的囤积,并找到那把“阴钥”,还要找到那一扇所谓的家“门”。
这个U盘是谁送来的?那个神秘的老人?还是……凌墨?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目的是什么?警告?还是示好?
暂时无法确定。
她发动车子,驶离这一片废厂区。
夜幕完全降临,城市里华灯初上。
霓虹灯流光溢彩,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空气里飘荡着食物与烟火的气味。
但冉希晨知道,这热闹地下,暗流在汹涌翻滚。
沈括的算计,官方的调查,神秘老人的警告,没有找到的“阴钥”……
还有凌墨那看似合作,实则也充满不确定的提议。
离末日降临,只剩四天了。
时间正从指缝里疯狂流逝,留给她的,真的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密封箱,里面装着一小块“息壤”样本,还有父亲的笔记本。
梅印,息壤,阳钥,物资,知识……
所有零零碎碎的信息,正在命运的漩涡中逐渐聚拢、拼合到一起。
至于最后能拼出个什么,她也不确定。
希望是一个在末世废墟上,重新破土绽放的、永恒的——
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