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希晨没回公寓,直接开到城南一个老旧小区。
这是她用假身份租的落脚点,三楼的二手房,不起眼,进出的人杂,不容易被盯上。
冉希晨进屋后,立刻启动了信号屏蔽和反监听设备。
这套设备是由凌墨安排的“深蓝”小组搞来的,性能远远超过市面流通的民用设备。
房间内只剩下设备仪器令人安心的运行声。
她坐到一张桌子前,橘色的小台灯亮起一圈暖黄,她再次仔细检查那个匿名人送的U盘。
戴上手套,她再次将它接入读取器,屏幕的蓝光映亮了她的眉眼。
除了那段偷拍视频,她利用专业数据恢复软件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终于在存储介质的底层物理扇区,发现了一段被彻底删除粉碎过、几乎无法复原的加密信息。
只有短短一行乱码,像是某种自毁程序残留的痕迹。
可就在冉希晨查看这一行乱码时,她胸口的梅印忽然产生了奇异的、有规律的微弱脉动,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段乱码有了自己的心跳,就是一种特殊的能量编码,与梅印同源。
“是凌墨。”她几乎可以肯定。
只有星海研究院,才可能掌握与“梅印”相关的特殊编码技术。
这既是警告,也是提示——他知道了沈括的动作,并且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官方介入的层级,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冉希晨将这段乱码单独提取保存。
或许以后能用的上。
眼下,她有更紧迫的问题要解决。
沈括制造的潜在威胁,必须要想办法化解,至少不能让他继续在官方那边煽风点火。
股权交易的尾款还没到手,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由头。
她调出与沈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滚动鼠标,逐字逐句的认真审阅。
协议中的条款工整且严密,总体来说算是中规中矩,但有一条附加条款,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若因转让方(冉希晨)的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涉及重大违法违规行为、被司法机关立案调查等)导致交易无法完成或对受让方(沈括)造成重大损失,转让方需双倍返还已收款,并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
典型的沈括风格,处处设防,最大限度的首先保护自己得利益。
冉希晨的唇角轻轻扯了一下,这条附加条款,或许能成为反制沈括的有效工具。
她马上联系陈默,电话很快就接通,对方声音里带着睡意:“小姐?”
“吵醒你了。”她语气平静,“以我的法律顾问名义,给沈括和他的团队发一份措辞严谨的正式函件。现在就要。”
函件的核心内容有二项:第一,提醒对方股权交易已进入尾款支付阶段,请严格遵守合约,按时足额支付;第二,鉴于近期出现的关于冉希晨的不实传闻,若因买方(沈括)方面故意散布不实信息,或买方的过失导致不实信息扩散,导致冉希晨女士的声誉受到损害,进而影响交易或引发其他法律后果,冉希晨女士将追究其违约责任及名誉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并可能依据协议的相关条款,重新评估交易的可行性。
函件内容看上去是提醒,实则暗含警告:别搞小动作,否则尾款和违约金都别想轻易了结。
陈默有些迟疑:“小姐,这样会不会激怒沈总?他毕竟……”
“按我说的发。”冉希晨打断他,虽然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一样,“他现在比我们更想尽快完成交易,拿到完整的股权。尾款一天没到账,股权就还在我手里呆一天。他不会为了给我添堵,而去承担着交易突变、甚至惹上官司的风险。至少,在尾款付清前,他会有所收敛。”
“是,我立刻去处理。”
挂断电话,她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应对沈括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麻烦是官方的关注。
她必须要再加快一些速度,在官方的调查深入前,完成最关键的那几步。
她打开加密电脑,调出全球物资到货时间表。
大部分货物将在未来三天内,陆续抵达她在海外租赁的仓库。
她需要亲自过去收取。
但在此之前,国内还有几批重要的物资需要处理,特别是凌墨协调来的那一批“特殊医疗设备”和“生物样本”,今晚凌晨会准时到港。
第一个目的地,她到了城北一个物流园,这里有三间她租的仓库,存的是昨天刚到的货。
一批从山东拉来的苹果、梨、橘子罐头,一些新鲜的水果,差不多有一万箱;还有从内蒙大草原订购的新鲜牛羊肉,冻品,整整两个集装箱。
迅速收完这些,胸口梅印又热了一阵,比昨天那几次都明显。
体内那股暖流也更活跃了,淌过胳膊腿的时候,像温热水流在冲刷血管,舒服得很。
她闭眼感受了一会儿,觉着浑身都是劲儿。
凌晨一点,她开车来到港口某个偏僻的集装箱堆场。
夜色浓重,海风带着咸腥味。
冉希晨像一道影子,避开了稀疏的监控和巡逻保安,潜入堆场深处。
根据“深蓝”小组提供的坐标和集装箱编号,她找到了目标,是3个40尺高的柜集装箱,外表看上去很普通,但锁具却是特制的电子密码锁。
她输入动态密码,锁扣“咔哒”一声弹开。
她拉开沉重的箱门,里面传来恒温系统低微的嗡鸣声。
里面并非装满货物,而是经过精心改装。
集装箱内部安装了减震架、恒温系统,固定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仪器和箱子:便携式血液分析仪、基因测序仪小型化模块、高级显微镜、低温冷藏箱(里面是多种稀有病毒和细菌的标准样本、细胞株)、成套的高压灭菌设备、无菌操作台拆装件……甚至还有几台小型的医用3D生物打印机和配套的生物墨水。
这些是建设一个高水平、具有研究能力的末世医疗中心的核心设备,有钱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凑齐的。
凌墨的渠道和能力,远超想象。
冉希晨没有耽搁,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开始收取这些珍贵的物资。
集装箱内的设备连同加固架,成片成片地消失,被收进空间新开辟的“医疗研究区”。
就在她收取到第二个集装箱中途时,耳朵里隐藏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深蓝”小组急促的警报声:“冉小姐!有不明车辆接近堆场!速度很快,不像常规的巡逻!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冉希晨眼神一凛,加速手上的收取动作。胸口的梅印已经开始发烫,空间收取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当最后一台仪器设备消失的瞬间,她反手关上第二个集装箱的门,急忙闪身冲向第三个。
耳边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以及隐约的人声。
“快点!C区!动作轻点!”
来者不善!
她已经冲到第三个集装箱前,飞快开锁,拉开门。
里面是大量的医用耗材、药品原料和几箱封存完好的中药材种子。
时间不够全部收取了!
她当机立断,只将最核心、最难替代的几箱种子和原料收入空间,其余的能收多少算多少,只留下潦草几个箱子,立马转身离开,将箱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
脚步声正在靠近!踩在碎石地面沙沙作响。
她环顾四周,堆场地形复杂,集装箱林立,但出口方向已经被来人堵住。
悄无声息地,她从空间取出一件黑色的斗篷式伪装服披上,这是之前囤积的户外装备之一,具有一定的视觉迷彩和热信号减弱功能。
她犹如一只轻巧的猫咪,悄无声息的蹬地跃起,手指扣住集装箱边角,借力翻上旁边堆叠的集装箱第二层,几个起起落落,蜷身隐没在更高层的集装箱阴影中。
几乎同时,四、五个穿着便装,行动干练的男人出现在下方,手电光束刺破黑暗在四处扫射着。
他们迅速包围了那三个目标集装箱。
“头儿,锁被打开了!”一人低呼。
“小心点!人可能还在里面!”为首的是个寸头男人,眼神锐利,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持枪(装了消音器)呈战术队形,缓缓逼近集装箱。
冉希晨屏住呼吸,从缝隙中看向下方,冷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保安或混混。
是沈括找来的人?还是……官方的人?
寸头男人亲自拉开第一个集装箱的门,手电光扫进去——空的。
第二个,也是空的。
第三个,门虚掩着。他猛地拉开,手电光柱照进去——里面潦草的几个箱子,明显被人动过,少了大部分的物资?
“马上检查!”寸头男人脸色难看。
几人快速清点检查,一人汇报:“头儿,最重要的核心设备和样品箱!统统不见了,搬动的痕迹很新,应该是刚被搬走不久!”
“不可能!我们一直盯着入口!”另一人声音紧绷,低声道,“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运走?”
寸头男人脸色沉了下去,抬起手腕,对着一个类似手表通讯器的东西低语:“目标可能已经察觉,货物被转移。请求扩大搜索范围,调取港口所有监控……等等!”
他忽然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着地面。
刚才冉希晨站立的位置,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湿痕——是海水溅落蒸发后留下的淡淡盐渍,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几乎不可辨的鞋印前半部分。
“上面!”寸头男人猛地抬头,手电光射向上方集装箱的顶部阴影!